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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宴鬥2

 玄武面色微有黯淡之意,仍是強笑道:“李夫人,在下是玄心正宗四將之一的玄武,不是您的經兒。三十餘年未見,您老康寧如初,玄武甚是高興。來,我和國師一起敬您一杯!”取杯斟滿,過去兩步,作勢交給老姬。

 老姬有些呆滯地看著,喃喃道:“不是經兒麼?真的不是?”伸手去接。她還未觸上杯底,玄武左手一翻,杯中酒已化作利箭,直射相扶的那小婢前額,同時杯身飛出,挾了金色玄光,向柳徵胸前打去。

 他一擊之後,絕不遲疑,右手下落,攜了那老姬身子,提氣向樓外飛退。那邊金光也伸手在桌面一拍,道力到處,無數碗碟飛出,分襲眾人,自己卻欺身上前,護在李次青、鄧雙林身邊。

 奪地悶響之聲不絕,卜恩、柳徵、張立言三人竟不敢觸及道氣,各各退後拍出掌力。流雲也提氣避開四濺菜汁,叫道:“你們這是……”四字剛剛出口,眼前景物驀地大變!

 無數碧氣自竹墻湧出,雨一般爆開往樓中飛射,金光單手使訣,玄字法訣一現,護住周圍數尺範圍,再分出一道向流雲擊來。流雲正茫然間,心中一陣翻滾,口一張,竟也嘔出一大團碧氣!跟著轟地一聲,金光擊來的法訣在他身旁炸開,一條黑影嗷地怪叫一聲,被逼向一旁退開。

 “天地無極,玄心正法!”

 樓外玄心正宗施法之聲響起,十名弟子在玄武喝令下設陣施法,竹樓墻壁頓被炸飛破開。翻湧碧氣吃道力掃蕩,一一化為輕煙而散,但昂昂幾聲叫,殘墻裡碧華一爍,四下飛聚,凝成一個闊口長尾的披鱗妖魔,一張口,將殘餘碧氣吞入腹裡,跳躍如飛,往外面十個玄心門人飛撲而去。

 流雲已徑自脫了法袍,拳腳相交,與一名狀如巨猿的高大怪物鬥成一團。金光面色發白,一手劃訣,與柳徵、張立言合手擊出的魔氣相抗。李次青身子挺得筆直,但握杖的雙手,卻微微有些顫抖,鄧雙林扶著他,嘴角微噙著笑意,只道:“能又見到玄心正宗降妖除魔風采,老師,雙林已是死而無憾了!”話才說完,口一張,暗紫色淤血大口嘔出。

 金光眉頭才一皺,李次青已反手扶住鄧雙林,搶先道:“你應付妖魔,不會理會我們……我輩中人,自全唯氣節,死又何妨!”聲音發顫,極是感傷,卻又蘊了驕傲之意。鄧雙林身子下沉,仍是帶笑,道:“老師,學生先走一步了。我去陪小英和經文,他們已經……等著學生三十餘年了……”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寂然無聲。

 李次青便鬆了手,哈哈一笑,大聲道:“握筆題詩易,荷戈征戍難,我輩不能荷戈除魔,也決不會由著異物擺布……雙林,去得好!”以杖擊地,一聲長嘯,眉宇盡是凜然之氣,驀地向激鬥戰場上喝道,“柳徵,雙林是我弟子,你也算我學生,難不成,你連他十之一二也學不到麼?”

 正激鬥中的柳徵頓時面現痛苦之色,正擊出的一式生硬硬凝在半空,身子震顫不止,李次青再振威喝一聲:“柳齋意!”齋意正是柳徵之字,徵者伐也,齋意,伐己之心,誠心正意之意。柳徵震顫得更是厲害,眼中淚水湧下,驀地仰天大叫,瘋狂般地向左撲去,將張立言牢牢抱住。

 張立言尖聲道:“你做甚麼?”口一張,舌往外吐,奇長無比,嗖地一聲,自柳徵額上穿入,透腦而過,柳徵慘呼聲裡,一團碧光自頭頂飄出,半空中滴溜溜一轉,已化成三尺來高的狐狀矮獸,嘰嘰叫道:“控制不住了……我……此人突然很想找死……”金光一道法力擊去,正中矮獸要害,便見道氣玄光覆遍了怪物周身,轟然將它炸成劫灰飛散。

 長舌收回,卷出大塊腦髓,吸入口裡,同時張立言飛速後退,魔氣環繞周身抗禦道力,另有一雙肉翼自背上展開,聲勢駭人之至。柳徵身子倒地,卻未就死,掙扎呼道:“老師……對不起,他們……定公山……的……妖……”

 金光目光才一凝,張立言已狂笑道:“不錯,定公山,若非莫名有命令要大夥兒全部撤離,各安本處,定公山上,早是你們一干所謂正道的葬身之所了!”肉翼一扇,整個人騰空飛起,殺著居高臨下連連使出。

 那邊流雲數拳擊中巨猿,只痛得這猙獰惡獸不住慘叫,眼角瞥見這邊情形,又驚又怒,喝道:“附上人身,好妖魔,膽敢殘忍至此!”巨猿卻痛極狂笑,說道:“天生魔道,魔力通玄。人不過區區賤物,談何殘忍?”突然雙手合抱,自上而下劈落。流雲才翻掌去託,卻不料他這一擊竟是虛招,半途力道忽卸,在流雲掌上一借力,身子躍起,向後疾飄,長臂伸出,在就近一株老松幹上一借力,轉眼已騰出十餘丈外。

 “卜恩先生,青龍恭候大駕多時了!”

 流雲正要追趕,不遠處卻傳來一句極熟悉的說話,同時人影一閃,一記斗大的玄色金芒,後發先至,正截在那巨猿必經的路上,一觸即炸,竟是一道蓄力良久的雷符。這巨猿整個身體頓被點燃,痛極慘叫,重重墮落地面,也不知壓壞了多少雜樹亂林。伏襲的人影便跟了過去,再一道冰符拍出,防止火勢殃及樹林。冰火交織裡,巨猿不住翻滾萎縮,慢慢縮小得有如枯炭。

 “青龍?這是……到底怎麼回事!”

 認得來人正是引著張氏兄弟去渡口的青龍,流雲忍不住問出聲來。青龍一笑,答道:“魔物以加蓋印鈕為藉口,試圖混入座船上施毒暗算,已被青龍先見機擒下了。”

 那邊柳徵已死,張立言雖現了妖魔本體,卻被金光用法力牢牢困住,雖強自掙扎,卻早不足為害。而撲向十名弟子的披鱗妖魔,也在玄武指揮下縛住擒下。只可惜片刻之前,尚雅緻如世外桃源的講學精舍,如今一片狼籍,樓倒垣殘,焦味血腥交相混雜,直如屠場一般。

 李次青雙手撐杖,一步步走到被困的張立言面前,眼中淚光未乾,口邊卻全是冷笑,突然問道:“知道為何會如此麼?”張立言連出數招掙不開道力困縛,便端立不動,目光中宛如要噴出火來,森然道:“我們根本沒能成功附在你和那個鄧雙林的身上……雖然我們也早覺有異,處處提防!不錯,李次青,想不到你不過一介窮儒,竟有法子從容騙過我等!”

 李次青呵呵再笑一聲,不去理他,卻向金光問道:“此人現在可以死否?”

 金光看一眼青龍,青龍在遠處一拱手,答道:“張氏兄弟俱是妖魔奪舍所化,已被生擒,該問的話都問出來了。”金光便回過首來,向李次青一點頭,道:“如次青兄所願。”李次青報之一笑,抬手向上,將束發劍簪抽下,緊緊握住,向張立言身上剌去。甫一觸及,金芒大作,自劍簪尖上快速散開,如墨投水。張立言面色為之慘變,叫道:“是……是靈劍所化?難怪……”身子一陣抽搐,驀地散作飛灰。

 金芒散盡,劍簪又成黝黝黑色,李次青插回髻上,兩行老淚滑落面頰,卻抬首向天,問道:“老朽的那七幅古箍,青龍老弟沒有毀去罷?”青龍答道:“次青老仍是當年的法子,青龍一看便知,自不敢有所毀損。”李次青便又向玄武看去,玄武會意,答道:“嫂夫人無恙,玄武已令人護她去安全的所在了。”

 “喂喂喂,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流雲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問道,“金光,你和這位次青老是舊識?但是怎麼會這樣!這些妖魔,怎麼會和定公山有關?而且這些附體的魔物,除非刻意用符法驗證,否則修為再高也看不出來……可何以就我一個矇在鼓裡!”

 金光低聲一咳,卻不回答。反倒是李次青道:“以前有過一些舊事,是以今日種種,宛如三十四年前的再現,自然能順當地傳遞出訊息。不過……”面現關切之意,向金光道,“我瞧你右手幾乎全不能用,是當年的宿傷所累麼?”

 玄武在一邊答道:“國師在南郭鎮除魔時受了些傷,與當年無關,次青老放心。”李次青便悠悠一嘆,道:“當年因為我一對兒女,累你再不能用劍,這些年來,一旦想起,總覺得內疚於胸……好了,不說這些了!”雙手緊握藤杖,目光炯炯,沉聲道,“老朽此次忍死偷生,不憚靠賭運氣,來賭你們幾個老朋友深入危地能平安化解,你們可知,老朽到底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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