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躍哥哥。”
本著今天樊躍是大佬的初衷, 書瞳乖乖喊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
樊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神情有些恍惚。
年少時有那麼一段時間, 樊躍試圖從小女孩身上獲得一些心靈上的慰藉,事實上他也得到了。
一開始照顧她,會讓他心裡變得好受一些, 後來她的存在, 讓他重新感覺到他曾經無比眷戀的屬於家庭的溫馨感,他的世界被重新點燃起來。
“獎勵你的。”樊躍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個棒棒糖, 塞給了書瞳。
樊躍在剋制自己,他其實很失落,因為面前的女生長大了,似乎有甚麼也在跟著變化, 他不能再用對小孩子的方法對她,她長大了。
唯一不變的是, 經歷過這麼多之後, 他依舊能從她的笑容裡得到片刻安寧。
直到下午, 書瞳才跟著樊躍離開墓園,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天黑下來後,樊躍將她送回家,自己就消失了。
書瞳有些擔心,她有留意到樊躍背後的刀疤和槍傷留下的疤痕,也知道他有很重的煙癮, 即便他人回來了, 但是那滿身力戾氣卻彷彿跟這個和平安寧的社會總有些格格不入。
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書瞳每天會給樊軍打個電話,免得他太擔心,但是樊躍總是玩失蹤, 似乎找到了新的消遣,讓她還挺好奇的。
書瞳實在無聊,還跑回了她媽媽當初呆的舞蹈室。
梁琪伏法後,交代過自己僱兇殺人的事。
原來她媽媽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勒死的,梁琪還想殺她和哥哥,但是一直沒找到他們。
媽媽沒有葬禮,是溫老將她送回了首都,書瞳還是前幾年才知道這件事。
後面她見哥哥和溫老態度有些奇怪,又零零碎碎打聽到一些事情,溫商和媽媽是校友,兩人熱戀時生下了哥哥,但是兩人終究在思想上有隔閡,一個想要浪漫無畏的愛情,一個想得更加現實,兩人最終分道揚鑣。
溫商聯姻組建家庭,他和梁琪各自為利益,分得很清楚,但是他心裡還是惦記著一個人。
一次戲劇性的偶遇,溫商重遇舊愛,兩人互訴衷腸一夜荒唐,還有了書瞳。
書瞳不是看不出來,哥哥從來不主動在她提起媽媽,就好像那是一段不好的記憶。
書瞳覺得……是不是媽媽以前對他不好,所以他才這個態度,為了不讓哥哥傷心,她也不會提。
對於過世的父母,她已經沒有多少記憶和感情可言。
三天後,書瞳的假期快結束了。
溫書贏那邊催促她回去,倒不是因為別的,他就是離不開她。
平時她去演出還好,如果是去旅遊散心,她這個哥哥就三天兩頭來電話,各種理由找她回去,就怕她在外面會被人欺負。
暮色四合,萬家燈火亮起,書瞳在從媽媽這裡蹭了一頓飯,才喜滋滋地離開。
走出大院的時候,書瞳懷裡抱著一個陳舊的滑板,這是從樊躍家裡找到的,她見還沒壞,就帶走了。
現在滑板已經不是一件新奇的東西的,但是書瞳踩著它暢行在路上時,還是會吸引不少驚豔的目光。
當然,小城市的治安不見得多好,也有不善的目光開始盯上她。
書瞳有點累了,抱著滑板準備去坐公車,但是卻被幾個男人擋住了去路。
“妹妹好厲害啊,能不能教哥哥玩滑板?”
“對啊,妹妹去哪裡學的?”
“哥哥請你吃飯吧好不好?順便給我們上上課?”
書瞳目光掃過三人,幾不可察嘆氣,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些小流氓了。
而且,那一套“哥哥妹妹”真的噁心到她!!
“給我滾開。”書瞳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清楚,漆黑的眼眸已然有幾分冷色。
然而在這些地痞流氓看來,她這模樣反而越發激起他們獵奇的心。
這女生可太漂亮了,這張臉,這身材……嘖,都能去當明星了吧!
“妹妹說話別這麼火爆啊,不過哥哥喜歡嘿嘿嘿……”
書瞳嘴角抽搐,覺得辣耳朵,揚起手裡的滑板正要動粗,一道身影卻走了出來。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女孩子算甚麼?”
書瞳抬頭望去,只見來人西裝挺立,斯文儒雅,氣場足以嚇唬人。
事實上那三個小流氓見有人過來覺得惹不起,也低罵幾聲就離開了。
書瞳想了想,還是說了句,“謝謝啊。”
“我叫梁雨。”男人揚唇笑,“下次一個人小心點,太晚了別到處走。”
書瞳點頭,“嗯,我知道。”
說完,她快步朝著公交站跑去,剛好一輛車過來,她丟了硬幣走上去。
梁雨也出現在車上,見她看過去,他解釋了一句,“我也是這個方向。”
書瞳朝他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
對方也不答話。
公交車緩緩啟動離開。
不遠處巷子口,樊躍微微偏頭,目光追逐著公車的方向,直到指間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回過神來。
煙支已經燃了一大截,灼到了他面板上。
“樊哥,那小姑娘好漂亮,你看上啦?”對面哈著腰的少年打趣著,一副八卦的模樣。
“小姑娘?”樊躍睨了他一眼,“你幾歲?”
少年呵呵不說話了,看著三個小流氓的身影說道,“樊哥,就是他們仨,我在學校門口見過他們很多次了!”
樊躍將菸蒂扔到一邊,抬了抬下頜示意,“你有本事你去。”
少年一張臉頓時變成苦瓜,他是扛打,但是也搞不定那三個人啊!
樊躍低笑一聲,這才朝那三個人走去。
“臥槽,這人大手筆啊,一千塊!”
“早知道多坑一點!那男的很有錢!”
“呵,見好就收吧,你看那男的像是普通人?他想搞那女的多的是方法,我們這是走了狗屎運!”
“不過那美女的確是個極品啊!”
三個小流氓正對著牆角想分贓,一個黑影忽然從後面出現,嚇了他們一跳!
“臥槽你們誰啊!信不信老子——”
叫囂的聲音還沒落下,來人就將三人迅速撂倒,絲毫不費功夫。
少年看著樊躍那利落又狠戾的動作,先是咋舌,後面就挺直腰板鼓掌,“樊哥牛掰!”
樊躍踩著其中看起來是頭目的男人,手裡多了一根菸。
啪嗒一聲,打火機點燃煙支。
樊躍問,“你們叫誰妹妹?”
少年:“???”不是要問他們給學生賣搖.頭丸的事嗎?這都扯到哪裡了?
三個嚇傻的流氓:“???”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樊躍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緩低沉,像是極其有耐心。
可是被他踩在腳下的男人卻翻了個白眼,痛得差點死掉,他肋骨好像要被踩斷了!
“沒、沒有妹妹!”有人反應過來,迅速辯解,“我們都是收了錢辦事,不是故意為難那個妹……美女的!”
“對對對,就是那個男的可能想泡她,就給錢我們去為難她,他想英雄救美!”
“對不起啊大哥,我們真的只是收錢辦事而已,我們沒有傷害小美女!”
少年看著跪地求饒的三人,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們說的是甚麼事。
所以樊哥真的是在為剛才的小姑娘出氣?
幾分鐘後,樊躍帶著少年走回街上,警車也來了。
“臥槽警察!”
少年第一反應就是跑路,但是被樊躍揪住了衣領。
樊躍卻是給他遞了5張一百塊,眉眼間依舊是清雋冷漠,“今天的工資。”
少年愣在那裡,髒兮兮的臉上顯露出複雜的神情,隨後他小心地接過錢,用力說了一聲謝謝,才飛快轉身離開。
少年剛才還搶了那三人的一千快錢贓款。
一千五百塊能讓他和爺爺吃上好一段時間了。
他也知道,這個偶然遇到的大哥,是有意在幫他。
——
書瞳回去的路上,梁雨跟她搭了幾句話,都是她極其感興趣的話題。
這人溫文爾雅,進退有度,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
下車時,書瞳看向他,小臉上沒有其他表情,“梁雨,我見過你的照片,你和梁琪的合照。”
她聲音落下,梁雨定定看著她幾秒鐘,臉上得體的笑容漸漸皸裂,隨後他又笑了出來,嘴角的弧度咧開,眼神卻冰冷得可怕,“是麼?”
書瞳朝他頷首,快速下了車。
梁雨也跟著走了下來,不過整個人氣質突變,讓人覺得陰森森的。
“你想做甚麼?”書瞳差點要忘掉這個人,因為他實在沒有甚麼存在感。
胡謙和梁琪身上罪名不少,加上有謀殺罪,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梁雨被送出國,也一直沒有訊息,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戲劇的方式見面。
如果梁雨要報復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她不會傻傻被他設計就是了。
“我挺佩服你的,這個時候還能這麼淡定,你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不知道險惡呢,還是覺得我不會對你做甚麼?”梁雨陰惻惻盯著她,滔天的恨意在眼底翻湧。
他是該恨溫家,恨溫書贏。
如果沒有他們,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你還能殺了我不成?你別忘了,你爸媽已經害死我媽媽了,還有更多無辜的人。”書瞳絲毫不顧忌撕開他的傷疤。
果然,梁雨神情猙獰了幾分,“你閉嘴!”
書瞳:“我說的是事實,你接近我想做甚麼?你覺得我是你報復溫家最好的切入口?可是怎麼辦呢?你接受的教育和教養,允許你這麼做嗎?”
她只是平靜地在說話,但是梁雨卻感覺整個人已經被看穿,他的憤怒,他的嘲諷,他的不甘,他的猶豫,全都被一個十九歲的女生看得透徹。
他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前十七年在溫家的生活,對他影響很深,他甚至想按照爺爺的想法去當兵,可是他沒有機會了……一夜之間,他成了別人嘴裡的雜種。
他在國外艱難地生存,早就被梁家遺忘拋棄。
她說中了,他的確不會對她做甚麼,因為他只是個懦夫。
書瞳轉身離開,剛走進小區,她就注意到地面上除了她的影子,還有另外一道黑影。
隨著兩人走路,他們的身影也被路燈拉得越長。
好一會兒,她才聽到身後傳來樊躍低啞的嗓音,“溫書瞳,你膽子肥了啊。”
書瞳笑了笑,轉身看向他,“每次你喊我全名的時候,我都覺得你要揍我!”
樊躍瞥一眼她懷裡的滑板,繼續壓低聲音,兇巴巴地開口,“那你還笑?”
書瞳歪了歪頭,“我賭你現在下不了手啊。”
以前她調皮了,會被他抓著打屁屁,現在他總不能還來這招吧?
作者有話要說:樊躍直接拎起: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