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呀。”時夏說:“口頭協議也是協議,咱們不做放鴿子的那個,不然以後還怎麼在群演行當裡混。”
葉汣今天的這個群演戲就一句臺詞,在全劇的開篇,女主國破家亡被叛軍逼到城樓要她嫁與仇人,女主寧死不從怒斥叛軍,從高高的城樓縱身一跳,然後是女主重生農家女身上,開掛逆襲報仇的大女主爽劇。
後面的女主戲份跟葉汣無關,她今天要演的這場就是女主的前身,從城樓上往下跳的那位,如果順利的話,二十分鐘就結束。
幾十秒的鏡頭,化妝化了兩個小時,需要符合公主繁複的髮髻、尊貴身份的頭飾,還要突出在戰火中奮勇殺敵的血與火的慘烈。
化妝師聽說是明落雪的專用化妝師,葉汣覺得她態度挺和睦的,她給葉汣梳好了髮髻,羨慕這個群演的髮量,“你這髮量真多,都不需要多少假髮。”
面板底子也超級好,五官精緻的像是女媧娘娘親手捏的最鍾愛的那個娃娃,化妝師一雙巧手,在她臉上描描畫畫,就知道她這張好看的臉是原裝的,沒整過。
“一個群演而已,居然敢用落雪姐的御.用化妝師,臉可真夠大的。”有個化好妝穿著古裝的女孩跑進來,滿臉不屑。
“她的這個鏡頭雖然只有幾十秒,導演說是開篇的重頭戲,是導演讓我給她化妝的。”
季美嶽是這個行當裡資深的化妝師,一雙巧手能給五分容貌的化成九分的美貌,就連明落雪對她也很客氣,而且她是跟組的化妝師,並不是誰的私人化妝師。
那女孩本想羞辱這個有特殊待遇的群演,被搶白了一頓,一跺腳跑了,“一個群演而已,有甚麼了不起。”
季美嶽說道:“別理她,也是個新人,不知道走了誰的後門,在劇裡演女二號,看給她猖狂的。”
季美嶽給葉汣臉上抹了點血漿,髮髻稍微弄亂一點點,亡國公主的蒼涼和不屈的氣質一下子就出來了。
妝畫好了,葉汣問道:“美嶽姐,我剛聽工作人員說,你今天要去接女兒是嗎?”
“是呀,她學跳舞的,今天有比賽,我答應她早點去接她,然後去看她比賽。”
可是,葉汣看到,季美嶽在書裡的結局並不好,明落雪不滿意自己的私人化妝師,覺得沒畫出她公主的氣質,這部劇的導演是非常注重細節的,一個剛重生的、還穿著補丁衣服的農家女,還想要甚麼氣質。
最後沒辦法,留季美嶽下來給明落雪重新化妝,女兒等不到她,只能自己打車去文化館,路上出了車禍傷了膝蓋骨,她再不能跳舞了,季美嶽痛苦懺悔了一輩子,放棄了最喜歡的化妝的工作,女兒也沒有原諒她。
葉汣拉住她的手,說道:“美嶽姐,答應了女兒的事情別讓她失望,工作是做不完的,你不如現在就去接她,不然等會還不知道有甚麼額外的工作呢。”
“也是。”葉汣的話勾動了季美嶽心裡的弦,劇組不止她一個化妝師,女兒這次的表演相當重要,她早前就跟導演請過假了,這會又跟導演說了一聲,就去接女兒了。
葉汣想,下次如果再見到季美嶽,她和她的女兒應該不會再是書裡的結局了。
***
葉汣並不是今天的第一場戲,現在拍的是明落雪的重生戲,她在那裡抱怨化妝師沒化出她公主的氣質,要季美嶽給她重新上妝,其實之前是有邀請季美嶽做她的私人化妝師,季美嶽拒絕了。
季美嶽不在片場,明落雪心氣不順,等不到季美嶽她不肯拍這場重生戲,導演都發火了,“明落雪你怎麼回事,你想耍大牌,也得把這部戲拍完紅透大江南北再說。”
明落雪臉上一紅,“導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這妝面不好,會影響拍攝的效果。”
導演看看,“我覺得OK,很符合你重生後農家女的氣質。”
明落雪心氣更不順了,一場重生戲NG了好幾次,又惹得導演發火,她才勉強收攏心神,拍完了這場重生戲。
盒飯送來了,葉汣反正在等戲,她忙跑去排隊領盒飯,今天的伙食不錯,還有雞大.腿,她剛準備啃一口,又怕弄花了妝,就把雞大.腿給了腳邊的二哈,二哈在劇裡也有戲份,它演公主從幼崽養大的狼。
正吃著盒飯,葉汣接到派出所民警小姐姐的電話,說刀疤臉在看守所裡出意外,被一塊骨頭噎住,把自己噎死了。
“那種人渣死有餘辜。”民警小姐姐就是覺得事情太蹊蹺了,一個成年人被骨頭噎死,怎麼像殺人滅口呢。
她說道:“按理說,一個離婚官司還不至於□□,現在他又莫名其妙的死了,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自己一定要當心點。”
“謝謝姐姐。”
葉汣放下電話,她跟那個刀疤臉後來沒有過接觸,所以沒看到他居然是被噎死的結局,確實有點像殺人滅口。
她給謝斐發資訊,“老闆,昨天謝謝你,晚上去莊園,你想吃甚麼,我覺得牛排和大蝦都超級好吃,等我拍完戲去買,□□給報銷嗎?”
謝斐壓低了帽簷,刀疤臉死了,死的莫名其妙,他有些不放心過來看看,看著蹲在片場盯著二哈嘴裡的肉骨頭咽口水的女孩,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葉汣摸著二哈脖頸的毛髮,公主有一條從小養到大的狼,劇裡就用二哈代替了,它陪著公主從城樓一躍而下殉主,葉汣把盒飯裡的大雞腿給了二哈,現在二哈跟她可親近了。
錦鯉值從12%漲到了15%,葉汣忙站起來環顧四周,人群裡,她看到了他,黑襯衫黑色棒球帽,臉上還帶著黑色的大口罩,跟那天在廉貞門口一樣的裝束,謝斐來了。
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到她這個群演,她連忙跑了過去。
“老闆,你怎麼來片場了?”
謝斐將手裡一杯打包的原味奶茶遞給她,“花姐給你的。”
葉汣接過來,戳上吸管吸了一大口,奶茶送到他唇邊,“好喝,你嚐嚐?”
謝斐搖頭,葉汣又問道:“你這腿還不能開車吧?”
“有司機。”他說道。
“刀疤臉死了。”葉汣說:“紅娟姐姐剛打電話跟我說的,還叫我天黑不要出門。”
“嗯。”
葉汣瞅瞅他身上的黑色襯衫,他平時都是黑色衣服,只在謝爺爺生日那天換了件灰色的。
“老闆,你可以穿點帶顏色的衣服。”
“黑色的不好看嗎?”
“也不是。”葉汣發表了她的看法,“黑色的看上去都一樣,很容易誤解你沒洗澡沒換衣服,不符合你乾淨帥氣的形象。”
謝斐:“你難道看不出,每一件的樣式和紐扣都不一樣嗎!”
葉汣:不一樣嗎?沒看出來。
佈景已經好了,這一場是公主跳城樓的戲,導演讓演員就位,葉汣說:“老闆,我去拍戲了。”
她猛吸一大口,給杯子裡的奶茶都喝光,女二號跑過來問:“那個群演,你點外賣怎麼只給你一個人點呢,當著這麼多人吃獨食你也好意思喝的下去。”
葉汣:“我就一群演,你是女二號你怎麼不請。”
刑落雁:“你可真小氣,活該混到現在還是個群演。”
明落雪走過來笑道:“等會我請全劇組喝奶茶,你叫葉汣對嗎,落雁是新人,我替她跟你道歉。”
葉汣看看傲慢的刑落雁,刑落雁的結局書裡也有,這個劇的女二號她演不了,今天晚上,她跟副導演的不雅照就會爆出來,照片都已經到了爆料人的手裡了,副導演被踢出劇組,女二號換人。
葉汣把空奶茶杯扔垃圾桶裡,壓根沒有提醒她們的意思,“我要去拍戲了。”
明落雪叫住她,“剛才給你送奶茶的是你男朋友嗎?”
葉汣回頭看了眼無論穿甚麼顏色的衣服,都帥的出類拔萃的男人,舔了舔唇,“是送外賣的。”
***
送外賣的能穿幾萬塊定製的衣服?送外賣的能坐謝家的車在片場暢通無阻?她騙鬼呢,這個男人就是昨天晚上在麗景大飯店門口看到的那個。
她只在一年前謝斐回國的時候見過一次,那一次也足夠叫她驚豔不已,可惜那時候的謝斐連正眼都不瞧她。
這次她主演的這部劇,就是謝家的子公司投拍的,韓景遠為了哄她高興,投了一大趣÷閣錢讓她當這部劇的女一號,韓大公子只是個外孫,花錢就跟玩兒似的,如果是謝家正牌的繼承人,能動用的財力是無法想象的。
她就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傳聞中病的快死的謝家唯一的繼承人。
明落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個一身黑色打扮的禁慾系男人走過去。
“小謝總?”
謝斐給口罩往上拽了一下,一言不發的走開。
刑落雁跑過來,“落雪姐,你跟個送外賣的有甚麼可聊的,跌了你的身份嘛。”
明落雪不語,他沒否認,那到底是不是呢?
刑落雁給她拉到沒人的地方,“剛才我聽到工作人員跟副導演說威亞出了點小問題,問要不要停拍換一下,副導演說趕時間來不及,明天再換,湊合一場戲不會出事,我覺得那個群演今天肯定要出事,她是不是得罪了副導演啊。”
如果從十米的高度摔下來,就算有充氣墊,估計也要斷肋骨。
明落雪反問:“你這麼愛多管閒事,你也想得罪副導演?”
刑落雁忙說道:“我才懶得管她,她居然用你御.用的化妝師,我氣不過,才不會提醒她。”
明落雪提醒她,“騰羅身上不乾不淨,遲早出事,你離他遠一點。”
刑落雁無所謂,“玩玩嘛,騰羅活好,長的也不差,還有這麼好的資源,幹嘛不用。”
明落雪懶得管她,她望了望那個黑色襯衫的年輕人,身姿挺拔,氣質出眾,不知口罩下會不會是一張冷峻無雙的臉。
回到自己專用的化妝間,她給韓景遠撥了個電話,“我今天在片場好像看到你表弟了。”
“不可能,今天是他病發的日子,他連站起來都做不到,怎麼可能出去丟人現眼。”
明落雪心想,那可能是她看錯了,她有點不耐煩,“他到底甚麼時候死,我們很需要謝家的錢和人脈,你繼承不了謝家的產業,就一無是處,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那邊頓了一下,懶洋洋的道:“最好的醫療團隊都說他活不過半年,半年你們都等不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