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纓悶頭拉胚, 心裡不禁有些懊惱。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還擔心長輩會催婚,結果一頓飯吃完,長輩們沒有一個提起催他們結婚的話題, 她自己現在反而直接說到了小孩上。
這樣會不會顯得她很迫不及待地想跟鬱聞深結婚生小孩啊?
雖然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就是了。
因為腦子裡在胡思亂想,阮纓也沒注意自己的胚拉成甚麼樣子了, 直到鬱聞深問了一句:“穗穗,你就打算給我做個這樣的杯子嗎?”
阮纓急忙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做出來的根本就不是杯子的形狀,怎麼看都更像是一個缸。
“不、不是!”阮纓急忙說道, “因為我在想事情,走神了,就弄成這個樣子了。我馬上重新做!”
“不用著急。”
拋開心裡的雜念之後,阮纓專心地拉起了胚。這次她集中精力, 又有些想法, 所以很快就拉好了胚。
在這個過程中,店員還過來給他們指導過,最後,兩個人雖然都是第一次來做陶藝,但成果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
拉好胚之後, 兩個人又在杯子上刻了些花紋, 還用模具做了些小裝飾貼在胚上。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甚麼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阮纓才滿意地說道:“好了,就這樣吧。”
鬱聞深看著阮纓的成品點了點頭:“嗯, 這看起來像個杯子了。”
被鬱聞深又打趣了一次,阮纓鼓了鼓臉。想起自己現在還滿手泥巴,她就將雙手伸到鬱聞深面前嚇唬他:“你再說我, 我就把我手上的泥巴糊到你的襯衣上!”
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真可愛。
鬱聞深淺笑著說道:“好,我不說了,我們先去洗手吧。”
“嗯嗯。”
兩個人洗好手,店員也已經幫他們找好位置放他們兩個做出來的杯子了。確定好位置,又跟店員約好了下次來上色的時間,阮纓和鬱聞深這才離開了陶藝館。
“下個星期來上色,再過一個星期才能拿到成品。”阮纓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樣正好可以趕上聖誕節。”
“聖誕節禮物?”鬱聞深笑著問道。
“當然不是啦,”阮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都知道我做的是甚麼樣的杯子了,送給你做禮物多沒驚喜啊,聖誕禮物我會另外準備的。”她抱住鬱聞深的胳膊,仰頭看著他,“這不是禮物,是愛情的證明。”
小姑娘漆黑的雙眸,看起來像是有光在晃動,小臉上滿是嚮往和期待。
鬱聞深心念一動,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卻看到阮纓瞬間屏住呼吸,看起來好像有些緊張的樣子。他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在、在外面呢……”阮纓小臉微紅,手指輕輕扯住鬱聞深風衣的下襬,“回家再說嘛。”
懂了,小姑娘以為他低頭靠近是要親她呢。
鬱聞深伸出手,食指的指尖在阮纓的臉頰上蹭了一下:“有泥點子。”
阮纓:“……”
這是甚麼社死現場?!她還以為鬱聞深要對她做甚麼,結果是她在拉胚的時候不小心弄到臉上一個泥點子嗎?
鬱聞深看到,阮纓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變得更紅了。他忍不住輕笑一聲,又說道:“蹭不下來了,你帶溼巾了嗎?”
“帶、帶了!”阮纓急急忙忙地從包裡拿出溼巾,本來打算自己擦掉,結果她剛抽出一張,就被鬱聞深接過去了。
“你看不到在哪,我來吧。”
“哦,好。”
阮纓乖乖得一動不動,鬱聞深很仔細地給她擦掉了臉上的泥點子。
“我都弄到臉上去了哦……”阮纓扁了扁嘴,“我玩泥土都笨手笨腳的,好丟人。”
“不明顯,”鬱聞深不以為然,“要不是我剛才近距離看你,也不會發現的。”他將用過的溼巾摺好後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好了。”他牽起阮纓的手,很自然地放進了自己風衣的口袋裡,突然說道,“回家也不行。”
阮纓不明所以地歪著腦袋:“甚麼不行?”
鬱聞深拉著阮纓不緊不慢地走著:“回去之後,你回你家,我會我家,你說甚麼不行?”
阮纓恍然大悟:“哦哦,你說的是這個。”她拉了拉鬱聞深的手,有些興奮地說道,“我們可以在家門口呀。”
鬱聞深微微偏向阮纓那邊:“不怕被家長髮現?”
“我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在早戀,”阮纓理直氣壯,“不怕!”
“那就回去之後,在家門口。走吧,你不是說想吃冰淇淋?”
“嗯嗯!哎呀,差點把小謙忘了,我們先去找他吧。”
“嗯。”
***
吃完冰淇淋之後,阮纓和鬱聞深就帶著鬱聞謙一起回去了。
作為一個自覺的燈泡,鬱聞謙覺得,他哥和他嫂子還能記得去找他已經很好了,所以一到家門口,他就迅速下了車,給鬱聞深和阮纓留下了一個單獨相處的二人空間。
“到家門口了,”鬱聞深手搭在方向盤上,上半身轉向阮纓,“你想在車上,還是下車?”
知道鬱聞深是甚麼意思,阮纓縮了縮腦袋:“還是在車上吧。”
別看她在商場裡的時候一副豪言壯語的樣子,真的讓她在家門口,她還是有點慫的。
不是害怕,是害羞。
鬱聞深也猜到了這個結果,他的小青梅有多容易害羞他比誰都清楚,要是真的被家長逮到跟他在家門口接吻,第一個恨不得鑽到地縫裡的還是她自己。
於是,他伸過手去捏住阮纓的下巴,毫不猶豫地吻住了她粉嫩柔軟的唇瓣。
她的唇齒間還殘留著一點香草味,是她今天晚上吃的冰淇淋的味道。
接吻對於兩個人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的事情,鬱聞深也很好地把握住了度,沒有像兩個人單獨在家的時候那樣,吻的阮纓喘不過氣來。
畢竟小姑娘等會兒還要回家呢。
“那聞深哥哥,我先回家啦?”阮纓解開了安全帶,對著鬱聞深揮揮手,“我回家再給你發微信!”
鬱聞深含笑看著她:“嗯,好。”
“聞深哥哥拜拜!”
“快進去吧。”
鬱聞深在車上看著阮纓進了大門後,才把車開回了自己家。他把車停好後,就看到了在門口等著自己的鬱聞謙。
“怎麼沒進去?”鬱聞深納悶地問道。
“等你呢。”鬱聞謙一臉八卦地湊過去,“哥,你剛才跟穗穗姐是不是——”他嘿嘿地壞笑著,見他哥一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的樣子,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再加點題?”
“別別別!”
***
阮纓回到家裡的時候,阮母正在客廳裡看電視劇。
“媽媽,我回來了!”阮纓換了拖鞋,往裡面看了一眼,“爸爸呢?”
“在書房看資料。”阮母說著,順手關了電視,“給你洗了草莓放在廚房了。”
“謝謝媽媽。”看到母親起身,阮纓便問道,“媽媽,你不看啦?”
“不看了,最近的電視劇都沒甚麼意思。”阮母本來也只是在等阮纓回來,看電視純屬打發時間。現在阮纓回來了,她當然也就不看了。見阮纓手裡還提著個小紙袋,她隨口問道,“聞深給你買的?”
阮纓眨眨眼:“不是,是我自己買的一個小東西。”
“又亂花錢,”阮母板著臉訓了阮纓一句,不過也沒問她買了甚麼,只是又叮囑道,“吃完草莓早點睡覺。”
“嗯嗯,我知道。”
阮纓吃完草莓後就去洗澡了。她一邊泡澡一邊給鬱聞深發微信,直到被鬱聞深提醒不要泡太久免得缺氧才從浴缸裡出來。
阮纓:好想去泡溫泉哦=w=
鬱聞深:那今年跨年的時候去泡溫泉?
阮纓:好呀好呀~
洗好澡換好衣服,阮纓帶著自己買回來地“小東西”去了父母的房間,敲了敲門,聽到父親說“進來吧”之後,她才推開門,從門縫裡擠進去一個小腦袋。
“穗穗,有甚麼事嗎?”阮父關切地問道。
阮纓眼巴巴地說道:“我今天晚上想跟媽媽一起睡。”
“你想跟你媽媽一起睡?”阮父有些錯愕。
阮纓點點頭:“嗯,可以嗎?”
這次阮父沒有回答,阮母便開口道:“阮穗穗,你幾歲了,還來跟我睡?”說完之後,她又瞪著阮父,“沒聽到穗穗說要在這睡?你還不走?”
“行行行,你們倆睡,”阮父樂呵呵地說道,“我去睡客房。也不知道是誰,今天吃完飯回來就開始愁小棉襖被別人穿走了,小棉襖這不就來了嗎?”他語氣溫和地對阮纓說道,“你跟你媽媽睡吧,我去客房。”
“嗯嗯,爸爸晚安。”
等阮父走了之後,阮纓關上門,鑽進了阮母的被窩。見她在刷手機,阮纓便問道:“媽媽,你在看甚麼?”
“直播間,”阮母舉著手機,“我剛才給你買了個床上四件套,跟你鬱伯母要了聞深的地址,到時候直接寄給你。”
阮纓有些奇怪:“你為甚麼突然給我買四件套?”
“你鬱伯母說,聞深那個別墅搞得甚麼,現代化輕工業風裝修,灰白黑的,”阮母擺了擺手,“你又不喜歡那些顏色,我給你買了套橘色的。”
“嘿嘿。”
聽到阮纓傻笑了一聲,阮母狐疑地轉頭看她:“高興甚麼?以前又不是沒給你買過。”
“我不是因為四件套高興,是因為媽媽給我買東西才高興的,”阮纓從睡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我也給媽媽買禮物了。”
她給媽媽買東西的時候,媽媽也給她買東西了,這才是讓阮纓覺得開心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穗穗:溫泉溫泉溫泉>
嘿嘿,泡完溫泉就可以醬醬釀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