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千里,傳說中的招數。
瞬息之間,可踏無數山河,可履無數平地。
此子怎會擁有這般奇特的身法?
可即便是擁有無雙身法,他始終只有外勁之力。
怎能與自己這少年宗師駕馭法器騰龍槍相比,當他欲提速之際,卻發現眼前的項千羽已消失。
“虛影!”
一個恐怖的念頭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當速度快到極致,方能在虛空中留下凝實的殘影。
此子,不簡單!
他只能回去,暗自想著。
如今自己狀態不佳,若繼續深入,將有性命之憂,只得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項千羽的這一手是大道仙經中的'拙'字奧秘。
動作雖笨拙,但卻有無窮奧妙。
哪怕僅有外勁之力,亦能傲視蒼穹!
咫尺千里,輕而易舉!
“龍少,沒找到他嗎?”
此時紫雲翻騰,根本望不見紫雲深處究竟發生了甚麼,畢子衿急切問道。
乾龍搖了搖頭,露出苦笑。
畢子衿回頭望著兩孩子,盡是無奈。
在場所有人心情都不好過,在這縹緲神奇,美景如畫的紫雲中,卻蘊含著無窮殺機。
不光鎮宗祖師天蒼隕落,兩小孩的父親也葬身於此。
雖說是項千羽自己進去的,但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情。
“我爸爸會回來的!”
項如煙眼神明亮,一點都不擔心。
她堅信,自己爸爸是無敵的,無所不能。
這美景如畫的紫雲,不可能讓爸爸出事的。
她甚至從這紫雲中感受到一絲親切,好像回到真正的家一樣。
“或許,他真能創造奇蹟!”
在眾人疑惑之際,乾龍目光如炬,釋放出幽幽青光,緩緩道。
然而沒有一人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連少年宗師的乾龍都不行,更遑論項千羽那區區外勁之人。
在場各位,誰不比他實力高強!
但試問在場各位,又有誰能有自信覺得自己能入紫雲中,而全然無恙。
“小妹妹,小弟弟,不要傷心,來,給你們兩顆糖!”
宮裳面色變幻,走上前來,哄道:“好好睡一覺,一切都會好的。”
兩枚烏黑色的藥丸攤在她掌心,這是夢境丹。
服下後,能進入夢鄉。
項子涵嗅了嗅,毫不猶豫的吃下去,還小小的讚歎一番。
“阿姨,我們賭一下好不好?賭我粑粑能不能從裡面出來?”
當宮裳準備將他抱起之時,他卻沒有任何沉睡的跡象,目露狡黠,道:“我輸了,我給你錢,你輸了,你給我很多很多藥丸好不好?”
“啊?”
宮裳懵了,整個人呆在原地。
這孩子不光沒有沉睡,還在這拿自己粑粑的性命和自己打賭。
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你說甚麼?”
項子涵瞪大小眼,很憤怒。
宮裳好奇望著小妮子,卻被小妮子的下一句話給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賭藥丸幹甚麼,賭錢才是最好的,錢可以買很多很多藥丸,還能賣其他的,小屁孩!”
卻見項如煙指著項子涵的眉心,恨鐵不成鋼道。
暈!
一時間,心裡沉甸甸的所有人頓時無語。
這兩小屁孩簡直是不驚死人不償命!
“美女阿姨,賭嗎?”
項如煙走上前來,將藥丸送回宮裳掌心,微笑道:“十萬賭我爸爸能從這裡走出來二十萬賭我爸爸會救爺爺一起出來!”
“人才!”
沉吟半響後,宮裳嘴中才冒出這句話。
這賭約,讓她很無語。
啪啪啪!
還未等項如煙繼續說話,菩提樹下再度凝聚了無數雷劫。
“這……這怎麼回事?”
所有人為之一驚,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
卻見菩提樹下,再度呈現兩道身影。
不是項千羽和渡劫失敗的天蒼又是誰!
“你,是蠢貨嗎?”
項千羽淡漠望著天蒼,隨意道。
蠢貨?
話語雖平淡,但卻穿越無數雲海,沒入所有人的耳中。
這一幕,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人是怎麼將天蒼祖師找到的?
他又為何要罵天蒼祖師?他怎敢罵天蒼祖師?
他究竟有何特殊,連少年宗師乾龍都無法穿越的紫雲海,他穿越過去了?
無數疑惑從他們的心中升騰而起。
其中最為震驚的是畢子衿,他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眼中如螻蟻般的小輩,真的是那位雲海深處,白衣飄飄的青年。
他真的是廢物嗎?
他的心中不由浮現出這樣的念頭,苦澀的笑容浮現。
“你是誰?”
全身都已是焦肉的天蒼劍眉微挑,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其嘴中傳出。
“睜眼!”
項千羽沒有多言,只是輕描淡寫說道。
甚麼!
無數驚呼聲從眾人嘴中傳出,目瞪口呆。
天下之人,誰不知道大夢仙宗天蒼祖師,自閉雙眼七十載,只為成就無雙夢境大道。
曾經有無雙宗師以刀斧加身,逼其睜眼。
他都未動搖分毫,慷慨赴死,仍不睜眼。
後突破夢境大道,眉心夢境天眼一看,無雙宗師沉淪。
世人尊稱天眼天蒼!
如今的項千羽究竟是發甚麼瘋,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我……我知道了!”
乾龍目露恐懼,顫抖道:“他們是從天堂橋來的!”
“天堂橋?”
眾人再度驚呼。
這個名字於每一個人都是夢魘般的存在,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以無數深海隕鐵鏈製成,上面有無窮雷光。
哪怕宗師之境,沾之必死!
傳聞之中,唯有神境乃至陸地神仙之境,方能從上面走過。
最關鍵的是,就算是神境和陸地神仙,走下天堂橋,必將遍體鱗傷,傷痕累累。
“我們是從一座紫色的橋過來的,美女阿姨,你還賭不賭?”
項如煙心急如焚,暗自責怪爸爸為何這麼快就上來了,道:“這次我們賭他們等下走不走出來?你看怎樣?”
然而她的話卻無人應答,都是張大了嘴望著她和項子涵。
怪咖!
眾人心中只能想到這個詞來形容,這雲海峰天然絕壁,四處都被大夢仙宗弟子封鎖。
唯有天堂橋這一條來往之路!
而且項如煙也承認從一條紫色的橋過來,讓他們百分之百的確定這三父子是從那來的。
他們,究竟是甚麼人?
神,還是仙!
他們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項千羽和天蒼所在之處,希望能看透那外表看上去只有外勁的白衣青年。
“不睜嗎?天命那小子可教了個好兒子啊!”
項千羽黑瞳微縮,淡漠道。
啪啪啪!
只見他無視天蒼頭頂悄然匯聚的無窮雷劫,緩慢走上前去。
他那白皙如玉的手掌,落到了天蒼的臉上,發出了響亮的耳光聲。
咻!
卻見嘴角流出一縷鮮血的天蒼,猛然睜眼。
無盡青光從其眼中迸發出來,百里紫雲紛紛退卻。
那雙眼,如碧玉,透露無盡深邃的光。
那雙眼,似能穿透靈魂,望盡天涯路。
那雙眼,彷彿承載著千秋大夢,無盡大道豪情,內斂其中。
“您……”
無盡青光散盡,天蒼望著項千羽,哽咽道。
“先度過此劫,天命的道不適合你!”
項千羽淡淡搖頭,道:“誤入歧途,不怪你。既然天命死了,你繼承他的衣缽,為我九流弟子!”
天蒼明亮透徹的眼中滿含淚水,清淚落下。
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睜……睜眼了!”
所有大夢仙宗弟子盡皆震撼不已,生澀道。
天蒼,他們心中的無雙神話。
他是自己等人追求武道巔峰的標杆,是堅持修煉的動力。
七十年,即便是大成宗師,一生的巔峰也無非七十來年。
然而他沉心修煉,不問凡塵俗事。
這人,究竟是誰?
為何他僅僅說了一句話,扇了三個耳光,天蒼自動睜眼。
是天蒼祖師沒有當年的驕傲和堅持了嗎?是他膽小怕死了嗎?
好像都不對,唯一的原因,只能出現在這神秘男子身上。
“子衿,他究竟是誰?”
乾龍深吸口氣,詢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
畢子衿只覺世界都混亂了,斷斷續續道。
這根本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廢物項千羽啊!
此時此刻,無盡雷霆宣洩而下,天蒼眼瞳中青光閃爍。
他雙手飛速捏了掌印,一個個玄奧異常的經文從掌心冒出。
經文配合青光,力抗雷霆。
項千羽默默站著,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他處於雷霆攻擊範圍內,是……是在為天蒼護道嗎?”
從畢子衿處,未得到結果的乾龍面色劇變,斷續道。
這個恐怖的念頭,一出現便無法消散。
護道,這個詞太過遙遠。
天雷之下,怎有完卵!
可傳說中擁有無上神通之人,能為後輩護擁出一條道路。
天雷亦不懼,因為他們的實力遠超天雷。
可這乃是神境天雷,唯有陸地神仙才能不懼。
這人,難不成是陸地神仙?
不,這不可能!
就算是從孃胎裡開始修煉,也絕不可能有此等修為。
若真有這麼強,自己之前的不屑,瞧不起。
加上想要讓他的子女,當自己的徒弟。
我的天,我究竟做了甚麼!
畢子衿亦是心情複雜,自己於西子泉邊,一遍遍埋汰項千羽廢物。
罵他朽木不可雕,罵他堅持所謂的自尊,分文不值。
當他拒絕自己贈予的藥釀時,自己的不屑,嘲弄。
自己這算甚麼?
算是彰顯自己的優越感嗎?
莫名的,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可是這個念頭,好似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一樣。
不想去想,卻情不自禁!
噗!
那紫雲深處,天蒼如一戰神遲暮般。
縱有混世神瞳,無上經文護持,也無法抵擋天劫之威。
渾身泣血,但他眼中盡是執拗,瘋狂。
“算了,領略到自己的錯誤便好,不必堅持!”
項千羽輕飄飄走上前,淡淡道:“我會為你封閉天門,重走大道路!”
撻撻撻!
他的動作很慢,但其腳步聲卻如戰鼓般響徹每個人的心頭。
“他……他想幹甚麼?”
所有人都咬緊嘴唇,心生疑惑。
卻見項千羽並無其他動作,伸手探向無數雷霆。
平平淡淡,卻如伸手摘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