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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5章 第2153章 戰神下凡

面對前方的千軍萬馬,陳斐神情不變,待看清周圍景象的瞬間,他就開始嘗試感應自身。

一種強烈的桎梏感傳來,原本磅礴浩瀚的神魂力量,此刻被套上了層層枷鎖,鎮壓在識海最深處,動彈不得。

惟有那一點不滅真如靈光鑑所化的暗金星芒,依舊在識海中央閃爍,維持著他最基本的靈覺清醒,但也僅此而已,無法調動分毫用於對外。

而太蒼境中期那足以引動天地的浩瀚元力與體魄,更是被徹底封印,完全感知不到。

經脈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沒有絲毫元力流轉的痕跡。甚至,連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都變得若有若無。

此刻,陳斐能夠清晰感知到的力量,只剩下身體本身略超常人的筋骨氣血之力。

這力量大約相當於一個久經沙場,天賦異稟的凡人猛將的巔峰水準,能開三石強弓,能力舉千斤鼎,但也僅此而已。

與太蒼境修士那動輒斬碎空間的偉力相比,毫無可比性。

神魂被封,元力全無,僅剩一副強健的凡人之軀……以及手中這杆染血的長槍,身上這身破損的重甲。

幻境……好厲害的幻境!

竟直接從根源上壓制了他的根本力量,若非陳斐還保留有靈慧,恐怕就要徹底代入這個絕境角色,最終在絕望中沉淪。

陳斐低頭,目光卻落在了腰間懸掛的一塊玉佩上。

這玉佩質地普通,是最常見的青玉,雕工粗糙,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一件佩戴多年的舊物。

陳斐心念微動,溝通空間格,接著鎖定腰間那塊普通的青玉玉佩,意念如同最纖細的絲線,艱難地探出,纏繞上去。

意念所及,腰間微微一輕,那塊青玉玉佩,瞬間從腰間消失,出現在了空間格之內。

只見空間格那虛無的背景下,那塊青玉玉佩,並未保持原狀。

它在進入空間格的瞬間,就失去了某種支撐,化作了一團最為純粹的元氣。

果然這幻境中的一切,本質上都是由某種極高明的幻術力量,結合被壓制的感知,共同構築的虛妄。

它們並非真實物質,而是幻力與認知結合的產物。一旦被收入能隔絕內外的空間格,便會顯化出其最本質的形態。

那麼,當初在上古天庭外圍窺破屏障幻境薄弱點的方法……是否在此地,依然有效?

陳斐立刻分出一縷神念,這點神念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若非不滅真如靈光鑑那點星芒固守,他連這點神念都難以精準控制。

陳斐將神念附著在那團由玉佩所化的元氣之上,然後,他操控著這縷附著神唸的元氣,將其從空間格中取出。

那團元氣重新變回玉佩,陳斐附著其上的那縷神念,藉助這元氣與幻境本源那微妙的聯絡與衝突,感知驟然被放大。

他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奇特的變化。

那黑壓壓的軍陣,凜冽的寒風,前方的千軍萬馬……所有這些景象,如同被揭去了一層畫皮,露出了下方些許粗糙的底色。

前方那萬千甲士身上衝天的煞氣,偶爾會出現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如同流暢畫卷中偶然出現的不連貫筆觸。

最重要的是,陳斐看到了這片天地本身,那支撐著一切景象存在的框架,在某些節點上,存在著極其細微的裂痕。

這些破綻如同完美樂章中偶然跳出的雜音,雖然微小,但確實存在,與周圍渾然一體的幻境景象格格不入。

“陳將軍,本帥的耐心是有限的。最後問你一次,降,還是不降!”

前方,那端坐於黑馬之上的銀甲將軍,見陳斐久久不語,臉上不耐之色愈濃,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濃濃的殺意。

他手中的戰戟微微抬起,戟尖寒光鎖定陳斐,身後萬千甲士隨著他的怒喝,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兵刃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

壓力,如山崩海嘯。

身後,馬車上的曹菲羽掙扎著想要爬下馬車,想要與陳斐同生共死。

陳斐緩緩抬起頭,重甲下的面容被頭盔陰影遮擋大半,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陳斐緩緩抬起未持槍的左手,手臂上沉重的鐵甲葉片碰撞,發出金屬摩擦聲。

陳斐對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的軍陣,對著那端坐馬上的將軍,輕輕勾了勾食指。

動作很輕,很隨意,但這個動作所蘊含的意味,卻比最瘋狂的咆哮,更加挑釁,更加不屑。

無需言語,一個動作,已道盡一切。

“你……找死!”

銀甲將軍先是一愣,似乎沒料到陳斐在如此絕境下,竟會做出如此挑釁之舉,隨即暴怒。

“給本帥殺!斬斷他的四肢,本帥要活的!”

“吼!”

隨著將軍一聲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先鋒軍陣,如同開閘的猛虎,發出震天的咆哮,轟然啟動。

最前排的重盾兵掩護,其後長槍如林,寒光閃爍,再往後是刀斧手與弓弩手,軍陣如山移動,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懸崖邊上那道身影,狂湧而去。

大地在鐵蹄與腳步下震顫,煙塵沖天而起。

馬車上的曹菲羽臉上毫無血色,淚水洶湧而出。她看著那道面對千軍萬馬、獨自挺槍而立的背影,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死亡洪流,無邊的絕望與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

陳斐對前方洶湧而來的死亡洪流視若無睹,他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重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將全身的氣血之力,凝聚壓縮,調動到四肢百骸。

手中那杆冰冷的點鋼槍,槍身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低沉如龍吟的嗡鳴。

以血肉之軀,凡人之力,獨對萬千披甲執銳、訓練有素的精銳大軍?

正常情況下,這無異於螳臂當車,是絕對的死路。

人力有窮盡,血肉會疲憊,筋骨會損傷,刀劍加身會流血,力氣耗盡會脫力。任你武藝通神,在絕對的數量和嚴整的軍陣面前,最終的下場唯有力竭而亡,或被亂刃分屍。

若陳斐的神魂依舊沉淪,靈覺未復,只是這幻境中一個被設定了命運軌跡的將軍,那麼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

他將浴血奮戰,或許能斬殺數十上百敵,但最終必會力竭,被斬斷四肢擒拿,或者墜崖而亡,完成這幻境預設的悲劇劇本。

但,沒有如果。

陳斐失去的是移山倒海的力量,但未曾失去千錘百煉的戰鬥意識,以及對力量最精妙入微的掌控理解。

更何況,陳斐還看到了這個幻境內的破綻,儘管無法就此打破這方天地,但借用一些力量,卻是可以做到。

陳斐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冰涼的槍桿上。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做了一個最基礎的起手式,目光平靜地掃過越來越近的敵軍前鋒。

電光石火間,敵軍先鋒已然衝至近前。

最前排是數名身材魁梧、手持包鐵巨盾的重甲步卒,他們齊聲怒吼,將巨盾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響,瞬間組成一道鋼鐵壁壘。

縫隙中探出森冷的長矛,如同鋼鐵刺蝟,朝著陳斐狠狠扎來。盾陣之後,更有刀斧手窺伺,弓弩手引弦待發,殺氣凝若實質。

陳斐沒有後退半步,身後即是懸崖與馬車,退無可退。

他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不進反退,主動撞向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盾牆槍林。

就在即將與盾牆碰撞的剎那,陳斐腰身一擰,手中那杆丈二點鋼槍彷彿活了過來,不再是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槍身一抖,劃出一道弧線,並非直刺,而是如同神龍擺尾,槍纂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抽在左側一面巨盾的邊緣。

“鐺!”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金鐵交鳴,那持盾甲士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盾牌側面傳來,並非硬撼,而是巧妙地橫撥與上挑結合。

他渾身劇震,虎口崩裂,沉重的鐵盾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帶著他整個壯碩的身軀都失去了平衡,雙腳離地,如同被巨錘擊中般向後拋飛。

“轟!”

這名渾身披甲的重盾兵,狠狠砸進了身後緊密的同伴陣型中。

慘叫聲、骨裂聲、盔甲碰撞聲響成一片,原本嚴整的盾牆瞬間被砸開一個缺口,後方數名長槍兵躲閃不及,被撞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缺口乍現,陳斐身形如鬼魅般切入。

“噗嗤!”

槍尖如電,從一個甲士頭盔縫隙中鑽入,瞬間洞穿咽喉,帶出一蓬血雨。

陳斐手腕一抖,甲士被甩向右側,砸向另一名試圖偷襲的刀斧手,同時長槍回縮半尺,槍桿如鐵棍般橫掃,“砰”的一聲砸在一名挺槍刺來的甲士手腕上。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甲士慘嚎著丟掉了長槍。

槍影再動,如梨花暴雨。

陳斐步伐靈動,在方寸之地騰挪轉移,每一步都踏在敵軍陣形的薄弱處。他並不與敵人硬拼力量,而是藉助敵人衝鋒的慣性,乃至敵人同伴的身體作為支點,以巧破力。

點鋼槍在他手中,時而如靈蛇吐信,專攻甲冑連線處、面門、咽喉等要害。時而大槍橫掃,勢大力沉,將數名敵人一併掃飛。

時而抖出萬千槍影,槍纓綻開如紅蓮,虛實相間,讓敵人防不勝防。

鮮血,開始瘋狂綻放,慘叫聲與怒吼聲混雜著兵刃碰撞的刺耳聲響,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樂章。

陳斐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人能擋住他一槍之威,無一人能讓他後退半步。

他身上的玄鐵重甲不斷髮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那是偶爾漏過的流矢或刀鋒劈砍在上面留下的痕跡,但都被甲片彈開,未能傷及他分毫。

陳斐的動作行雲流水,呼吸平穩悠長,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殺戮表演。

戰鬥在繼續,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

懸崖邊的空地被屍體和鮮血迅速鋪滿染紅,陳斐如同磐石,牢牢釘在馬車與懸崖之前,手中那杆點鋼槍,便是分隔生死的界限。

無論那些甲士如何怒吼、如何結陣、如何前赴後繼地撲上,始終無法越過陳斐用長槍劃出的那道無形屏障。

陳斐總能提前半步避開合圍,總能找到軍陣最薄弱的一環給予致命一擊。

他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動作精準得令人髮指,每一次揮槍都必然見血,每一次移動都踩在敵人最難受的位置。

有些殺紅了眼的甲士,見正面強攻傷亡慘重難以突破,便將主意打到了陳斐身後馬車上的曹菲羽身上。

數名身手矯健的刀盾手,藉著同伴的掩護,試圖從側翼迂迴,撲向那輛破損的馬車。

然而,陳斐看似在全神貫注應對正面的狂潮,但靈覺籠罩全場。

一名剛剛舉起盾牌、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的刀盾手,動作驟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盾牌邊緣縫隙刺入心口的槍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頹然倒地。

槍出如龍,回縮如電。

陳斐甚至沒有回頭,手腕一震,長槍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後橫掃,槍桿帶著淒厲的風聲,重重砸在另一名試圖從馬車另一側突進的甲士腰肋。

“咔嚓!”

清晰的骨折聲響起,那甲士慘叫著橫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兩名同伴。

第三名、第四名……所有試圖靠近馬車的甲士,無論從哪個方向,無論多麼隱秘,總會在最後關頭被那神出鬼沒的槍尖或槍桿終結。

陳斐的身影在正面戰場與馬車之間來回閃動,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間不容髮地化解危機,那杆長槍舞動得潑水不進,將馬車牢牢護在身後。

明明是凡胎肉體,明明穿著沉重的鐵甲,但此刻的陳斐,在曹菲羽眼中,在殘餘的敵軍眼中,卻彷彿化身成了傳說中不可戰勝的戰神。

他腳下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鮮血浸透了他的戰靴,染紅了他的甲冑下襬,甚至飛濺到他冷峻的面龐上,但他持槍的手臂依舊穩定,眼神依舊銳利如寒星,氣息依舊平穩。

沒有一名甲士的兵刃能真正突破他的防禦對他造成實質傷害,更沒有任何人能越過他,觸碰到馬車分毫。

即便是激射而來的箭矢,也沒能突破陳斐防守的界限。

陳斐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前方依舊洶湧、但衝擊勢頭已明顯不如最初的軍陣。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原本充斥著瘋狂殺意和貪婪的面孔上,此刻正被一種越來越濃的驚恐所取代。

那是一種面對非人存在的恐懼,一種看著同伴如同割麥子般倒下,而敵人卻毫髮無傷的絕望。

陳斐眼角餘光,不易察覺地瞥了一眼天穹。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寒風依舊凜冽,戰鼓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兵刃拖地的聲音,以及……鮮血從傷口和屍體上汩汩流出的細微聲響。

這幻境,在將他投入這絕境,壓制他力量之後,似乎真的再沒有額外的干擾。

沒有天降隕石,沒有地裂山崩,沒有突然增強某個敵人,它只是在客觀地執行著這個絕境劇本,依靠這真實的軍陣來消磨他,壓垮他。

陳斐將目光收回,腳下的屍體越堆越高,漸漸形成了一座小型的屍山。黏稠溫熱的血液匯聚成溪流,順著岩石縫隙流淌,讓地面變得滑膩不堪。

後續衝鋒的甲士,已經需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同伴的屍體和滑膩的血泊,衝鋒的速度和氣勢大打折扣。

不少人腳下打滑,狼狽摔倒,還未爬起,便被陳斐隨手一槍了結,或者被後面收勢不及的同伴踩踏。

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陳斐周圍倒下的甲士,已經不知有多少,殘肢斷臂構成了一幅宛如地獄般的景象,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後方,那些尚未撲上來的甲士,臉上的驚恐已經化為了實質的恐懼,甚至不少人開始瑟瑟發抖,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顫抖。

他們看著那道屹立在屍山血海之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同伴們如同稻草般被收割,戰意早已崩潰。

若不是軍陣後方,那些手持鬼頭大刀的督戰官正虎視眈眈,高喊著退後者斬,並用血腥手段斬殺了數名試圖後逃的潰兵,恐怕這支看似龐大的軍隊,早已崩潰。

破損的馬車內,曹菲羽早已忘記了哭泣,甚至忘記了自身的傷痛。她一雙美眸,此刻瞪得大大的,盯著前方那道在萬千軍中屹立不倒、縱橫捭闔的身影。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杆染血的長槍,看著陳斐如何以一人之力,將潮水般的敵軍牢牢阻擋在數丈之外。

鮮血飛濺,染紅了她的視野,也染紅了她的心。

一開始是極致的恐懼,害怕下一秒就看到那道身影被刀劍淹沒。但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她從未想過,一個人的武藝,一個人的勇氣,可以達到如此驚世駭俗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戰爭,這簡直像是神話傳說中,戰神下凡,獨擋百萬師。

看著陳斐被鮮血浸溼的鬢角,看著他冷峻如石雕的側臉,曹菲羽的心,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那心跳聲,甚至壓過了外界的喊殺與慘叫。

一種陌生滾燙的,某種難以言喻的依賴與悸動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並且越來越緊。

“嗚嗚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聲,自敵軍後方中軍大營的方向,緩緩響起,穿透了戰場上的喧囂,傳遍了整個斷龍崖。

這號角聲,並非進攻的激昂,而是撤退的指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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