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差點破口而出這個詞。
本以為這小屁孩能說出甚麼驚人之語來,卻沒想到會是這個。
天下無敵!
這四個字是尋常人所能說的嗎?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是亙古真理,時光流逝,將會出現無數鎮壓萬古的奇才。
以乾龍的見識,便知道百餘年前,有一嬰兒出身時天降祥瑞,五彩雲霞伴生。
一出生便是神境,二十歲時,入神境,距離陸地神仙只有一步之遙。
他放言天下,說自己年輕一輩天下無敵。
當天夜裡,有一柄月寒刀,橫絕於空。
一青年男子踏刀而行,淡漠一指,將其擊殺。
從此,無人再敢稱自己年輕一代無敵,更遑論天下無敵。
他颯然一笑,不以為意,打消了收徒的念頭。
一切,靜待時光流逝,小孩子看透現實,是有個過程的。
“呵呵!”
宮裳面若桃花,似是聞見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般。
其他人皆是搖頭不語,氣氛陷入了尷尬。
此時此刻,畢子衿真有種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衝動。
自己為何要發現這三人,連帶著自己一起丟人。
還天下無敵,你怎麼不說你粑粑八荒六合間,從未有過敵手呢?
這項千羽也是個不知趣的傻子,你兒子都說這麼荒謬的話,為何不阻止。
還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簡直可惡。
轉瞬間,他心中浮現一想法,孩子們這麼不著調,就是項千羽教的。
這人,不光是個廢材,還自己營造一夢境,夢想著天下無敵。
這倒無所謂,畢竟人家是廢物也不影響其他人。
可你拿出來丟人現眼就不對了,更何況還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咚咚咚!
忽然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徹虛空。
無窮雷光閃爍於空,陣陣芬芳傳來。
紫色雲海翻騰,其上呈現出一層七色雲霞。
一顆顆透明顏色的光點夾雜七彩雲霞之中,釋放出獨屬於自己的光華。
“天蒼祖師,開始二開天門,入神境了!”
宮裳面色大變,疾呼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遠處雲霞籠罩最薄弱的地方跑去。
項千羽隨意一望,嘴角笑意濃郁,卻是不由搖頭起來。
啪啪啪!
只見紫雲深處的老者,頭頂那雄偉壯闊的天門釋放出無窮霞光。
無盡雷光如雨點般劈下,好似能毀滅世間一切一樣。
天雷,世間極致力量。
上天的懲罰,懲戒違逆天道之人。
自入神境開始,前進一境,皆伴隨雷劫。
一步一登天,唯有大毅力,獨特之人能堅持下去。
“天雷果然可怕,不知此生何時能有幸得天雷洗禮。梵華山內,預示著武道將興,可為何天地無異變。”
畢子衿渾濁黑瞳中閃爍出羨慕,呢喃道:“可能我生錯了時代,若晚生二十年,可能看見那波瀾盛世,有幸得入神境這傳奇境界。”
“每個時代,都有其特殊,即便靈氣稀薄,亦有機緣。”
項千羽嘴中輕聲呢喃:“只不過這個時代,一切都爆發了!”
“哼!”
畢子衿微微一愣,而後輕哼一句。
道不同,不相為謀。
項千羽不過一平凡人,怎知靈氣稀薄,天道堵塞的悲哀,與他談論有何用。
天下武道人無不俯首慨嘆,大環境如此,能有何特殊。
“堅持,堅信,一定會有收穫!”
項千羽也不動怒,輕輕搖頭,淡淡道。
雖於末法時代,但感嘆大世,不如暗自積累。
諸多秘境雖隱藏,但只要堅信走尋,終將有所收穫。
只知俯首感嘆大道不公,有何用。
這世間有無數人生於蹉跎中,卻憑一腔執著,終成大道。
畢子衿再未說話,只是暗自覺得這世間堅持,堅信須看得見希望。
無希望,談何堅持!
不如隨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天蒼祖師未免太強了吧,即便距離很遠,我都感覺體內的勁氣運轉不正常。他竟能硬抗無數道天雷!”
“天蒼祖師乃我大夢仙宗的希望,鬼夢宗常年覬覦我們大夢仙宗的寶地。只要他入神境,我大夢仙宗揚威可望。”
“只不過如此強橫的雷劫之下,他能安然度過嗎?連軀體都已成焦肉了。”
宮裳等弟子面色緊張,連連道。
“莫急!”
淡然出塵的乾龍白皙手指微動,淡淡道。
一語,讓所有人焦急的情緒平復下來。
舉止若仙,方能形容他的行為。
“天蒼必然能入神境,自十歲始,苦修七十年,從未睜眼!他和我一樣是天生異瞳,但他毅然捨棄,專修夢境大道,早已非凡塵中人。”
乾龍淡淡道:“這等毅力,決斷力,即便是我一生中,也未見幾人。見過的那些人早已是陸地神仙!”
陸地神仙!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給所有人的心頭來上一擊,當世無人敢自稱陸地神仙。
仙神二字,無論在何等秘藏典籍內,都是至高存在。
一人之力,足以滅一國,並非空談。
轉瞬間,眾人懸浮的心落下。
他們堅信,以乾龍的眼光是準確的。
至少之前他們伴隨著乾龍的時光內,他沒錯過。
“粑粑,那些紫色的東東是甚麼啊?”
項子涵指著天雷,奶聲奶氣道:“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吃掉它們啊?”
甚麼!
剛剛沉靜下來的眾人紛紛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望著小小的項子涵。
按常理來說,任何一個小孩子遇見這等情況時,肯定會恐懼,害怕。
可這小子倒好,竟然想去將天雷給吃了。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天雷,乃是滅世之物,毀天滅地,無數武者的噩夢,可你卻想吃。
這簡直是無知者無罪!
可為甚麼感覺這麼不爽呢!
“項子涵,你胡說甚麼呢,那是髒東西!”
項如煙敲了下項子涵的腦袋,教育道。
這句話讓眾人洩了口氣,這家子總算是有個思維正常的人了。
“要吃也是那些小花和透明的小果子啊,我有種感覺,那一定和冰糖葫蘆一樣酸甜酸甜的。”
卻見項如煙搖手一指,指著天蒼背後懸浮在空中的參天大樹。
我去!
剛剛覺得這小丫頭正常的人,瞬間驚呆了。
那參天大樹可是傳說中的菩提樹,立於雲海潮汐內,無窮根鬚紮根綿綿群山之中。
傳說中,這株菩提樹外號為天空之城。
以一樹,足以建一城。
眼前所見,只是它的冰山一角。
典籍中記載大夢仙宗之人,突破宗師境,神境,乃至陸地神仙之境都於菩提樹下悟道。
可減輕天劫所帶來的壓力,曾有人嘗試著採摘菩提花和菩提果。
但無一例外,統統被菩提樹所洞穿。
現如今,菩提樹所垂下來的細小樹枝,盡皆有一顆小白珠。
那,便是採摘的下場。
即便宗師也不例外,全身血肉精華凝為小白珠。
這小丫頭還想將這拿來當冰糖葫蘆,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他們心頭不停默唸,無知者無罪,不能動怒,總不能和一小孩計較。
想必她爸能明白這等盛景的可怕,好歹已入外勁,算是武道中人了。
“等他渡劫失敗了,我帶你們過去,想吃甚麼吃甚麼!”
項千羽淡淡一笑,隨意道。
他眼睛微眯,眼瞳中釋放出無盡光芒,閃爍出喜悅之色。
這兩孩子的天賦,慢慢凸顯出來了。
渾天丹是個引子,內部含有的世界之力改造體質的同時,會激發潛力。
兩孩子的不同喜好,決定未來發展方向。
吞噬天劫,吞噬異花異果,這兩條道路,都是不錯的發展道路。
“滾!”
宮裳氣得嬌軀微顫,低低道。
不正常,這家子都不正常。
非但胡言亂語,一個說要吃天雷,一個說要吃菩提花和菩提果。
作為父親的項千羽則是詛咒天蒼祖師渡劫失敗,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項千羽,孩子胡言亂語也就罷了。作為長輩,你須注意措辭,否則將誤人子弟。”
畢子衿見周圍的人都已暴怒,眼睛緊盯著項千羽,鄭重道:“天蒼祖師豈是你能談論的!”
乾龍則是意味深長的望著項千羽,並未言語,不知在想些甚麼。
轟隆隆!
剎那間,遠處更為強橫的雷劫劃破虛空,降落在天蒼的身上。
咚!
那盤坐虛空,如磐石般的天蒼髮出一聲低吼。
他眉心的那火焰花紋不停抖動,最終黯淡無光。
整個人無力向紫雲下衰落下去。
失敗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這個念頭,盡皆憤怒望著項千羽。
這人就是個烏鴉嘴,剛剛說完天蒼便失敗了。
“留在原地,我去!”
乾龍大手一揮,一柄龍形槍轉瞬出現在其手中,無盡皇氣環繞其上。
一吞一吐間,擁有無盡威勢。
他腳踏龍形槍,如天外飛仙般度過層層紫雲。
“龍少一定要成功啊,即便天蒼祖師失敗了,也還是宗師巔峰啊!”
所有人都投以希冀的目光,希冀著乾龍能帶回天蒼。
天蒼選擇來此渡劫,本是背水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這雲海潮汐中的紫雲具有神秘力量,常人踏足其中,必當陷入無窮幻境之中。
就算是宗師之境,都只能停留片刻。
更何況現如今菩提樹下的位置,已被天劫擾亂了的紫雲,那種神秘力量將更加狂暴。
咻!
只見不遠處的乾龍軀體周圍有無數條紫金神龍虛影環繞,發出破空之音。
“龍少威武!”
“龍少,你一定行的!”
所有人都在為乾龍加油打氣,紛紛呢喃道。
他們不敢太大聲,生怕影響乾龍的狀態。
可最不妙的一幕還是發生了,以乾龍的絕世之姿,竟未能入天蒼渡劫地分毫。
那裡彷彿形成了一個絕域,根本不可能突破。
無奈之下,乾龍只能御槍而歸。
“對不起,我不行!”
衣發繚亂的他,渾身盡是傷痕,不停流血。
他的眼中盡是絕望,之前那種恐怖力量是他一生中見過最可怕的。
當初他被鎮壓,只是在剎那間,來不及絕望。
而這無盡紫雲,卻是一點點讓自己絕望。
哎!
轉瞬間,所有人都垂頭喪氣,滿目絕望。
“這紫雲,太可怕了。天蒼進去,已打定主意要麼神境,要麼死亡!”
乾龍眼中再度恢復神光,一字一頓道:“大夢仙宗弟子,以夢境之力,送別祖師。他這一生,無憾了!他,永遠是我們的驕傲!”
所有人眼光泛淚,卻只能釋放夢境之力。
凝聚成無數繁花異景,呈現於空。
無能為力!
是世間極大的悲哀!
此時,項千羽微微搖頭,踏足紫雲之中,他走得很慢,慢到極致。
“喂,你瘋了,快回來!”
畢子衿面色大變,瘋狂咆哮道。
他一生與項太秋亦師亦友,自然不希望這好友之子死亡在這裡。
死在這裡也是白死,毫無意義。
連少年宗師,皇氣護體的乾龍都無能為力,你又能怎樣?
就算是對他有怨氣的大夢仙宗之人,都極力呼喊。
“回來!”
乾龍再度執槍進入紫雲之中,欲將項千羽帶回來。
卻感覺項千羽的背影看上去離自己很近,但卻很遠。
咫尺千里!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