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第 33 章

 電話那頭突兀的一寂,十來秒後再開口就多了絲不自然:“我們都不說,大爺爺不會知道的。九韶哥哥你也不會說的對嗎?”

 女聲頓了頓,又說:“九韶哥哥就幫我一個小忙吧。”

 紀九韶眉目不動:“你應該去找紀家。”

 “可JNN是你的,九韶哥哥這次一定要幫我,我都已經答應幫人家撤掉新聞了。”

 紀芷欣盯著自己修剪尖細的美甲,細眉不住蹙了蹙,因為剛才短暫的停頓,上面鮮豔的紅色已凝結成塊。

 “指甲都塗歪了。”她不禁抱怨著洗掉指甲油:“都是因為你的JNN胡亂報道,魅金才會聲譽受損股價下跌。”

 紀九韶很快掃完一頁文字,問她:“你為甚麼幫他?”

 “魅金的老闆是我……朋友。”

 紀芷欣給指甲塗上與跑車紅色相近的色號,聽到那邊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便拖長了聲調撒嬌,“整個紀年都是九韶哥哥你的,只要你隨口一句話JNN肯定馬上把新聞撤下來。”

 “九韶哥哥~我都答應人家了,替自己的妹妹說兩句話這麼難嗎?”

 甜美的聲音還拖了幾個婉轉調子,任誰聽了都骨頭髮軟。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留情面。

 “九韶哥哥!”

 “還有其他事嗎。”

 紅色顏料劃出指甲,還醒目的在桌面上拉長了幾厘米。

 紀芷欣捏著指甲油刷,美眸中有怨色閃爍。

 紀九韶過去或許是有不近人情的資本,但現在的紀九韶憑甚麼還能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酥丶胸起伏,但她總還記得自己為甚麼打的電話,深深呼吸,放軟聲音說:“你們之間又不是甚麼不能調和的矛盾,魅金是他的心血,對他很重要,就看在我的份上放過他這次……我都答應替人家解決了,你不幫我難道是故意要我丟臉嗎?”

 那邊還是安靜的,未晾乾的指甲油掐入手心,紀芷欣心一橫:“你撤掉新聞,我就考慮到大爺爺面前替你求情!”

 如果不是為了江弈,她壓根不用冒著被大爺爺趕出紀家的風險來請這個“廢人”幫忙。

 卻不想,紀九韶依舊是兩個字:“不用。”

 “你!”

 三番兩次被這麼冷淡地拒絕,壓抑多年的怨毒化作尖刻的話語脫口而出:“外面那些人給你投資誰不是看在紀家的份上!如果他們知道你早就跟紀家沒幹系還會捧著你嗎――”

 “哈,真的再好笑不過的笑話呢,外面傳的紀家接班人其實五年前就只剩一個姓了。”

 她請他幫忙已經給了足夠的面子,這人根本就是不識好歹。

 “他們要是知道了真相,表情一定很精彩呢。”

 “區區一個JNN而已,我只要讓爸爸動一根小手指就能收購你的整個紀年,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紀九韶嗎?”

 沒錯,她完全不用再像過去一樣畏他。

 “你看這些年本家誰敢替你說一句話?一個被驅逐出本家、被大爺爺放棄的人,還有甚麼資格在紀家人的我面前裝模作樣!”

 傳聲筒裡的女聲全然失了之前的嬌俏動人,尖細刻薄暴露無遺。

 紀九韶將手機拿得離遠了些,眸光平靜地翻至下一頁。

 對他來說,這些話與之前的撒嬌並沒有甚麼差別。

 但沒有回應的回應最能激起人的怒意,女聲越來越尖銳,“我叫你幾句哥哥你真以為自己還是紀家的孫子了?你帶著那崽子一起辱沒家門、丟盡紀家臉面,你以為大爺爺還會原諒你呢?”

 直到某一瞬,紀芷欣想到了江弈,尖刻的聲音一滯。

 她平復呼吸,優雅地拿過棉布沾溼洗甲液,重重搽去指尖的紅色,既已撕破臉皮,她便懶得再裝作嬌柔:“我問你,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把新聞壓下去,是要錢?人脈?還是資源?你說。”

 專案書掃閱完畢,紀九韶於末尾刷刷一筆簽下名字,合攏放置一邊。

 然後捲起兩截袖子,起身到右手邊的茶案前,溫杯、洗茶、泡茶,簡略過的泡茶步驟有條不紊,最後朝紫砂壺裡倒入八十五度的熱水。

 語氣不見得有甚麼變化:“我記得堂叔之前安排你到茲博大學進修舞蹈。”

 紀芷欣:“你想說甚麼?”

 紀九韶提起茶壺傾倒,壺口一弧嫩綠水色注入紫砂杯內打著旋上升。

 “茲博是世界排名前五的舞蹈學院,如果我沒記錯,茲博大劇院於五十年前建在S市。”

 紀芷欣莫名:“所以你到底有甚麼要求?”

 “S市。”紀九韶重複唸了念這兩個字,食指漫不經心地勾勒著茶杯杯沿。

 都在S市,紀芷欣會認識江弈倒是不奇怪了。

 不過,“你們是朋友?”他問。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紀九韶思忖著甚麼低抿一口茶,稍燙的茶水潤過乾燥的唇邊,未消退的傷口像是被火舌炙了一下,眼前似乎又浮現出赤紅如血的眼白和刻骨的逼視。

 紀芷欣沒太好的耐心,“只要你把魅金的新聞撤掉,你說甚麼,我都可以幫你弄來。”

 她不相信,脫離了紀家的紀九韶會拒絕這樣的好處。

 紀九韶眸光無意識地掠過放置著信封的抽屜,擱下手感細膩溫涼的茶器,平淡地說:“道歉。”

 紀芷欣一時沒反應過來,“道甚麼歉?向誰道歉?”

 “一位姓蘇的明星,他知道。”

 道歉?

 紀芷欣完全呆住了,她剛才都開始考慮,要不要真冒著被逐出紀家的風險到大爺爺面前替他說兩句話。

 這一下子,塗指甲油的心情消散得無影無蹤,她一把抓過旁邊的手機對著揚聲筒不可置信地確認,“他道歉就撤新聞?”

 “向人討饒,認錯道歉難道不是最基礎的?”紀九韶理所當然地反問。

 “所以,就因為一個小明星?”她原本以為紀九韶不答應撤新聞是兩人私下結了甚麼仇,結果只是因為要替一個小明星出頭?

 自己紀家本家人的身份竟然比不上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來的尊貴。

 她氣到極點反而說不出甚麼話來了。

 “他該道歉的不止是一個小明星,”紀九韶不打算解釋太多,腕錶上時針刻度正指在十上,“期限今天下午五點,否則等明天的新聞。”

 紀芷欣結束通話電話前一口銀牙快要咬碎:“好、我記住了,堂、哥。”

 通話結束,紀九韶給陸言發了一條簡訊,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是一串號碼,後面跟著蘇翰清的名字。

 “要我道歉?!”江弈控制不住大吼出聲。

 “你那麼大聲幹甚麼?”紀芷欣沒好氣。

 江弈趕忙壓低嗓音安慰,“我怎麼捨得吼你,是氣憤你堂哥得寸進尺。”

 紀芷欣亦怨恨道:“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用受那傢伙的氣,早晚有一天他會後悔今天對我的態度,要不是……”

 江弈聽她那邊說著忽然沒了聲,追問:“要不是甚麼?”

 “你就知道問他,根本不關心我受了委屈。”

 江弈硬生生被這句埋怨噎了一下。縱然是他有些時候也無法預測到女人的心思,話題一百八十度轉彎?

 跟一個驕縱自恃的大小姐做情人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從小到大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受不得丁點委屈,一個不順心就容易遷怒到自己身上。

 江弈熟練地端正態度,收起疑惑,湊近話筒溫柔萬分,“正是心疼才想知道他能憑甚麼委屈我的芷欣。辛苦了,幸好有你,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哼,油腔滑調的。紀家的事太複雜,我不好跟你多提,你先低頭道個歉,早點讓熱搜過去,以後……總會找到機會修理他的。”

 這兩年來,芷欣提及紀家的事情時都有所保留,他曾經追問過幾次也沒甚麼結果,現在也不好再問,便只能順著她的脾性,用花言巧語把人哄開心。

 費了一番口水總算掛掉電話,江弈對著鏡子活動著手臂,昨夜單手俯臥撐的後遺症就是全身痠痛。

 竟然要自己道歉?

 讓自己向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低頭道歉?

 江弈越想眉頭皺得越緊,以前都是小明星跪在地毯上求他舔他,可現在前有紀九韶捏著自己的把柄,後有金老大派來劉植施壓……

 保不住魅金就沒有永珍城。

 不管現在怎麼火大都得憋著忍著,總要等到紀九韶被錘進地裡那天。

 道歉?行!道TMD!

 老子就看你受不受得起。

 江弈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冷冷一扯嘴角,隨手抓一件衣服披上出門。

 NIO超跑飛速穿過車流直奔紀年大廈,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驚怒的鳴笛聲。

 半小時後,空曠的紀年大廈廣場,一抹藍焰衝入保全們的視線,“嗤――”伴著輪胎摩擦的聲音,鋪地石板上被搽出四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輪印,藍色跑車陡然九十度大轉向擺停在大廈正門門口。

 江弈抬起一路沒松過的油門,熄火下車。

 保全們目瞪口呆,他們頭一次看見這樣在紀年門前撒野的。

 一個保全率先拎著電棍衝上來驅趕,結果剛走近,迎面一道黑影扔來,反射性地接到手裡低頭一看,竟然是一串車鑰匙。

 沒等保全回神,江弈已面不改色地跨進紀年前廳。

 紀年大廳頗具現代感,乍一看簡約流暢,但只要稍微留心,就隨處可見紀年的資訊科技概念。

 比如他腳下踩著的冰晶地板其實是一塊巨型螢幕,每走一步腳下就漾出圈圈漣漪,而漣漪的範圍根據重力感應的不同而變化。

 江弈大步走近前臺敲了敲:“找紀總。”

 面容姣好的接前臺工作人員抬頭,禮貌問:“請問有預約嗎?”

 江弈直言:“沒有。”

 “那有邀請郵件或者資訊嗎?”

 “沒有。”

 “那抱歉,見紀總需要預約。”

 “預約?我姓江,有急事找他。”

 接待小姐搖頭:“抱歉,我們這邊沒有收到過江先生來拜訪的通知。”

 此情此景又讓他想起被保安攔在家門口的不愉回憶,江弈不耐地挑起眉,“你給你們老闆小秘打電話問。”

 接待小姐尷尬地搖頭:“江先生,我們這邊不能直接給江總電話,不然請您登記預約?”

 “要多久?”

 “暫時還不知道,先生可以先到休息區等待。”

 江弈扭頭看了一眼休息區,已經有十來個人坐在那。等排到自己不得是明天五點?

 打消等待預約的念頭,乾脆問:“紀九韶在幾層?”

 說話間,餘光掃見休息區後不遠處的刷卡門禁,有一米高,而門禁後面是員工電梯。

 前臺聽他竟然直呼紀總名字,多了個心眼問:“先生是紀總的朋友?那麻煩先生給紀總打個電話,我們這邊如果收到通知會領你上去的,紀總辦公室在二十三層。”

 江弈面不改色:“沒有電話。”

 “那……很抱歉了先生。”

 “是私事。”江弈補充,“他讓我來道歉。”

 “道歉?”

 門口的保全此時追了上來,一手握上他的肩膀,嚴肅警告:“先生,車不能停在門口,請馬上移走。”

 “叮!”員工電梯到層。

 江弈陡然靈光一閃,豎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角問:“你們紀總的嘴是不是受傷了?”

 前臺跟保全的視線“唰”的一齊望向他,顯而易見,他們都親眼見到過紀總的“傷痕”並深感好奇。

 江弈咧出兩行森森的白牙:“我咬的。”

 話音才落,面前的接待員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旁邊的兩同事也匆忙去扶水杯。

 同時肩上的手掌也不由得一鬆。

 江弈肩膀一矮,從保全手裡躥將出去,迅速跑向門禁。

 “先生――”

 在保全的驚呼聲中,他單手撐住刷卡機頂部,提氣一個縱身飛躍而過,雙腳穩穩落地,然後回頭朝追來的保全豎了箇中指,扭身擠入電梯關門一氣呵成。

 “喂――別跑!”

 “他跑進電梯了!”

 緩緩合上的厚重電梯門將飛奔而來的身影隔絕在外。

 “有人跑進樓了!”

 “喂喂!有人闖進樓了!”

 “警報!警報!有人闖進大廈!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正在坐員工電梯上樓!”

 “有未登記人員闖進二號電梯!”

 大廈各層的安保聽到傳呼機內容,紛紛衝向電梯口。

 素來井然有序的紀年大樓忽然之間熱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2-~2020-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個;扶柒w、xinxinsharon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牧塵18瓶;ylwzmsa10瓶;瓶;馳洲、瓶;雲深不知處、前排圍觀的兔砸、林妹妹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