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 樊躍神情間的冰霜也有了融化的跡象，眼底盛著深海的寂靜和神秘，“那你輸了。”
樊躍倒是沒有揍人,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書瞳額頭上彈了一下。
“啊。”書瞳捂了捂額頭，朝他瞪了一眼, “小心我跟我哥說。”
樊躍絲毫不將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來一個我揍一個。”
書瞳：“……”
誰想到她面板那麼嬌貴，才彈了一下, 那一處就出現了個紅痕。
樊躍怔了一下，又彌補一般，指腹按在上面揉了揉，嘴裡為自己辯解, “我沒有用力。”
書瞳也不跟他計較，“算了, 我不是小氣的人。”
往回走的時候, 書瞳又問, “樊躍，你最近都跑哪兒去了？”
樊躍：“辦點事。”
“那你看到梁雨了嗎？”
“他跟你說甚麼了？”
書瞳搖頭，“他沒說甚麼，就是不知道為甚麼靠近我，他……也不像梁琪那種人。”
樊躍目光瞥向她，眉頭皺緊, “不要相信和同情任何對你抱有敵意的人。”
“你不要這麼嚴肅, 我就是有點奇怪。”書瞳從爺爺那裡知道一些梁雨的情況。
她知道他這幾年在國外雖然吃了不少苦，但是到底熬了過來，有了體面的工作。
當然, 爺爺也沒少暗中幫助他，否則他怕是連生活費都沒法攢到。
在爺爺嘴裡，梁雨雖然性格偏激了一些，但是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
所以書瞳剛才說話也沒有那麼多顧忌。
樊躍：“不管他要做甚麼，別搭理。”
他就知道，書瞳被寵著慣了，不知人心險惡，他需要好好教教她。
樊躍像是忽然找到了某種責任感。
書瞳點頭，“知道啦知道啦。”
樊躍卻還說個不停，“我會調查梁雨的底細，如果他再來騷擾你，你就跟我說。”
“好~”
“我接到溫書贏電話了，他給你訂了機票，你先回去，我在這邊還有事。”
書瞳停下腳步，“甚麼事？”
樊躍：“大人的事。”
書瞳“切”了一聲，心知從他這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又迅速跳過這個話題，“樊躍哥哥，你額頭上的疤痕怎麼來的？”
樊躍沒有料到她會忽然問，他伸手撫.摸了一下額頭，搖了搖頭，“忘了。”
他身上受過很多傷，數次瀕臨死亡，他不會記住每一個傷口是怎麼來的，因為回憶會很痛苦。
書瞳定定看著他，笑了笑，“忘了也好，以後也忘掉吧。”
她眼裡溢位難以形容的光輝，灼熱的，像個小太陽，小太陽裡有一個小小的，他的縮影。
就彷彿，有一團火，在圍繞著他燃燒。
樊躍驀地伸出手掌，遮掩住那雙過於灼人的眼眸。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滿是繭子，跟她臉上的膚色一對比，就有了一種極其怪異的反差。
樊躍目光下移，猝不及防看到那兩片花瓣似的唇，柔.軟細嫩，彷彿被抹上玫瑰的色澤。
“怎麼了？”書瞳問，伸手搭在他手腕上，將他的手挪開。
樊躍感覺那團火燒到了自己掌心，喉嚨，心口……
可是冷峻淡漠的臉沒有透露他絲毫情緒。
“早點睡，我晚點回來。”連聲音都沒有絲毫起伏的變化。
將書瞳送到門口，樊躍看著她進去，才又轉身離開。
新開業沒多久的酒吧，一到了晚上就熱鬧非凡，燈紅酒綠，酒香讓人迷醉，吵雜動感的音樂卻調動著所有人身體裡的沸騰的血液。
正江市近半年多了四個類似的酒吧，背後是同一批入資的人，迅速佔領著市場。
樊躍在卡座停下，攤開長手長腳，微微往沙發上靠。
樊躍已經習慣了每天高度警惕的日子，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沒每一根神經，忽然鬆懈下來，讓他感到很不適應，甚至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他長相極佳，昏暗的燈光修飾掉他額頭上的傷疤，深邃的五官，稜角分明的線條被勾勒得清晰。
他微微仰著頭，下頜至喉結的線條更是展露無遺，吸引著附近好幾個女人的痴迷的目光。
來這裡的人當然都是為了尋.歡作樂，面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些頹喪，但是渾身暴漲的男性荷爾蒙，卻是掩不住的，他睜眼時，那股子匪氣和野性也濃郁了起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惹的人。
不過在女人還沒行動時，樊躍所在的卡座就來了幾個男人。
卡座簾布放下，遮擋了部分目光。
樊躍瞥到對面坐下的三個男人。
一個光頭，坐中間，長相極其普通，但是眼裡時刻閃爍著算計的光。
他身旁兩個估計是打手，一直防備著對面的樊躍。
樊躍收斂姿勢，身軀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上，“宵夜準備了？”
說著，他隨手將一個黑色的包扔了過去。
“準備了，就不知道你想吃甚麼？”光頭見對方是一個人來，有些放鬆了警惕。
旁邊一個人拉開黑色的包，裡面全是百元大鈔，光頭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對方那麼爽快，而且那自信的態度，彷彿在這行混了很久。
“豬頭肉，有麼？”冰.毒，有麼？
光頭聽著這黑話，掃一眼周圍吵雜的環境，想探對方的底，“你膽子還挺大，包廂你都不願意去？怕我坑你？”
他接觸過那麼多“老闆”，當然也有過很多奇葩的交易方式，吵雜地方看起來不安全，但是雙方都多少有些顧忌。
何況，這裡都是他的地方，要是有條子來，他也會第一時間收到通知。
樊躍並沒有回應他的話，神情間已經露出一絲不耐煩，“廢話少說。”
光頭笑呵呵地開始倒酒，倒是並不著急。
樊躍喝了幾杯，後面光頭離開了一下，才重新回來。
他動作隱晦，趁著拿酒瓶的功夫，隱晦地將一個針筒放到樊躍面前，“試試？這可是好酒。”
樊躍微微扶額，顯然有些酒意上頭，不過他只是瞥了一眼，“垃圾玩意兒。”
光頭皺眉，眼底帶上了幾分斟酌，他們經常會用這一招來測試來買貨的“老闆”，不敢碰的，大多數有問題。
面前這個男人，眼裡的嫌棄可是真真切切的。
光頭還沒說甚麼，卻見樊躍目光穿過沒有完全合起來的門簾，似乎盯著甚麼看，那眼神充滿了掠奪意味，讓光頭心頭微怵。
光頭看了眼過去，發現是個孤身前來消遣的小美女，那身材……嘖，的確是個小尤物。
“比起這個，我更想綁個人玩兒。”對面的男人聲音都嘶啞了幾分，他還看向他，問了句，“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可是樊躍那勢在必得的態度根本就沒有詢問的意思。
光頭拿起酒杯朝他敬了一杯，沒說甚麼。
隨後樊躍就已經起身，朝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走去。
“哥，客人要是在這裡出事……”旁邊的男人猶豫地跟光頭說道，“不怕惹出麻煩？”
光頭：“這種事還少嗎？我們只是開啟門做生意——我他.媽！”
光頭嚇得站了起身，傻傻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幕。
樊躍徑直走到人家女孩身後，仗著身材高大強壯，直接捂住女孩的嘴.巴，就抱著隱入一旁的走廊。
走廊直通衛生間。
不過樊躍的動作太快，女孩又是獨自來的，所以還真的沒人注意到兩人發生的事情。
“哥……這林大真他.媽野蠻，這麼多人看著呢，真不會出事？”
“草！”光頭也只是低罵一聲，連忙跟上去，順道讓人清了一下這邊的人。
光頭一路來到了空著的男士衛生間，看到隔間那扇鎖上的門，隱約聽到女生被捂住的嘴裡發出的聲響。
光頭彎了彎腰，從底下門縫看進去，男人和女人的腳踝就在門附近。
就這麼一瞬間，女人的腳被提起，隨後門發出了一聲劇烈響動，隨之而來的是男女人奇怪壓抑的聲音。
光頭聯想到某些畫面，也有些意動，不過現下他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所以也就提醒了一句“宵夜已經在準備”，便迅速離開。
酒吧裡亂象橫生，就算是死了個人，他都是有辦法處理的。
光頭的腳步聲離開後，周圍就安靜下來，對方似乎是故意給隔間裡的兩人制造了清淨的空間。
此時書瞳心跳紊亂，大腦的空白漸漸被填補。
樊躍的手還捂在她嘴.巴上，他灼熱堅.硬的身軀用力將她抵在門上，不留一絲縫隙，他一條手臂託在她臀下，如鋼鐵般滾燙。
書瞳雙.腿盤在他身上，雖然衣服完好，兩人也沒有其他親密舉動，但是氣氛卻異常火.熱而曖.昧。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覺到他胸腔異常劇烈的震動，他的呼吸落在她頸間耳後，每一下都能在她身上製造出一陣輕微的戰慄感。
樊躍不出聲，書瞳也不動，不知道這場戲要演到甚麼時候。
她是偷偷跟著他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在談甚麼事，但是他朝她走來如同綁架一樣將她帶走時，她就知道他在演戲。
他冷漠蠻橫，只提醒她要“叫出來”，但是他又嚴嚴實實捂著她的嘴。
“嗚嗚？”樊躍？
書瞳轉動眼眸，雙手還抱在他身上。
樊躍似乎還沒出戲，又或者是緊張過後鬆了一口氣，他低下頭，下頜擱在她肩上，呼吸間捲起滾燙又香甜的氣息。
他放下捂住她嘴.巴的手，下一秒就聽到女孩安慰他的聲音，“樊躍，嚇壞了？”
明明她是被動的那一方，至今還被他桎梏在懷裡……可是此時她的手輕撫著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地說著柔軟的話，“別緊張，這裡沒別人了……”
樊躍微微側頭，薄唇碰觸到她脖子上細嫩的面板。
他更加用力將人擁緊，清晰感受到心臟外那一層堅.硬冰冷的殼被徹底擊碎，只留下清脆的碎裂後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