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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4章 第2152章 我是神話

2026-04-03 作者:努力吃魚

任何被收入空間格的物品,都會處於一種絕對靜止、隔絕一切外界感應的狀態。

根據陳斐過往的經驗,任何虛妄幻象,一旦被收入空間格,便會因為失去與外界幻術源的聯絡,而顯露出本相,直接潰散成最原始的能量。

空間格內,一片虛無的靜謐。

那枚剔透如冰晶的位格靈材,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內部星河流轉、日月沉浮的虛影已經靜止。

但它並沒有像陳斐預想中最壞的情況,直接潰散成天地元氣,或者顯露出某種猙獰詭異的原形。

它依舊保持著被收入前的模樣,沒有變化,沒有消散。

陳斐看向身旁緊張的曹菲羽,又看了看地上玉盒中剩下的那枚位格靈材,儘管心中疑慮未完全打消,但空間格的驗證,無疑給了他極大的信心。

陳斐伸手,將另外一份位格靈材也收入了空間格內,如第一份位格靈材一般,同樣沒有變化。

“師姐,”

陳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以我目前的手段,暫時沒有發現這位格靈材的異常。”

曹菲羽聞言,美眸中的波動並未完全平息,但那份極度的懷疑與警惕,終究是消散了大半。

“那我們先離開這裡。”曹菲羽道。

位格靈材得來的太過容易,這高臺出現的也有些詭異,謹慎起見,即便要突破,也不應該選在這座大殿內。

“好!”

陳斐沒有任何意見,一旁的傀儡邁步走向陣傀儡,將其拖出高臺一丈範圍,陣傀儡一下恢復了與陳斐之間的聯絡。

陳斐和曹菲羽來到大殿石碑壁畫前,曹菲羽站在一旁,等待陳斐開啟傳送門戶,臉上不由自主露出笑意。

她卡在太蒼境中期頂峰已有多年,看似只差臨門一腳,實則猶如天塹。修為到了這一步,阻擋她的只剩下位格靈材。

如今得到十六階上品位格靈材,而且還是兩份,她和陳斐都可一舉衝破瓶頸,踏入太蒼境後期。

到那時,不僅實力暴增,在這危機四伏的上古天庭遺蹟中,自保之力也將極大增強。

就在陳斐的指尖,觸碰到石碑表面的剎那。

毫無徵兆地,一圈彷彿蘊含著時空本源奧秘的透明漣漪,自陳斐的指尖與壁畫接觸的那一點,驟然盪漾開來。

這漣漪擴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瞬間就掠過了陳斐的指尖、手掌、手臂,乃至全身。

緊接著,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以陳斐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瞬間就籠罩了整個大殿。

曹菲羽心頭警兆狂鳴,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攥住了她的心臟,彷彿有大恐怖即將降臨。

彷彿觸發了某個無形的開關,遠處高臺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同時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蔓延了陳斐和曹菲羽的全身。

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不論是動作還是神魂都變得遲緩無比。

陳斐抬頭,環顧四周。

青石地面如同水波般盪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斑斕色塊。

四周的牆壁、穹頂、壁畫,如同融化的蠟像,扭曲拉伸,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帶。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一條正在無限延伸、光怪陸離的隧道。

山川的輪廓、河流的虛影、森林的剪影、星辰的光點……

無數支離破碎卻又蘊含著某種玄奧軌跡的景象,如同走馬燈般,在曹菲羽和陳斐的周圍飛速地拉伸掠過變幻。

速度快到極致,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過去未來,彷彿墜入了一條失控的時空亂流之中。

“師弟。”

曹菲羽本能地伸出手,朝著身旁陳斐所在的位置抓去。入手一片堅實,是陳斐的手腕。她緊緊抓住,彷彿抓住了驚濤駭浪中的浮木。

陳斐此刻眉頭緊皺,萬萬沒有料到,這寶物本身竟然還隱藏著如此詭異的後手。

即便已經將兩份位格靈材收入空間格內,結果觸碰石碑壁畫,竟然就發生了變化。

陳斐懷疑,可能不僅是觸碰石碑壁畫,而是離開那座高臺一段距離,這樣的變化就會發生。也就是說,陳斐他們即便是從殿門離開,同樣會出現眼前的情況。

陳斐反手握緊了曹菲羽微涼的手,給她一絲支撐,同時目光如電,急速掃視四周。

周圍飛速掠過的扭曲景象讓他心神凜然,這種手段,絕非尋常空間傳送能夠解釋,更像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時空挪移,或者某種極其可怕的幻境與時空之力的結合。

他立刻分神感應四周,心又是一沉。陣傀儡,不見了。曹菲羽之前那尊失去控制的化身,也不見了。

陳斐第一時間內視,看向空間格。

空間格內,那兩份位格靈材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潰散成元氣。

看到兩份位格靈材安然無恙,陳斐心中稍定。至少證明,這寶物本身大機率是真的,之前空間格的判斷無誤。

但眼前這詭異的變故,又作何解釋?

陳斐嘗試著,以神念溝通空間格,想要將位格靈材取出直接取出煉化。若能突破到太蒼境後期,對抗這詭異的時空亂流,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然而,就在陳斐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一股強烈到讓他神魂都為之悸動的警兆,驟然竄上心頭。

這股警兆並非源自外界飛速掠過的景象,也非源自任何有形有質的威脅,而是直接來自於他自身冥冥中的靈覺。

“不能拿出來!”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出現在陳斐的腦海。

彷彿有一個聲音在無聲地吶喊,一旦此刻取出這位格靈材,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更加糟糕、更加無法預料的後果出現。

陳斐壓下了取出位格靈材的衝動,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就在陳斐強壓警兆,心思電轉之際,周圍飛速拉伸變幻的奇異景象,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減緩。

然而,這並未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一股更加詭異的力量,開始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充斥於這光怪陸離的通道之中。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直接作用於神魂。

它並非衝擊,也非壓迫,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浸染同化。它順著飛速掠過的景象,試圖滲透進陳斐和曹菲羽的識海,模糊他們的感知,扭曲他們對現實與虛幻的認知。

陳斐瞬間感到一絲恍惚,眼前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景象,似乎開始變得合理起來,彷彿他本就該身處其中,隨著這景象一同飛馳。

一些破碎的、陌生的記憶片段,似乎要強行擠入他的腦海……

“是幻境之力,直接針對神魂的幻術!”

陳斐神情凝沉,這詭異的時空通道,不僅挪移他們的身體,更在試圖侵蝕他們的神魂,將他們拖入更深層次的幻境之中。

這恐怕才是觸碰那位格靈材後,真正的殺招。或者說,是那高臺、那寶物背後隱藏的某種考驗或陷井。

幾乎在這股力量開始瀰漫的瞬間,陳斐體內,不滅真如靈光鑑無需刻意催動,便自發生出了強烈的反應。

“嗡!”

一聲只有陳斐自己能聽見的清越鳴響,不滅真如靈光鑑的虛影雖未在體外顯化,但其本源力量已被徹底激發,在陳斐識海之中大放光明。

純淨澄澈的光芒自陳斐眉心識海深處透出,瞬間將陳斐自身的識海牢牢護住,將那無孔不入的幻境侵蝕之力抵擋在外。

同時,陳斐心念一動,不滅真如靈光鑑的力量順著與曹菲羽相握的手,如同涓涓暖流,渡入曹菲羽體內,湧向她的識海,試圖為她構建一道同樣的防護。

曹菲羽此刻,眼神已然出現了一絲迷濛,眼前飛速掠過的景象在她眼中似乎帶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一些雜念開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不過就在不滅真如靈光鑑的力量觸及她識海的剎那,曹菲羽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那層迷濛之色如同被清泉洗滌,瞬間褪去,重新恢復了清明。

曹菲羽驚出一身冷汗,若非陳斐及時以靈鑑之力相助,她恐怕已在不知不覺中沉淪。

“多謝師弟。”

曹菲羽心有餘悸,緊緊抓住陳斐的手,傳音道。

她自身修煉的功法也有守心靜神之效,但在方才那種無聲無息的幻力侵蝕下,竟顯得如此無力。

“我們陷入了幻境之內?”曹菲羽穩住心神,低聲問道。

“是。而且絕非普通幻境,是融合了時空錯亂之力的神魂幻術,直接作用於我們的感知與意識本源。”陳斐沉聲回應。

他全力運轉不滅真如靈光鑑,暗金色的守護光芒在兩人識海間流轉,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撐起一葉孤舟,抵禦著那無處不在、越來越強的幻力侵蝕。

周圍的景象,那些飛速拉伸掠過的山川河流、森林星辰的虛影,速度開始明顯減緩,從之前的模糊光帶,逐漸變得清晰穩定,甚至開始呈現出具體的細節。

巍峨的山峰上似乎有古松屹立,奔騰的河水中彷彿有游魚躍動,璀璨的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緩緩執行……

這一切,都讓這幻境顯得更加真實。

然而那無形的幻力,也隨之水漲船高,變得越發磅礴黏稠。它們不再悄無聲息地滲透,開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不滅真如靈光鑑撐起的守護靈光。

“嗤嗤……”

陳斐彷彿能聽見,那幻力潮水沖刷在暗金色靈光上,發出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響。

靈光開始明暗不定地閃爍,範圍被壓縮,陳斐感覺到自身的神魂傳來陣陣刺痛與暈眩感,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低語。

曹菲羽的情況更糟一些,即便有不滅真如靈光鑑的全力庇護,分擔了大部分壓力,但她自身的功法在守心破妄方面遠不及靈光鑑玄妙。

此刻曹菲羽臉色發白,額頭見汗,緊咬下唇,顯然在竭盡全力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

就在陳斐和曹菲羽憑藉不滅真如靈光鑑的力量,在這愈發洶湧的幻力潮水中苦苦支撐,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徹底淹沒之時。

“咚!”

一聲無法形容其源頭的沉悶爆鳴,毫無徵兆地,在陳斐和曹菲羽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不像雷霆般暴烈,卻更加深沉。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聲響,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恐怖偉力。

在這聲巨響的衝擊下,陳斐渾身劇震,他全力維持的不滅真如靈光鑑所化的暗金色守護靈光,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的琉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瞬間佈滿了細密的裂痕,緊接著。

“咔嚓!”

靈光轟然破碎,迅速被周圍洶湧而來的幻力潮水淹沒吞噬。

陳斐只覺眼前一黑,意識彷彿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海,急速下沉。

周圍那些變得清晰的山川河流景象,瞬間變得扭曲模糊,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塊與線條,瘋狂地湧入他的感知,試圖改寫他的記憶,扭曲他的認知,將他拖入無盡的沉淪。

然而,就在陳斐的意識即將被這無盡的幻力徹底吞噬的最後關頭,他識海最深處,一點凝聚了不滅真如靈光鑑所有本源與奧義的暗金色星點,在無邊的幻力黑暗中亮了起來。

這一點星芒,如同無邊苦海中不沉的方舟。

它雖然微弱,卻蘊含著靈光鑑不滅、真如的核心真意,任憑幻力如何沖刷侵蝕,依舊照見本心,守護真靈不昧。

這一點星芒,在無邊的幻力黑暗中沉浮,它艱難地將周圍那黏稠黑暗的幻力,緩緩地撐開了一小片區域。

隨著這片微小區域的撐開,陳斐那幾乎徹底迷失的靈覺一下醒轉。

混亂的思緒開始重新匯聚,模糊的認知逐漸清晰,那被幻力淹沒的自我意識,一點一點重新甦醒過來。

陳斐還未徹底擺脫幻境,但至少,找回了一絲清醒,守住了一點真靈不昧。

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度過了千年萬載的漫長歲月。在無邊幻力黑暗的沉淪與那一點不滅星芒的堅守之間,陳斐的意識在虛妄與真實的夾縫中掙扎沉浮。

終於,那點星芒猛地一亮,如同刺破烏雲的朝陽第一縷光。

陳斐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眼前不再是光怪陸離、飛速掠過的時空亂流景象,也沒有了黏稠黑暗的幻力侵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現實。

凜冽的寒風帶著邊塞特有的粗糲沙土氣息,刮在臉上隱隱生疼。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兵刃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以及無數人壓抑著殺意的沉重呼吸聲。濃烈的血腥味、汗臭味、皮革鐵鏽味混合在一起,充斥著鼻腔。

陳斐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陡峭的懸崖邊緣,身後不遠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寒風自崖底呼嘯而上,捲動著他身上沉重冰涼的玄鐵重甲。

手中握著一杆丈二點鋼槍,槍身冰冷,槍尖染著早已乾涸的血垢,散發出濃烈的煞氣。

這杆槍,以及身上這套明顯經歷過慘烈搏殺的重甲,都給陳斐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彷彿已陪伴他征戰多年。

陳斐抬頭,向前望去。

視野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敵軍甲士。他們列成嚴整而充滿壓迫感的軍陣,刀槍如林,旌旗蔽日,冰冷的金屬反光連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之海。

無數張猙獰、麻木的面孔,在盔簷下閃爍著幽光,死死盯住陳斐。那股匯聚了萬千人殺意的鐵血煞氣,如同實質的潮水,撲面而來。

而在陳斐的身後,一輛裝飾華貴卻已破損的馬車,歪斜地停在懸崖邊上,距離崖邊不過數丈。

馬車上,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裝長裙的女子跌坐著,長裙多處撕裂,沾染了塵土與暗紅的血漬。

她髮髻散亂,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原本明媚動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哀傷。

她一手緊緊抓住馬車邊緣,骨節發白。她的目光,先是驚恐地望著前方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萬千甲士,隨後,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慟,定格在身披重甲的背影上。

那張臉,赫然是曹菲羽。

只是此刻的她,褪去了修士的縹緲出塵,多了幾分凡間女子的柔弱與悽楚。

“陳斐,我們……我們降了吧,我不想你死……”曹菲羽帶著哭腔、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顫抖著,帶著撕心裂肺的哀求。

她似乎想爬下馬車,衝向陳斐,但身體的傷勢和極度的恐懼讓她只能無力地跌坐著,徒勞地伸出手,彷彿想抓住那道註定要離她遠去的背影。

“陳將軍!”

前方,萬千甲士的最前方,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端坐著一名身披鎖子甲,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將領。

他手中提著一杆沉重的戰戟,戟刃寒光閃閃。

他居高臨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在陳斐臉上,聲音在戰鼓與風聲中清晰地傳來:

“大勢已去,頑抗無益。若此刻放下兵刃受降,本帥可向陛下求情,饒你不死,許你一個閒職,了此殘生。否則……”

他手中戰戟猛地向前一指,戟尖遙指陳斐,殺氣凜然,“今日這斷龍崖,便是你陳斐的葬身之地。”

萬千甲士隨著他的動作,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步震地,煞氣沖霄,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向著懸崖邊那道孤影碾壓而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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