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東方妙心中震驚。
這可是他從一處數百年前的墓葬陪葬古籍之中找到的古老針法,憑藉這一手針法,他在外面行走十幾年,見過眾多中醫名宿和地方神醫,卻無一人認出,這野丫頭怎麼會知道?
驚疑之下,東方妙盯住華小魚,喝問道:“你是甚麼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叫華小魚!”
華小魚怒哼一聲,一指王一陽:“我是他請來的醫生,特意過來救治床上的病人。”
聞言,馬金雄臉上怒色消退一部分,原來眼前這個小丫頭,就是王一陽所說傳授他針術的真正小神醫。
果然……
太年輕了!
就和高中生一樣。
也難怪一開始,王一陽會特意叮囑他不要因為相貌,而質疑華小魚。
其實華小魚並沒有馬金雄想的那麼小,只是她本就是娃娃臉,今天又因為朋友要去漫展玩,穿了一身比較年輕的JK,才顯的像是個高中生。
“把他們趕出去!”
不過李白月依然是一臉厭惡,她顯然對王一陽很不爽,也看不起華小魚這個‘女高中生’,毛都沒長齊的野丫頭。
王一陽淡淡一笑,沒管她,而是看著馬金雄:“馬先生,你確定真要我們走?”
馬金雄臉色微變,還未說話,東方妙已經先發制人。
“馬先生,你們這是甚麼意思?請我來看病,又叫其他醫生過來?”
東方妙滿臉怒容,一句一頓:“還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野丫頭!”
“這是對我的羞辱,眼中影響了我的心情,傷害了我的自尊。”
“如果不是醫者仁心……”
東方妙冷哼出來,猛地一甩手:“不忍令千金受病魔折磨,如此年輕就香消玉損,現在老夫就甩手離去,你們另請高明!”
他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點,一副悲憐高人之態。
王一陽看的笑出來:“華小魚可不是甚麼野丫頭,她的醫術,比你這個老貨強了不知多少倍……”
“馬金雄!”
“你難道就這麼一直看著?”
“我們女兒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竟然任由這兩個毛頭小子,丫頭片子胡鬧?”
李白月怒喝出聲,氣的渾身都在哆嗦,她指著馬金雄眼眶泛紅,差點哭出來:“昨天那些庸醫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們這個女兒?是你就直說,我早就看出來你一直不喜歡我,怨我生了女兒,而不是兒子!”
王一陽連忙閉嘴,潑婦,家庭倫理,感情糾紛,惹不得,惹不起。
“夫人,我沒有。”
馬金雄保持著理智:“我請他們來,是因為他們昨天救了鶯鶯……”
“昨天救了鶯鶯?”
李白月滿臉悲憤,怒吼出來:“你管我們女兒現在的狀況,叫救?東方神醫開始就說過,女兒現在的情況,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胡亂救治才造成的!”
“剛才,要不是他們闖進來打斷東方神醫的施針,現在女兒都已經甦醒過來了!”
“滾!立刻讓他們滾!”
她怒極攻心,完全把是非功過反了過來,只抓住她自己認為的‘正確’,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王一陽側頭看向華小魚:“小魚,我們走?”
“不行!”
華小魚搖頭,神色無比肅然:“醫者仁心,這東方妙可以把這句話拿來招搖撞騙,但我不行,我不能看著有機會活下去的病人在我面前死去,還是被庸醫治死!”
“是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你在這裡跟我裝甚麼?”
李白月聞言不僅不理解,反而更怒,甚至是嘲諷華小魚:“年紀輕輕就不學好,說東方神醫招搖撞騙,我看你才是騙子,可惜,你騙不了我!”
“現在,立刻,給我,馬上,滾出去!”
她滿心堅定,一心認準了東方妙,畢竟之前東方妙施針之中,她是親眼看著女兒一點點好轉的。
馬金雄沒有說話,只是衝王一陽無奈一笑,搖頭示意他先帶華小魚出去避嫌。
“諸位,老夫施針剛剛被這丫頭貿然打斷,此時已經失去效用,恐怕需要重新來一遍了。”東方妙也開口了,聲音嚴厲:
“但這一次,老夫說好,必然不能有任何一個外人在場,不然再驚擾一次,後果憂也!”
“聽到了嗎?請你們出去!”
李白月對著華小魚和王一陽兩人怒喝:“滾出去!”
東方妙看的面露勝利微笑。
華小魚開口:“等等!”
王一陽不動聲色的拉了華小魚一把,卻被她掙脫:“在我離開之前,難道就不能認真聽我解釋兩句?”
“解釋?”
李白月冷笑一聲,不屑的呵斥道:“我不想聽,有東方神醫在,我豈要聽你一個黃毛丫頭的解釋?你的醫者仁心,我不需要!”
王一陽苦笑一聲,有些無奈,華小魚乾嘛這麼倔呢?人家不領情,走就是,最後總有她後悔的時候。
也許因為他是戰士,是手下無數生死的金烏,所以他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華小魚的‘醫者仁心’。
“我會離開,但必須是我確定病人無恙之後。”
華小魚依然平靜,不卑不亢,直視李白月,哪怕對方眼裡不屑和嘲諷異常刺眼,她也依然認真的解釋道:
“東方妙剛剛所用針術,乃是我古傳針灸之中的三大禁術之一,回春針術。”
“此針術名為回春,真實情況卻是迴光返照之意,施針之後,病人確實會段時間內極大的‘恢復’過來,但後遺症卻禍患無窮。”
“如你們的女兒,她的病情若是用了此針術,甦醒之後也就成了廢人。”
“她可能會造成失憶,甚至是痴呆、瘋子,乃至是成為精神植物人,所以這種針術才會被古代醫生們視為三大禁忌,輕易不會動用。”
隨著華小魚一句一頓的說著,眾人對她的怒意也逐漸變小,到了最後已經開始驚疑不定起來。
看華小魚說的頭頭是道,很可能不是假話啊?
此時,華小魚扭頭看向東方妙,繼續開口問道:“你和我爺爺差不多年紀,我本來執晚輩禮。”
“但我不知道你用回春針的目的是甚麼,也許是你學藝不精,不知回春針術的底細,也許你根本無視病人生命,治病救人,只為錢財。”
“也許,我沒有遇到,你可以隨便使用此針術,但既然我遇到了,就絕對不會讓你害掉病人未來!”
“我華小魚,不敢如你一般公然說醫者仁心……”
“但我,希望未來的自己可以說出這句話,並且問心無愧!”
話音落地有聲,卻得來滿場死寂。
針落,可聞。
眾人,心驚,震撼,乃至敬佩。
誰說年紀輕輕,就是黃毛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