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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2022-06-30 作者:小布愛吃蛋撻

 第八十一章

 元宵節的時候廣場有花燈集市,溫爸溫媽也在B市和女兒兒子一起過節,在外面吃了晚飯後就一起去逛集市。

 Jerry被爸爸牽著手,興奮地跑來跑去的,小七趴在溫涼的肩頭,看著地上的哥哥覺得他可真傻,有人抱還非要自己走路。

 她戴了個虎頭帽子,白白的絨毛繞臉一圈襯得整個人跟福娃娃似的。溫涼抱著她,她揣著小手,頭就擱在爸爸肩上看後頭的風景。

 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著後頭一對年輕男女手裡拿的糖葫蘆串,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對小情侶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眼裡流露出的渴望,心有不忍地把紙袋子里老板送的那串給小孩吃的糖山藥豆遞給她。

 統共就五六個山藥豆,籤子也小,小七完全能掌控得了。她接過去以後還拱著手沖人家謝謝。

 因為夜市上的人太多,溫涼完全沒注意到女兒的小動作,只努力地不讓人給擠撞到他們。剛才外甥磕倒了,姐姐他們帶他去清洗傷口了,楊芃也跟著一起過去了,讓他先帶著小七去提車。

 穿過了最為擁擠的一條街,到了停車場把女兒放到地上的時候,他才發現一直以為已經睡著了的女兒兩隻小手裡全是吃的。

 嘴裡還嚼著甚麼。

 他嚇了一跳,手掌伸到她嘴邊,小聲哄她:“快吐出來給爸爸看看。”

 小七嘴裡的橘子瓣已經嚼得沒甚麼味了,看到蠢爸爸問她要,她很大方地就吐了出來。

 溫涼辨別了一下那是甚麼東西,眉頭皺了皺,又把她手裡的糖山藥豆、棉花糖、巧克力豆都拿過去,問她:“這些是誰給的?”

 他正問著話,楊芃過來了,她後頭是被安撫好了的Jerry一家還有溫爸溫媽。溫涼覺得自己帶女兒才這麼一會兒就惹了這麼大的事,挺沒面子的,臉色不太好地跟楊芃簡單地說了說,怕父母擔心沒告訴他們。

 溫爸溫媽看到兒子的樣子,還以為他和楊芃吵架了呢,知趣地上了女婿的車,讓那三口人自己回家。

 車上,楊芃對安全座椅上的小七細細哄問:“小七都吃甚麼了?”

 小七如同敏感的小動物一樣,感受到了爸爸的不高興,不敢哭,委屈地告訴媽媽:“橘子。姐姐給的。”

 其他的那些東西被溫涼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楊芃拍她:“嗯,如果小七有甚麼不舒服的一定要跟爸爸媽媽說好嗎?”

 小七點點頭,等到了家裡溫涼牽著她的手帶她去書房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衝著楊芃號:“媽媽我不舒服!”

 楊芃連忙蹲下去問她:“哪裡不舒服?”

 小七隻是覺得爸爸的樣子太兇了害怕而已,聽到媽媽問她,隨手指著屁股:“屁股,屁股痛。”

 本來也焦急的溫涼聽她那麼說了,一下子就聽出來她這是裝的呢,跟楊芃說:“你去洗澡吧,我跟她說。”

 知道溫涼自尊心強,楊芃不阻止他在女兒面前立威風,看了女兒一眼就走了。

 小七被溫涼強行抱到書房去,門也關上了,把她放在地上以後開口就是一句:“不許哭了。”

 他年紀小,審訊犯人時難免被人看輕,刻意練了這幾年,氣勢上練得十足。

 連窮兇極惡的罪犯看到他狠厲的樣子時都要膽寒幾分,何況是個黃毛丫頭。因此即使他只是稍稍擺了下臉就嚇得小七不敢哭了。

 溫涼看她被嚇著了又有些不忍,柔了幾分臉色跟她講道理:“爸爸媽媽是不是跟你說過不可以要陌生人的吃的?”

 他見過太多拐賣兒童的案子,自己乾的又是容易招引仇家的工作,讓女兒有警戒心是他從小就灌輸給小七的概念。

 小七點頭,她已經知道錯了。

 溫涼還要再說上幾句,小丫頭眼裡突然就蓄滿了淚水,要落不落的樣子簡直讓人心都化了。

 她看著溫涼:“爸爸,你愛我嗎?”

 溫涼被問得一愣,到底狠不下心去,把她抱起來:“爸爸愛你,但是你做錯了事情,爸爸要跟你講道理。”

 小七把眼淚蹭到他衣服上,委屈的小聲音從他胸口傳來:“爸爸愛我,爸爸生氣也愛我。”

 幾分鐘後,父女倆從書房走出來,楊芃給他們用牛奶和水果茶煮了一小鍋的奶茶,她先帶著女兒去洗了洗臉,換了衣服,讓她自己喝奶茶自己玩去。

 然後進了屋就看到溫涼只穿了條褲衩,也不怕冷似的光著膀子,趴在床上思考。

 楊芃過去拍他屁股:“想甚麼呢?”

 溫涼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很苦惱的樣子:“我上輩子是作了甚麼孽啊,大的小的,一個個的都是磨人精!”

 他的形容讓楊芃笑出來:“怎麼了這是?”

 溫涼坐起來:“你不知道,她剛才居然跟我說‘爸爸生氣也愛我’,簡直成精了。”他學著女兒的口氣,又驕傲又頭疼。

 楊芃想象了一下,女兒這模樣和溫涼的無賴樣還是如出一轍啊……

 小七越長就越像溫涼,平時遇見不認識的客人還能端出幾分母親楊芃的模樣,可在熟人面前簡直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祖宗,偏偏那張嘴皮子利索得要命,哄人的招數層出不窮。

 尤其是在哄那個大她一歲的哥哥時,簡直連溫涼都自愧不如。他就看著自己那個傻外甥前一分鐘還在為小七弄壞他甚麼新玩具氣得不行,下一分鐘已經屁顛屁顛地跑去給小七找她要吃的梅花糕了。

 三週歲生日那天,楊芃給女兒換新衣服時,溫涼光著上身躺在床上看兩人的互動。

 小七看了看賴床的爸爸,突然對著楊芃說:“媽媽,我三歲了!我在我的生命裡又長大了一些!”

 楊芃被這麼高階的句子給驚到了,扭頭看溫涼:“你教她的?”

 溫涼正笑呢,搖頭:“沒,我女兒真是個詩人。”

 小丫頭豎著耳朵聽大人的對話,聽到爸爸的話,點頭,突然就明確了人生目標:“媽媽,我長大了要當個詩人。”

 楊芃給她換好了衣服,領著她洗了臉又把人放到兒童餐椅上,把麵條放在她面前:“小七要當詩人就要多吃青菜多吃飯,這樣長高長大了就變成詩人了。”

 她看著眼前的菠菜,小臉一皺:“不要……我不要當詩人了……”

 溫涼正刷牙呢,聞言一口泡沫噴到了鏡子上。

 依然也有摩擦的時候。

 楊芃不會對溫涼的工作提任何意見,也不曾埋怨過溫涼陪她們母女倆的時間少。他在外那麼危險,她不想讓他工作時分心。

 甚至小七半夜發燒了,恰值溫涼出任務,她都不曾給他打電話,自己開了車送女兒去醫院,一樣把孩子照顧得很好。

 可情緒積累到一定的程度上總要有爆發,於是偶爾趕上楊芃每月那幾天心氣不順的時候溫涼和她拌幾句嘴的話,她依然會對他冷暴力。

 溫涼那廝呢,自從見識過楊芃怎麼把小七給生下來的場景後,又一直愧疚自己不能每天陪她,基本上對老婆是言聽計從的,整個警隊都知道溫隊長疼老婆疼得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

 可如果也趕上每個月那幾天大姨夫附體的時候,還真是敢硬氣地跟楊芃頂嘴。

 頂完了,看楊芃真不理他了,又後悔。

 自己死乞白賴追到娶到的老婆,跪著也得哄好啊。

 那次因為一點兒小事冷戰了二十多分鐘後,溫涼受不了了,湊到她面前:“這事兒,是我不對……”

 楊芃看都不看他。

 溫涼油嘴滑舌的:“嗯,好,知道了,你側面很美,不過我比較想看你正面可以嗎?”

 楊芃依舊不理他。

 溫涼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把手甩開:“別碰我!”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小七也跟著喊了一聲:“別碰媽媽!”

 兩人循聲望去,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跑到楊芃身邊,推開溫涼:“媽媽別怕,爸爸欺負你,我把他關到警察局去!”

 溫涼心說“你爸就在警察局呢”,到底藉著女兒的臉面又求饒:“我們吵架會嚇著小七的。”

 楊芃抱著女兒,陪她玩了一會兒,最後沒好氣地跟溫涼說:“進屋說。”

 溫涼如蒙大赦,趕緊跟著進了屋,順手把門微閉,沒敢關,怕小七找人。

 她也是有些委屈,向來剛強的女人跟小七似的淚盈於睫:“你有時候說話太氣人了。”

 溫涼看老婆大人哭了,小心肝一顫一顫的,全都承認下來:“是是是,我太氣人了!以後我再說了甚麼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別生氣,直接上來用嘴堵我行嗎?”

 他胡說八道,楊芃破涕為笑,其實一般是她先說了甚麼話,他頂嘴而已:“那你聽到我說了你不愛聽的話幹嗎不直接用嘴堵我?”

 溫涼看她笑了,過去擁著她:“堵你幹嗎?你說甚麼我都愛聽!”

 小七平時還算乖巧,可是在溫涼麵前時總是公主病得要命,尤其是在溫涼的同事面前更不會學楊芃那樣給他留面子,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看著爸爸同事擠眉弄眼地揶揄就覺得很好玩。

 而那群同事裡,她最喜歡的就屬席雲亞了,她年紀小記不住他的名字,不過也跟著他同事一起喊“狗哥”,那脆生生的聲音愣是把這倆字叫得還挺有意味。

 倒不是席雲亞長得好看討了小美人歡心,而是他每次去看小七的時候都會帶最多好吃的零食。

 吃貨小七看著溫涼痛心疾首地跟席雲亞擺出幹仗的姿勢,連忙護著這位能變零食的叔叔,對著溫涼用小指頭指著:“爸爸!不打狗哥!”

 席雲亞坐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拉過去小丫頭親了下臉,衝溫涼擠眉弄眼的:“看我小媳婦心疼我呢!”

 溫涼的擔憂並沒有多久,席雲亞那廝就結婚了,小七看著一身西裝的“狗哥”和他身邊的新娘子,還有點感傷,三歲半的丫頭對著喊了自己好幾年“小媳婦”的男人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狗哥,你以後來看我的時候還給我買吃的嗎?”

 又過了不久,家裡來了個新成員。

 那天早上,小七醒過來以後沒見到媽媽,迷迷瞪瞪地鬧著起床氣,帶著哭腔地喊“媽媽,媽媽來陪我睡覺……”

 溫涼當時聽見了,不知趣地湊過去:“怎麼了小七?”

 小七小腳丫直接蹬在了溫涼嘴上,哭起來:“媽媽!媽媽!我要媽媽!爸爸走開!”

 被踢的溫涼委屈地拿開她的腳丫,也跟著衝著門外喊:“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被喊的楊芃連忙趕過來,看那邊一大一小的一個在小床上打滾,一個在地毯上打滾,有些無奈地過去先親了親女兒,又親了親丈夫。

 她對有些懂事了的女兒說:“今天家裡要來一個小哥哥,以後要住在我們家裡了。”

 小七的第一反應是:“Jerry!”

 楊芃一邊幫著她讓她穿衣服,溫涼則一邊和她說:“不是Jerry,是另一個小哥哥,小七不是一直想讓媽媽生一個哥哥給你嗎,你看,媽媽生不出來,爸爸就給你變出來一個了。”

 “哇!”小七敬佩地看著溫涼,頭一次覺得爸爸這麼厲害。

 那種眼神太讓人飄飄然,溫涼又說了挺多瞎話糊弄女兒,聽得楊芃瞪了溫涼一眼,對穿好衣服的女兒說:“爸爸剛才是逗小七玩呢,哥哥是爸爸朋友的孩子,爸爸的朋友去世了,所以哥哥以後和我們一起生活。”

 小七點頭,小大人似的跟楊芃說:“我知道爸爸說瞎話呢,哥哥才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然後又胸有成竹地跟溫涼說:“哥哥和小七一樣,是從蛋裡孵出來的!”

 “噗——”溫涼樂壞了,接過楊芃一連串的冷眼,抱著女兒去洗臉,小聲地跟她說,“不是說好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讓媽媽知道嗎……”

 一家子吵吵鬧鬧地過了一上午,快到吃中飯的時候,門鈴響了。

 兩個穿著便服的女警察領著個小男孩進來,跟溫涼他們打了招呼後,對那個小男孩說:“以後南軒就在這裡生活好不好?”

 小南軒看了看對自己笑著的叔叔阿姨,還有那個一臉好奇的小妹妹,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這孩子是溫涼他們局裡一個警察的孩子,那個警察還不到四十歲,妻子生南軒的時候因為大出血去世的,小孩子一直和爸爸、奶奶相依為命,上個月他執行任務的時候與毒販槍戰不幸犧牲了,老太太聽到訊息心臟病發了也沒熬過去。只留下這麼個六歲的小男孩,無依無靠的,偏偏他爸媽兩家都沒有親戚,眼看著就要送去福利院了。局裡捐錢捐物都沒給他找個家更實惠,在送去福利院之前先在局裡符合領養資格的幾家中做了做工作。

 本來他這麼可憐,又是昔日隊友的孩子,符合條件的那幾個警察是願意領養的,可回家商量了以後,往往家裡人聽說這孩子的事後除了同情又多了一絲不情願——這孩子是不是克親人啊?

 於是一個個地又都拒絕了。

 溫涼挺心疼小南軒的,他參加同事的告別儀式時見過那個瘦弱的身影,可又怕楊芃也有那些不靠譜的想法,因此先和她商量了商量,信誓旦旦地跟楊芃說:“我小時候遇見的算命瞎子說我是天上神仙轉世,命硬著呢,你和小七跟我在一塊兒也肯定福澤庇佑,不怕的!”

 楊芃笑著打趣他:“能說出這種話來的,估計那算命的是真瞎。”

 她自然不會怕那些,說起來她自己的遭遇才更離奇些,也沒見溫涼和小七有甚麼不妥的。

 於是,小七家裡又多了一個任她欺負的大頭兵。

 小南軒姓周,溫涼也沒打算給他改姓,甚至很認真地和他談話,摸著他的頭告訴他:“想叫爸爸就叫爸爸,不想叫爸爸就叫叔叔。”

 他還在小七和南軒面前不止一次地講起來南軒的爸爸:“他是一個大英雄,是為了祖國和人民犧牲的。”

 在南軒默默地抹眼淚的時候,小七偷偷地打量他,想起來以前爸爸也講過一些英雄的故事,還說過那些英雄的財產和遺物的去向,於是認真地問爸爸:“爸爸,南軒哥哥是周伯伯的財產,你應該把他上交給國家。”

 溫涼無語地打量小七,南軒則是震驚地看向妹妹,連眼淚也不流了。

 小七想了一下,無師自通地說:“哦,我知道了,爸爸也做了很多好事,也是大英雄,所以國家把南軒哥哥獎勵給爸爸了,對不對?”

 溫涼尷尬地笑笑,抽出一張沙畫來給他們:“你們畫沙畫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

 小孩子得了玩具,也就不去追究剛才的問題了,兩個人坐在小板凳上塗起彩沙來,南軒還有些拘謹,只看著妹妹玩,偶爾在她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在旁邊指導兩句。

 小七眼看著還剩一點就要塗完的時候突然想尿尿,“噌”地站起來往廁所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對著南軒說:“哥哥,這裡你塗吧!等我回來看見你塗好了會表揚你‘真棒’的!”說完又夾著腿快步跑了。

 南軒看著小七的背影,把最後的地方給塗好了,端端正正地坐著,等著妹妹回來誇他,臉上露出來這個家裡後最開心的一個笑容。

 正端點心出來的溫涼目睹了全過程,以及南軒臉上的那個笑。

 一股淡淡的憂傷襲來……他女兒怎麼這麼小就知道勾搭小男生了……

 然後又看了看盤子裡壓成小狗形狀的蛋糕,自我安慰道:算了,只要不是席雲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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