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穆別開了於莎白的手,“在我前25年的世界裡,你沒有出現過,在我往後的生命裡,也不需要你為我鋪路。”
“穆穆,你終有一天會想明白的,女人這一輩子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一個男人身上,倒不如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爭取的每一寸土地才是真實的。”
於莎白身邊不乏各種事業型女性朋友,在自己事業高峰期,因為婚姻毅然將生活重心轉向家庭,幾年後再見面,朋友臉上早已沒了當年的光彩,而身邊的男人也因為有了更多的慾望,身邊的鶯鶯燕燕也開始多了起來。
當然,也不乏家庭幸福和睦的,但那都是極少數。
“我無需任何人來告訴我應該怎麼生活,怎麼選擇,當時我離開A市的初衷無非就是想自己過得更自在些。”
A市裝滿她的愛恨情仇,而拾縣則裝了一顆她悸動跳躍的心,想逃離的沒有成功,想幸福的卻成了笑話。
無論是A市還是拾縣,她都不願意繼續呆下去了。
“斯年,你有你的仇怨,我不會怪你,只是我們的追求不同,這些天日子很美,時光很長,長到我似乎用盡了自己所有對愛情的嚮往……不管你是出於私怨還是出於本心,我都謝謝你,畢竟在整個過程中,我很享受。”
何斯年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決絕,“穆穆,我本意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我突然發現當年事情的真相不是我所瞭解的那樣,我做不到視而不見,你等我,等我把這些事情了結,我們隱居山林,做一對神仙眷侶,便再也不過問世事。只是,別就這麼放棄我……”
何斯年現在一面是仇恨一面是愛情,無論哪一樣他都無法割捨,他做不了那個滿身只有仇恨絕情杜愛的行屍走肉,也做不了只貪圖個人情愛而置仇恨不顧的空心人。
他對白穆的愛不少,對於莎白的仇恨也不少,這些成了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死死的扼住了他的脖頸,他動彈不得,只能被命運推著艱難的往前挪動。
“何斯年……”白穆聲音暗啞,壓抑不住的悲傷讓她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就到這吧!”
白穆露出蒼白的微笑,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白穆不想繼續在這裡呆下去,她擔心自己再多呆一秒,自己偽裝起來的堅強會被撕得粉碎。
何斯年的俊臉上寫滿了痛楚:“穆穆,我曾對自己說,是男人就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傷心,今天我沒有做到,我讓你失望了,我沒有守護好你……但是,穆穆,我如果就這麼失去你了,往後我該怎麼辦?我抬頭看月亮是你,低頭賞花是你,腳下踩的每一塊青石板是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氣是你,你就是我的整個世界啊,我無法想象沒有你,我的呼吸還有甚麼意義……”
白穆又何嘗不是,她不能再聽他說下去了,她的意志力真的沒有這麼頑強,她真的會被說動,這個時候,她真的希望能有一個人帶她離開這裡,她連挪動腳的力氣都在這一段話中一點點消散……
“你以為穆穆是你的氧氣機麼?”一個雄厚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白穆循著聲音看去,徐清風穿著一身幾百年不變的制服出現在花棲小鎮,剛毅的氣息充斥著宛如過了一道濾鏡般的小鎮。
格格不入!白穆看到徐清風的第一眼印象便是這四個字。
但徐清風不管這些,他徑直走向白穆,目光掃向了還在極力挽留的何斯年,眼神帶著銳利,再看向白穆時,眼中只剩下疼惜。
“還以為你在這邊過得挺滋潤的,看來不過是找個個地兒給自己整不痛快來了。”
白穆看到徐清風張開懷抱要來抱她,一掃身上的頹靡之色,一下就轉換成一級戒備模式。
白穆用力的頂開了徐清風的胸口,她就算狼狽,也不願意在徐清風面前狼狽,她明明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這次,絕對是意外!
徐清風吃痛的皺了皺眉,一把握住白穆的手,不讓她繼續造次,“穆穆,浪夠了嗎?我就納悶了,回去做個醉生夢死、衣食無憂的徐太太有啥不好。”
白穆長嘆了一口氣,想要把胸口鬱積的不快一口吐出。是啊,浪夠了嗎?還嫌不夠累嗎?
白穆笑了笑,苦澀不已。
“得得,你這笑得比哭還難看,你還是別笑了。”
“帶我走。”白穆望著他,眼睛裡卻是沒有半點溫度。
白穆發誓,自己只是看中了徐清風遠處的那架直升飛機,如果今天開飛機來的另有其人,她也會求他帶走自己。
徐清風攬過白穆的肩膀,用肢體行動代替了嘴上的話。
“等等!”於莎白這才拆散一對,怎麼又來一個?
於莎白掃過徐清風肩膀上的槓,“帶槓的,你出場的方式每次都這麼浮誇嗎?”
“接自己的女人回家,歸心似箭是很正常的,但這是我的家事,跟外人沒關係。”徐清風見白穆身邊的女人眼神不善,不想與她過多糾纏。
“哦……我知道你了,徐家那隻獨苗,仗著祖輩家積累的權勢與產業,便不把所有人都放眼裡,一個實實在在的富家子弟,真的很讓人懷疑你肩膀上這幾條槓的真實性。”
於莎白很介懷徐清風出場的方式,她知道自己這次是帶不走白穆了,但見白穆心中有自己的主意,也不想是一個會為情所困之人。
她只想讓白穆身邊的男人,露出自己虛偽做作的一面,任何男人都不應該成為白穆的阻礙。
徐清風這個時候不想與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去爭論甚麼,剛剛經歷一場血拼幾夜未閤眼,徐清風唯一隻想看到的人就是白穆,其他人都無關緊要。
於莎白感覺到自己被無視了,對徐清風更加的不滿起來,雖然她未曾真切的做過白穆的母親,但血脈相連,她與白穆站在一起的時候,一邊詫異於時光的神奇,一邊又不自覺的以母親自居,挑剔著她身邊那些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