“在我眼中,甚麼都沒有身邊的人重要,其他的都是虛名。”徐清風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於莎白最擅長的是長線作戰,要擊垮對手必須有十足的把握,她本以為一個富家子弟會很在乎自己拼下來的榮耀,脫掉身上的標籤與背景,但她猜錯了。
“穆穆,可能我的方式過於直接,讓人一時間無法接受,你既願意在這凡塵俗事中堅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便也不再說甚麼,只是,等你哪天厭倦了,記得我這邊還有一個不錯的選擇。”
於莎白今天本來就沒想過可以一次性帶走她,但她對白穆身邊的人都摸了個底,也對白穆的個性有了大致的瞭解,她們母女時間還很長,無論培養感情還是勸她跟自己一起打江山,她都有一定的勝算。
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破冰,都是需要一定的契機,而契機向來都不是靠運氣,很多看上去偶然的事件,其實都是人為的推動。
她與白穆的初步印象,就是在白穆心中樹立起自己的立場,不管白穆的選擇是甚麼,她這裡都有路,即使白穆在男人那裡受到了傷痛,她這裡哪怕不能安撫,但也能給你迅速走出去的底氣。
如果徐清風不是那個能給她幸福的男人,她也不會任由事態隨意發展到不可控的時候再出手,至於何斯年,一個把仇恨攬在身上的男人,也許會掀起一陣風浪,但她於莎白怎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又何懼何斯年。
“穆穆,當年拋下你,我也是權衡很久之後做的決定,我本以為你會過得很幸福,我不知道你的生父當時候已經時日不多了,如果我知道,我定然不會拋下你……
他把你託付到了白家,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的小孩,一定過得不是很好,我現在只是想盡我所能,彌補你…”
白穆踏上飛機的時候,回頭朝著於莎白最後說了一句,“我想,我們之間不會有更多的交叉,但是知道有你的存在,至少也彌補了小時候對媽媽這個概念的缺憾。”
在白穆無數次被關在地下室的日子裡,腦袋裡的的確確的存在過一個虛幻媽媽的形象。
她以前一直以為她是白家的私生女,王淑芳對自己的苛刻也一直是白穆的童年陰影,如今終於還原了真相……
機艙門關上起飛的時候,白穆最後看了一眼拾縣,這次,她又做了逃兵……
從一個城市逃亡另一個城市,似乎是她慣用的告別方式,每次以為是新的開始,每次都落魄歸來。
白穆沉浸在悲傷中一時間難以自拔,直到徐清風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敢身上有多大的情傷也始終阻礙不了白穆是醫生的事實,“你這咳嗽不是正常的感冒,你受傷了?”
白穆這才發現徐清風臉色煞白的靠在座位上,呼吸的節奏一直很亂。
“白醫生,你趕緊給老大看看吧,他一個小時前還在和毒梟槍戰,雖然穿了防彈衣,但老大卻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槍,他也不願意去醫院,毒梟被擒之後就立馬趕到這裡來了。”阿正一臉焦慮,若不是老大不讓他開口,他老早就說了。
白穆皺了皺眉頭,“哪個位置,我看看。”
徐清風握住她的手搖搖頭,“沒事,我的身體我很清楚。”
“逞強如果管用的話,那醫生早就滅絕了。”白穆直接去解徐清風領口的扣子,很快徐清風精壯的胸膛就露了出來,右胸有一塊青紫色的印記。
白穆沒有聽診器,直接把耳朵貼了上去,專注的聽著裡面的心脈。
阿正沒來由的老臉一紅,他裝作目不斜視的看著窗戶另一邊的風景,哼著小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徐清風本來蒼白的臉上的冷峻感逐漸消散了許多,變得柔和起來,他其實還挺享受這種問診的待遇的,徐清風的胸口正感受著白穆嬌嫩的臉頰,她兩鬢散落的秀髮在徐清風的胸口,這若有似無的騷動,這哪裡是問診,這簡直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徐清風腦袋裡一下閃過幾個少兒不宜的畫面,全身的熱血正洶湧的往身體的某一個部位湧動……
一分鐘後,白穆起身,認真的詢問道,“你現在呼吸是否無力?胸口發緊?深吸一口氣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左肺緊繃?”
徐清風點點頭,他現在連呼吸都沒法正常呼吸了,好在她終於離開了他的身體。
“心肺應該受損了,這裡應該有積水,嚴重的話需要做手術。”白穆在徐清風的胸口按了按,順著心臟的位置又朝下延伸了一段距離。
徐清風一把握住她亂動的小手,阻止她煽風點火,“看來,我的身體還是需要白醫生為我好好診治了。”
白穆縮回自己的手,面無表情道,“你現在不宜做激烈的動作,如果因為撞到甚麼導致傷勢加重了,可保不了你下半‘身’的幸福。”
“那你可願意為我的下半生幸福保駕護航呢?白醫生?”徐清風一雙如墨的眼眸鎖住了白穆的眼。
“徐sir,我記得我曾說過的,下次再見的時候,希望是簽署離婚協議書的時候,我這次跟你走,不是因為要回來做你的徐太太的。”
“如果你打算和別人結婚,那我自會成全你,但你既然都不想和別人結婚,離婚又有何意義?”
白穆覺得徐清風就是霸著各種理由不願意離婚,“抱歉了徐sir,我一個月前收到了腦科研究院的錄取通知書,一週後就要入學報道了,即使不離婚,我應該也不會見你幾面的。”
徐清風雖然知道白穆之前早有此打算,但沒想到結果竟然下來得這麼快。
“於莎白為你準備的大道你不走,反倒是選擇了懸壺濟世,白醫生,你可真是一個好醫生。”
徐清風又怎會不知道白穆繼續攻讀腦科博士的目的,她始終都對自己的身份存在質疑,她想要自己找到答案。
徐清風一下想起郝教授的話,因何人而起便因何人而止。那個人究竟是他還是白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