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汣手持道具劍,幾次情緒都拿捏不到位,導演說道:“你想想你對面,就是殺了你的兄弟姐妹、燒了你家房子的大仇人,想想這決絕的情緒。”
葉汣想到變異獸攻破基地,她是大治癒師,也無法同時治療眾多變異獸利齒之下的同伴,還有她的弟弟,轉頭把她護在懷裡,就為了讓她多活幾秒。
可是,她是治癒師啊,很難死掉的,被啃咬了一遍又一遍,眼睜睜看著她的同胞被變異獸撕咬慘叫,如果不是原身強烈的執念把她拉過來,這種無盡的痛苦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結束。
她的眼眶欲裂,在城牆上搖搖欲墜,持劍的手遙指前方,聲音清冽,又決絕又堅定,憤怒如烈焰之火,“畜生,吾將從烈火中重生,化身修羅找汝等復仇!”
導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情緒拿捏的太到位了,好像真的穿越到了古代,被屠盡了子民的公主,在城破之日,當著眾叛軍的面決絕的跳進修羅地獄,然後浴火重生,回來復仇。
“鏡頭跟上,給區域性特寫,這不共戴天的仇恨都絕了,我要特寫!”
“導演,一個群演的戲份,不是拉遠景就可以了嗎?”刑落雁在一旁擅自發表意見,一個群演,她配露臉嗎?
“要不這部劇你來導!”導演發火了。
周圍的人都嚇的不敢說話,這個女二也是絕了,走後門進組的,還以為能做導演的主。
公主話音未落,沒有按照劇本那樣轉身跳城樓,而是直視著前方,好像要牢牢記住叛軍首領的臉,張開雙臂身子後墜,二哈緊跟著主人躍下,公主雙臂環抱住愛寵,一人一狼跌下了城樓。
導演全程都沒有喊停,那就是肯定了她的臨場發揮,二哈被身上的威亞吊起,在空中打轉,四個蹄子凌空刨來刨去,工作人員都笑了,準備把二哈放下來。
葉汣出了狀況,她身上的威亞崩斷了,她第一反應這下死定了,然後又一想,她能自愈死不掉。
不過她並沒有受傷,有個黑影用極快的速度衝過來接住了她,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充氣墊上,葉汣聞到熟悉的氣息,謝斐給她當了第二重墊子。
這一下他可摔的不輕,葉汣急道:“老闆,還能動嗎,我喊人叫救護車!”
謝斐感覺血管快炸了,臉上的青筋全都暴起來,今天的病發遲遲沒來,他還抱著點幻想,或許葉汣真的能治他身上的毒,他被綁架囚禁的那一年,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裡,只能聽到聲音,那些人說,他的病發,從一個月一次,到一個星期一次,到現在的三天一次,等到一天發作三次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他不懂,想他死直接一刀給個痛快,為甚麼要這麼折磨他。今天還是沒躲過,雖然遲了幾個小時,還是病發了。
他把懷裡的人拉回來,“要病發了,別讓人知道我的身份,叫司機進來揹我走。”
謝斐每次病發的時候都站不起來,等司機進來,他早被片場的工作人員抬到擔架上了,葉汣揚起手臂,用寬大的戲服擋住兩個人的臉,扯下他口罩親了三秒後,又給他蓋了回去。
“好了老闆,給你半個小時健康的身體,快走。”
***
工作人員嚇死了,他們衝過來搶救的時候,謝斐已經走了。
導演堅持安排助理給葉汣送到醫院做了全套的檢查,又親自打電話過來詢問,確定她身體沒傷,葉汣又回來補拍了幾個鏡頭,導演很欣賞她的演技,還讓助理記下了她的電話。
明落雪過來關切的問道:“小汣,剛才用快的看不清的速度接住你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我看他穿的衣服都是定製的,好幾萬一套呢,你有個這麼有錢的男朋友,還來跑甚麼龍套。”
葉汣看到明落雪在書裡的結局,她跟韓景遠結婚了,成了頂流,韓景遠把謝家控股的耀星娛樂公司送給她當結婚禮物,這對夫婦拿到了謝家所有財產,成了人生贏家。
她一直看不到謝斐改變後的劇情,可是如果明落雪和韓景遠得到了謝家的財產,謝斐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她對明落雪實在喜歡不起來。
葉汣這下更不想讓她知道,“他就是個送外賣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明落雪疑神疑鬼,又給韓景遠打了個電話,“你去鬧鬼的莊園看一下,看看謝斐在不在莊園。”
韓景遠有點煩,還是開車去了郊區荒廢的莊園,他來的時候,謝斐已經發病了,輪椅上的他和以前發病的症狀一樣,黑色的血管腫脹的跟藤蔓一樣攀附他全身。
他一定很痛苦吧,既然痛苦為甚麼不早點去死,何必活受罪,他硬挺著多撐半年,有甚麼意義呢。
這種毒素最恐怖的地方,就是發作的時候意識格外清晰,一直到痛的受不了暈過去,現在已經到了三天發作一次,還沒等恢復,又再次發作,如此迴圈。
據說這種毒素到最後,一天發作三次,然後全身的血管都會爆開,韓景遠想,那場面一定血腥的很,他還挺想看的。
謝斐的下唇已經咬破了,他看著韓景遠,“滾出去。”
韓景遠彎下腰,俯視著輪椅上謝斐,“阿斐,你的小女朋友呢,她怎麼不來拯救你了,你也活不了半年,是想留個孩子下來?也好,如果你們能有孩子,等你死後,表哥會好好照顧她們。”
謝斐咬牙,“我死之前,一定先殺了你!”
那刺骨的寒意,讓韓景遠後退一步,“阿斐,你真可憐,你養了那麼多寵物都活不過半年,你還不明白嗎,是你剋死了它們,你還害死阿燦的父親,害的阿燦成了孤兒,你就是活在人間的惡鬼,不如早點去死吧。”
謝斐拳頭捏的死緊,已經痛的暈了過去。
韓景遠嘆息一聲,真頑強呢,他就是不肯死。
出去後,他給疑神疑鬼的明落雪打了個電話,“我來看過了,他在,病發了,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你安心了吧。”
韓景遠抬頭看了一眼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的莊園,這鬼地方,要是晚上他根本不敢來,謝斐卻偏要一個人住進來。
他厭惡的皺起了眉,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就該滾回地獄去,這陰森森的莊園倒和他的氣質相配,韓景遠一刻也不想呆下去。
***
葉汣在超市買了牛排和大蝦,這兩種她都超級愛吃,結了賬,小錦鯉的錦鯉值突然漲到了21%,她還以為謝斐又來了,連忙四處看看,並沒有察覺到熟悉的氣息,謝斐說他今天會病發,應該不會再出門才對,她給謝斐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葉汣打了個車,跟司機說了地址,司機都有點吃驚,“小姑娘,那莊園傳聞鬧鬼哎,前幾天聽說還有個小姑娘被人捅死在莊園裡,民警都過來了,你早點走,到了晚上你叫車都沒人願意接單。”
“好的,謝謝大叔,沒事,我就是那個被捅的女孩,我沒死啊,這裡也沒有鬼,不怕的。”
她下了車後,看到司機大叔的車開得飛快,一溜煙就看不到影子了。
葉汣覺得這莊園挺好的,綠樹成蔭,庭院也有打理,一點破敗的跡象都沒有,並不恐怖,而且,老闆一個人住裡面都沒有害怕呢。
“韓景遠,你來這裡幹甚麼!”
葉汣心道謝家的人都知道謝斐發病的準確日期,韓景遠上回在謝爺爺的生日宴上就羞辱過發病的老闆,這次莊園裡沒人,老闆肯定被欺負了。
葉汣跑進屋裡,老闆病發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面板上的青筋暴裂的很嚴重,下唇都咬破了。
葉汣好生氣,韓景遠,一定是他惹的老闆這麼生氣的,這次一定不能便宜了他。
“小錦鯉,幫我兌換第二張神奇動物卡。”
【好的宿主,莊園外面正好有一隻貓頭鷹。】
葉汣跟貓頭鷹互換了精神體,動物也是有記憶的,紛亂雜多的畫面交織而來,葉汣穩了穩心神,韓景遠的車子才剛發動,她兩隻大大的爪子抓起一團爛泥丟到他的前車窗上,撲扇著翅膀死命拍打駕駛位的玻璃。
韓景遠本來就嫌這莊園周圍陰森森的,這會被突如其來的報喪鳥給驚了,貓頭鷹是不詳之鳥,還一個勁的追著他的車拍打,韓景遠被嚇壞了,“死鳥,快走開!”
二十分鐘的回合之後,韓景遠把剎車當油門,撞翻了石橋的欄杆,連車帶人栽到河裡去了。
“咕咕、咕咕。”淹死他活該!
葉汣拍打著翅膀,飛回了莊園,她從貓頭鷹的視角,看到了這所莊園好多過去發生的事情。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給老闆抱回了臥室,他身上全都汗潮了,衣服黏膩的貼著佈滿青筋的面板上。
她想讓老闆舒服一點,給他洗個澡吧。
三十分鐘後,老闆換了乾淨的衣服、溼漉漉的頭髮也被吹乾了,安詳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葉汣給他擼順了柔軟的頭髮,他的眉眼可真好看,其實那些黑色的血管一點也不可怕,他只是病了。
老闆這次估計要睡好幾個小時才能醒,恰好聽到門鈴聲,是謝斐的小司機送食材過來,看到她在吃了一驚,“汣姐,你也在啊。”
葉汣招呼他進來,謝斐的這個小司機叫時燦,十八歲,剛拿了駕照就來給謝斐當司機。
“阿燦,你怎麼不去唸書啊?”上回就想問了。
“我休學了一年,想調查我爸爸真正的死因,所以來給謝老闆當司機。”
葉汣抬頭,看著這個還挺稚嫩的少年。
時燦說:“汣姐,你好像不吃驚啊。”
“我跟你一樣,也休學了一年找我妹妹。”
兩個人都同樣休學,一個要找妹妹,一個要調查爸爸真正的死因。
時燦的爸爸死前在謝家當過司機,他說道:“其實斐哥挺慘的,從小到大,無論養甚麼寵物,超過半年就會慘死,漸漸的就有謠言,說斐哥是惡鬼附身,誰跟他朝夕相處超過半年就會死,加上斐哥的父母是在他六個月的時候出車禍死的,大家就都信了。”
因為這個謠言傳出來,謝斐半年就要轉一次學,從小就沒甚麼夥伴,後來請了家庭教師半年一換,家裡的保姆、司機也都是半年一換,中間謝斐出國消失了一段時間,剛回國就遭到綁架囚禁,一年前他自己逃出來,綁匪也沒有找到,謝斐也感染了這種未知的毒素。
謝天行嚴令不許傳謠言,所以只在他們那個上層圈子裡悄悄的流傳開。
時燦把帶過來的新鮮蔬菜都放進冰箱,“小時候,我爸來謝家當司機,看斐哥太孤單了,就經常帶我過來跟他玩,斐哥對我挺好的,還教我玩魔方。”
“半年以後,我爸出了車禍,那天我和斐哥都在後排座位,斐哥一把護住我,我爸死了,斐哥重傷,在醫院裡躺了兩個月,出院後,他就不跟我玩了,還叫我走,說跟他呆久了會害死我的。”
那時候所有人都斷定,就因為他爸爸時惑不相信,給謝斐當司機超過半年才走黴運,出車禍死了,謝斐出院後出了國,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好幾年。
葉汣不相信,哪有甚麼惡鬼附身,“阿燦,那你怎麼還來給老闆當司機,你不怕嗎?”
時燦涼涼一笑,“小時候怕,後來我長大了,才知道人比鬼可怕多了,這世上哪有鬼害人,不過是人借了鬼的名頭害人,他們就是要讓大家都相信斐哥是惡鬼纏身。”
他道:“我才不信,我爸就是他們為了坐實這個謠言才被害的,我一定要找出害死我爸爸的兇手,不能讓他枉死。”
葉汣道:“阿燦,我也不信,對了,我跟師傅開了個廉貞事務所,也接一些調查的活,你要不要委託我幫你一起調查?”
時燦撓撓頭,“汣姐,你收費貴嗎?”
葉汣說:“你可以來我這兼職,還可以調查線索,接受嗎?”
時燦內心是願意的,他道:“那等斐哥醒了,我問問他同不同意。”
時燦問要不要送她回去,葉汣說不用,她留下來照顧老闆,讓他先回去。
***
據說這棟莊園是謝斐父母結婚的房子,謝斐在這裡出生,在貓頭鷹的記憶裡,廢棄的水池裡有一隻受傷嚴重的烏龜,貓頭鷹經常過來給它投餵。
葉汣找到那隻烏龜,把它舉起來,它的龜殼都碎了,居然還活著,看它腹部的同心環紋和體重,這隻龜至少也活了一二十年。
貓頭鷹的記憶裡,小謝斐六歲的時候,謝天行挑了隻六歲的烏龜送給他,烏龜長命,謝天行希望謝斐也能長命百歲。
小謝斐很喜歡小烏龜,半年之後的夜裡,保姆偷了謝斐的小烏龜,就在這處水池邊論起鐵錘,捶碎了它的龜殼,一腳把小烏龜踢到水池裡,那天是滿月,貓頭鷹看到了。
小謝斐沒了小烏龜傷心了好久,謝天行又送了只剛出生的二哈給他,謝斐小心的照料它,晚上都摟著它睡覺,悲劇還是發生了,二哈長到半歲的時候,新來的司機把二哈按在水池裡,謝斐放學後,只看到二哈的屍體,那天貓頭鷹在枝頭也看到了。
那之後,莊園裡再沒有新的寵物,後來,這個莊園沒有傭人、司機,最後連小謝斐也走了,莊園也荒廢了,只有貓頭鷹經常飛過來,投餵廢棄水池裡的小烏龜。
葉汣把小烏龜抱在懷裡,嘗試用白霧治療它,白霧有效果,碎裂的龜殼慢慢的癒合起來。
她找了個玻璃缸,從院子裡撿了些漂亮的石頭堆在裡面,倒上一點水,給小烏龜養起來,後院比較雜亂,居然有幾棵野生的向日葵,她找了鏟子挖了一棵,栽到了花盆裡,放到謝斐房間的窗臺上。
時燦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怪,只有藉著鬼怪的名頭害人的人,葉汣想,老闆本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是有人要他“惡鬼纏身”,真是惡毒呢。
她在屋子裡找了些卡紙和畫趣÷閣來畫小人,這還是跟弟弟學的,有一次外出狩獵的小隊損失慘重,好幾個都沒救的過來,那天她好難過,弟弟為了哄她,畫了許多張姿態不一的小人,連起來就是一副摸摸頭的動態圖,她當時就被溫暖到了。
她把養著小烏龜的玻璃缸放到老闆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的床頭櫃上。
***
謝斐醒了過來,這次病發比以往要減緩許多,恢復的也快很多,四個小時就醒了。
一轉頭看到床頭櫃上有一個圓形的玻璃缸,裡面有一隻烏龜,龜殼破裂了,小烏龜居然還堅強的活著。
玻璃缸下壓著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六歲那年養的小烏龜我找到了,它沒有死,所以親近你的人或者動物活不過半年,那是瞎扯,我給它起了名字,以後它就叫長命。】
謝斐顫抖的捧起長命,這真的是他小時候的那隻?他心裡突然就發了芽,開出了第一朵花。
桌上多了本手工訂好的小冊子,旁邊還有一盆向日葵,開得正好。
微風吹過,那本小冊子一頁一頁的飛舞,快速的串成一副動態的畫面,一個卡通的大眼睛女娃娃,親著垂著腦袋的男娃娃,從眼睛親到脖子,男娃娃的表情從鼓起腮幫子到彎起了眼睛,串成了一副快速流動的兩小無猜。
謝斐抿唇笑,心裡溫暖的不行。
樓下的飯菜香味飄了上來,謝斐捧著長命下樓,翁叔和葉汣在廚房裡忙碌著。
翁叔知道謝斐今天會病發,不放心趕過來看看,沒想到小汣也在,小汣已經給阿斐安置好,翁叔仔細看過,他這次病發,血管暴裂的程度要輕緩不少,這應該都是小汣的功勞。
翁叔也很高興,在葉汣的請求下,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今晚是翁叔下廚做飯的,翁叔的手藝堪比大廚,葉汣吃了許多,翁叔笑著打趣,“你們小姑娘晚上不都是少吃減肥的嗎?”
葉汣轉頭看向謝斐,“老闆,我要是胖了你還給我親嗎?”
謝斐嗆了一下,給她夾了個大蝦,“想吃你就吃。”
翁叔的目光更慈愛了,看來老先生的孫媳婦茶快喝到了,他和老先生都不懂,年輕人談個戀愛,非要偷偷摸摸的,除了家裡人知道小汣是阿斐的女朋友,其他人還以為小汣是來給阿斐當護工的。
怎麼可能,阿斐絕對不會允許一個護工親他,兩人就是在談戀愛,翁叔心裡這樣想。
葉汣聽謝斐說過,翁叔是他絕對能相信的人,她也把翁叔劃拉到自己人範疇。
她說道:“今天明落雪一個勁的打聽阿斐,我就說阿斐是送外賣的,搪塞過去了,不過她好像不信。”
謝斐:“你說我是送外賣的?”
葉汣小聲:“不行嗎?”
謝斐臉上沒甚麼表情,“外賣員能在片場等你半小時,然後衝過去接住你?”
葉汣:“也是,難怪他們都懷疑片場那個超有禁慾系氣質的蒙面俠小哥哥,是我男朋友。”
謝斐耳根子有些紅,沒說話,把那盤清蒸大蝦都推到她面前,“吃吧,不嫌棄你。”
“謝謝。”
葉汣說道:“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我跟他們說你是網約車司機,今天被我包了,所以才在片場等我,她們都跟我要你的聯絡方式,也說要包你,我全部拒絕了。”
晚餐的後半個小時,謝斐好像不大高興,葉汣不知道哪句話讓老闆不高興了。
她忐忑道:“老闆,我走了。”
謝斐靠在門廊的柱子上,他眼神淡淡的,“好,讓翁叔送你回去,這邊不太好打車。”
“謝謝翁叔。”
葉汣走到車邊,心想差點忘記了,還沒有親他給他治病呢,她跑回他身邊,需要墊著腳尖才能夠到他的唇,她去拽他衣領子,想讓他彎腰。
謝斐繃直身子,後背緊貼大理石的圓柱,“你要做甚麼?”
“給你治病,親一下吧。”
謝斐臉紅,她怎麼這個時候才要,翁叔還在一邊呢,他側過臉去避開了,“下次一起。”
“不行,我要儘快治好你。”
謝斐狼狽的轉身,要親也不能在這裡給她親。
葉汣跟了上去,片刻後,謝斐開啟了二樓的窗戶,露出個緋紅的側臉,跟樓下的人說道:“翁叔,你先回去吧,小汣晚上在這留宿。”
翁叔一副甚麼都懂的表情,開開心心的走了,老先生何止孫媳婦茶快喝到了,搞不好很快就要抱上重孫子了。
***
謝斐說:“小汣,你確定親一下就能治好我身上這奇怪的毒素?”
“嗯嗯。”葉汣忙點頭,“嚴肅點來講,這叫接觸式讓渡。”
謝斐側過頭,耳根子發紅,剛才她把一團白霧讓渡到長命的龜殼上,原先碎裂的龜殼又癒合了一些,她說,再有一個月,長命的龜殼就能完全癒合了。
真的有些不可思議,他垂下眼眸,說道:“好,那你來親吧。”
葉汣走上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碰了幾秒後離開,這次讓渡了5%的毒素,葉汣晃了一下,被謝斐攬住腰。
他急道:“你臉上有黑氣,給我治病你會影響你的健康嗎?”
“不會,淨化掉就沒事了。”
葉汣往他懷裡擠了擠,靠著休息了一下,“你這全身的毒素可太毒了,這一次才5%我就快毒死了。”
謝斐:……“你打電話給花姐,叫她給你的洗換衣服準備好,我叫阿燦過去拿。”
葉汣洗了澡,換了件謝斐的襯衫,很長足夠給腿遮住,謝斐拿到裝著她換洗衣服的包上樓,葉汣已經拱到被窩裡了,是他的床。
謝斐憋見她襯衫領口下的雪白,垂下眼,說道:“你是一定要找到妹妹對吧。”
“對,死也要找到她。”原身把身體讓給她,死前強烈的執念,就是祈求幫她找到妹妹,現在,那是她們的妹妹,死也要找到才行。
“你確定你妹妹還活著嗎?”
“肯定還活著。”葉汣說道:“我跟我妹妹是雙胞胎,雙胞胎是有心靈感應的,如果她死了我一定能感應到。”
謝斐在沙發上坐下,“那你現在掌握了哪些線索?”
“那天在莊園裡磕到了頭,記憶很混亂,好多事情我都記不起來,日記裡也只有一點點目前用不上的資訊。”
葉汣把手機裡拍下來的日記給謝斐看,謝斐看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她現在蠢萌的性格,跟日記裡這個爆烈語氣的性格可不像。
“明天帶你去看下腦子,別是腦子摔壞了。”
葉汣:“胡說八道,我有自愈的能力,哪兒壞了都能癒合,除非你給我腦袋砍下來。”
謝斐:“算了,你這腦袋還是好好長在脖子上的好看。”
這個日記上提到的收養、被拐賣、實驗室,全都是片段中的一個個點,現在要找,只能按照這幾個點重新去查一次。
謝斐說道:“你跟個沒頭蒼蠅一樣,這樣沒法找,先從當初收養你妹妹的養父母重新查起吧。”
葉汣也是這樣想的,不過謝斐身上的毒才清除掉不到一成,還有那個好感度,這男人可真難刷好感,到現在也才21%。
她問的很直接,“老闆,你甚麼情況下會對我有100%的好感呢?”
謝斐悶聲問:“問這個做甚麼?”
“做任務啊,我需要你的全部好感。”葉汣說:“老闆,你今天昏迷之前為甚麼突然對我多了些好感呢,我想不明白。”
謝斐詫異,她怎麼感知到的,韓景遠來莊園戳他心裡最痛的地方,他從小就被說成是惡鬼纏身,在他身邊的人或者動物都沒有好下場,他在昏迷的那一刻,心裡想到的是那個不嫌棄他病發,還願意親他的女孩。
葉汣突然從被窩裡鑽出來,她的錦鯉值又增加了兩點,她忙說道:“你又對我產生更多的好感了,你心裡在想甚麼,可以多想一點,或者,需要我配合你的地方,我都可以配合的。”
謝斐紅了臉,她腦子裡奇奇怪怪的想法真多,還配合……他給她按回被子裡,“睡覺吧你。”
葉汣睡著之後,謝斐給耀星的副總打了個電話,讓他跟導演溝通,給韓景遠之前投資的那部劇,女一號和女二號全部換掉,謝斐就扔給了副總一句話:“他想討那女人的歡心,別用謝家的錢。”
***
耀星的副總辦公室裡,明落雪十分不解,她剛跟之前的公司解約,本來要組建自己的工作室,韓景遠豪擲幾千萬投資了部劇,讓她演女一號,她想著反正以後也是耀星的老闆娘,就簽了耀星。
“晏哥,【朝陽傳】這部劇,女二號換掉也就算了,我的女一號憑甚麼要換,您問過小韓總沒有!”
開甚麼玩笑,連耀星都是謝家的,韓景遠是謝家的外孫,姓莊的不知道她是韓景遠的人嗎?
“我為甚麼要去問韓景遠,這是小謝總親自交代下來的。”莊晏笑的意味深長,“耀星姓謝不姓韓,你怕是抱錯人了吧?”
明落雪漲紅了臉,該死的謝斐為甚麼還不去死,“現在換主演,導演也不能同意吧?”
“小謝總又追加了幾千萬的預算,導演一高興就同意了。”甚至很贊同換主演,說明落雪駕馭不了這麼重要的角色,因為預算充足,換角色耽誤的進度,完全可以補上來。
明落雪沉著臉,坐上自己的車,路過廉貞的時候,她叫司機停車,她帶上口罩下去,在廉貞門口買了杯奶茶。
那個漂亮的晃眼的女孩,在後面的辦公桌低頭整理著資料,明落雪不死心,她總覺得這次換女一號、女二號的風波,跟葉汣有關,又或者,跟她後面那個男人有關。
她走進店內,坐到了葉汣的對面,給臉上的口罩拉了下來,“葉汣,你知不知道你前幾天當群演的那部劇,我的女一號和女二號都被換掉了。”
葉汣抬頭,想了想,“哦,可能是我老闆乾的吧,老闆真厲害,我說句實話,你確實不適合女一那個角色。”
明落雪渾身顫抖,她說的多輕鬆啊,就知道她抱上誰的大.腿了,那天一身黑色禁慾系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老闆吧,能讓耀星投資的劇換角色,確實有點本事。
她忙追問:“你老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