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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見繼母

2022-06-30 作者:泮生

 京城坊間最近又有一談資,常平侯府的主母常平侯夫人正值花信年華竟就消香玉隕了,叫人忍不住惋惜,直言看來這高門大院也不是甚麼養人的地兒。

 常平侯府被沉重的白色覆蓋,府內不久前剛經歷一場喪事,下人們面上不敢帶一絲笑容去觸老夫人的黴頭。

 不過卻不是因為老夫人劉氏會因為兒媳蘇氏去世而傷懷,只因小世子幼年喪母悲痛不已人都瘦了不少,老夫人劉氏心疼小世子卻又不能讓人死復生無計可施只能看著自己的孫兒日漸消瘦正煩躁的很。

 正院書房,穆蘇坐在書桌上拿著毛筆練著字,寂靜的房間沒有一絲聲音,順子站在穆蘇身側候著,這一幕如同一月之前的正院每日重複的場景。

 可卻此時非彼時,再也沒有人等著看穆蘇練的字。

 “小世子,老夫人來了。”一片寂靜中,順子忽然出聲。

 順子話剛落,老夫人劉氏便推門而入:“阿玉,祖母給你熬了點參湯快過來趁熱喝了。”

 “祖母不必如此辛勞。”穆蘇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走向老夫人劉氏。

 “一點兒也不辛勞。”

 老夫人劉氏牽起穆蘇的手,祖孫兩人相攜到軟榻上坐下,福媽媽將參湯呈至矮桌上才退下。

 老夫人劉氏一臉慈愛的看著穆蘇開口:“快喝了,祖母看著。”

 穆蘇聞言拿起湯匙一口一口喝起湯來,見穆蘇聽話的喝湯老夫人劉氏面上稍稍鬆了些。

 “阿玉啊,近些日子天已漸漸變涼,路上積雪也慢慢厚了起來,便不要每日跑來正院了可好?”

 穆蘇拿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見老夫人眼中殷切的目光,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老夫人劉氏見穆蘇竟然答應了,很是高興。

 距蘇簟秋去世已然有一個月,穆蘇自蘇簟秋安葬之後便日日去正院兒書房,如同往常一樣日日練字,府中眾人皆知小世子這是思念自己的母親了。

 老夫人劉氏心疼小世子,十有九日也來正院。

 自昨日答應老夫人之後,穆蘇便也不再去正院,站在集福堂老夫人劉氏特意吩咐人為他收拾的書房裡看著不遠處的正院。

 人走茶涼,他這樣久久執著於此也是徒增他人煩惱,祖母年歲已高不該為他的執著而勞累。

 母親,我只有將您放在心裡時時想念了。

 冬去春來,常平侯府的下人也不再每日面上不敢露出一絲顏色,常平侯夫人蘇簟秋在人們的記憶裡慢慢褪去。

 穆蘇也已然七歲了,穆侯爺為穆蘇請了個夫子回來教習啟蒙;自己卻並未上多少心,只因他自己於詩書一途也是一知半解。

 再者,許是因為同穆蘇母親蘇簟秋情分不深甚至還有些嫌隙,穆炎對穆蘇這個嫡長子雖然因著是嫡長子而看重卻並不親厚。

 不過,穆蘇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也是不喜的很,蘇簟秋還未去世之前便就不喜也並不想與之親近。

 兩人父子親情淡漠,有心之人見之可是樂見其成的很。

 清晨,洗漱完穆蘇便向集福堂正屋去給祖母請安用早膳;行至正屋外,老夫人劉氏屋裡的一個婆子正在院外教訓小丫鬟。

 “定要睜大你們的眼睛,仔細將每一處打掃乾淨,今日杜伯爵夫人與杜伯爵家的小姐可是要來拜訪老夫人,那杜小姐可是正兒八經的名門貴女,日後可還是我們常平侯的當家主母,定不能出甚麼差子。”

 穆蘇站在廊上,將這婆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毫無波動隻眼底劃過一絲厭惡。

 正屋的福媽媽出來看見了廊上的穆蘇,心中一咯噔,不知方才那張婆子的話小世子聽了多少去,真想撕了張婆子那張嘴。

 福媽媽狠狠瞪了一眼張婆子厲聲呵斥:“大清早的在這裡聒噪甚麼?不成體統,還不滾下去!”

 張婆子這才發現從正屋出來的福媽媽,又瞧見廊上的穆蘇自知犯了大錯,連忙求饒:“奴婢知錯,這就退下。”

 見張婆子走了福媽媽這才端起笑容對穆蘇說:“小世子何時來的?這些下人越發沒了規矩也不通報一聲。”說著,福媽媽斜視了一眼屋外的下人又道:“小世子在外面站著,老夫人可要心疼了。”

 “不關下人們的事,是我今日來的早了些不讓他們通報,恐驚醒祖母。”穆蘇解釋了一兩句。

 “老夫人已經起床洗漱完了,小世子快快進屋。”福媽媽親自撩開了門簾,將穆蘇迎了進去。

 屋內老夫人劉氏見穆蘇來了很是歡喜,忙叫人傳來早膳。

 琳琅滿目的早膳擺滿了整張桌子,豐盛至極;老夫人不停夾菜到穆蘇的碗裡,穆蘇也不推辭已然是早就習以為常。

 祖孫兩人用過膳後,老夫人劉氏看著穆蘇身上單薄的衣裳皺了皺眉道:“雖已春日,但還是有些倒春寒阿玉平日不可穿的太過單薄;祖母待會兒讓福媽媽去同微棠囑咐一下,她掌管你的衣食起居與內務,也不盡心些。”

 “早起微棠姑姑也勸了許久讓孫兒再加件外衫,孫兒不允;夫子說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筋骨,我想有個硬朗的身子骨,讓祖母憂心了。”

 穆蘇並不直接為微棠說情,只將罪過扯到了自己與夫子身上。

 見穆蘇如此說老夫人劉氏果然不再說微棠的不是,轉而憐惜開口:“你這孩子,還這麼小怎的如此懂事?也不淘氣些,還是個小孩子呢。”

 “祖母,父親可是要續絃了?”穆蘇看著老夫人劉氏將這府中眾人皆知唯獨他矇在鼓裡的事情問了出來。

 屋內靜了片刻。

 福媽媽一進來便尋了間隙同老夫人劉氏說了方才外面張婆子嘴碎被穆蘇聽見的事,老夫人劉氏此刻知道瞞不住穆蘇了便坦言:“是的,你母親已然去世半載,你父親獨守空房,長久如此也不像話。”

 說完老夫人劉氏摸了摸穆蘇的頭又道:“不過你父親的繼室定是個要安分守己,好好待你的;若是對阿玉不好祖母是絕不會同意讓她過門兒的,有祖母在沒有任何人能欺負阿玉,阿玉莫怕。”

 穆蘇看老夫人劉氏面容堅定,點了點頭。

 老夫人劉氏之後又接著小心翼翼的安撫了穆蘇許久,最後穆蘇耐不住笑了笑直言道不會因為繼室進門傷心老夫人劉氏這才作罷。

 祖孫二人體己話說了許久,福媽媽接到門外人的傳話轉身上前到老夫人劉氏身邊耳語:“老夫人,杜伯爵夫人的馬車已經到大門了。”

 “嗯,下去準備吧。”老夫人劉氏輕輕點了點頭吩咐,自個兒卻並不是特別在意這件大事兒。

 老太太歷來是挑剔的,極少看上何人,蘇氏門楣低卻是書香門第出身的才女情況略有不同,老太太也是不喜的很,從不給幾分薄面。

 這杜伯爵家的小姐雖然是個世族小姐,不過杜家一個伯爵府第如何能在穆家侯爵面前相比,何況杜家也是行伍出身。

 常平侯府雖然近些年因著重文輕武的風氣有些沒落,不過那也是相對朝廷那些文官來說,武官方面常平侯府開國元勳百年來在軍隊裡的威望卻是少有幾家能比擬的。

 而能比過常平侯府的那幾家又何嘗不因重文輕武的風氣而煩惱,自然而然軍功發家的世家們也不會再內亂,於朝堂上也是擰成一股繩,方能有立錐之地。

 杜家不同於穆家是開國元勳建立的軍功,卻是個半路出家後又靠送進先帝后宮做妃子的嫡女得寵,才勉強博了個伯爵的爵位。

 不過紅顏易老美人枯骨,又因一朝天子一朝臣,杜家這種毫無世家積累沉澱如同暴發戶一般的門第爵位得來容易,守成卻是極為不易的。

 先帝雖然因寵妃降下這般天恩,可畢竟帝王權術哪裡會如此容易,賜予杜家的爵位卻是不能世襲罔替。

 正兒八經的爵位歷來都是傳承子孫後代,福澤後人的榮光。

 雖後來皇權制衡世襲制改為每承襲一次爵位便會降爵一等,不過若是功勳卓著或得皇上青眼便也能不降等或進爵一等,以此來激勵世家大族;但也是比之杜伯爵這樣曇花一現恍若虛無榮光的爵位好上太多。

 “待會兒同祖母一起見見這杜伯爵府的小姐,看看你喜不喜歡;若是不喜便同祖母說,祖母便打發了。”老夫人劉氏話語盡是對穆蘇毫不掩飾的寵溺,穆蘇眉眼含笑點了頭,心下覺著老太太這樣毫無道理的偏向寵溺真是好容易讓人迷失了自我。

 祖孫兩個越發親近一派祥和,府門外杜伯爵夫人與其嫡次女杜悅芸心情卻並不如此美麗,常平侯府竟然只派來個管家前來迎接她們,竟連個內院兒的掌事婆子都沒出來個,分明是不將這門婚事更或者是沒將她們瞧起。

 不過母女兩個明白其中緣由,也只能將這屈辱生生嚥下。

 杜伯爵夫人面上一派笑意同常平侯府的管家客套幾句,由管家帶著向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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