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自己接替了碧洋琪的位置,但里包恩的這種態度讓你產生一種莫名被倚重了的錯覺。
之所以是倚重,因為他即使叫人餵食,姿態也很大佬,彷彿BOSS在指揮左右手處理事務一樣淡定穩重。
不過當筷尖因他咬掉壽司而被外力動搖時,傳導到你手指上的微妙力度感還是非常奇異。讓你想起小時候給同學家籠子裡的兔子餵食,等待動物從你手裡咬住並抽走菜葉的經歷。
你一直沉默,此時開口:“Reborn先生,我能碰你一下麼。”
絕對不是碰兔子。
這句話讓餐桌上靜了一下。澤田綱吉率先露出了震撼和驚恐的表情。
他滿臉寫著“不行啊這傢伙很危險的超恐怖!”,讓你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對鬼畜家庭教師的畏懼。
里包恩慢條斯理地嚼完了食物,用手巾拭嘴,這才自若地對你伸出手。
他小小的手掌向上張開,你以為他是要握手,於是同樣伸出手去。
但在搭上他手掌的那一刻,小嬰兒握住你的手,微微俯首優雅地行了個吻手禮,同時摘下禮帽:“不勝榮幸,我可愛的小女士。但這句話本應由我來說才是。”
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木然地:“澤田君,冷靜。你把我要叫的叫完了。”
“抱歉伏見桑!!”澤田綱吉手忙腳亂地跟你解釋:“reborn他他他……最近看的電視劇比較多!!結果一直在模仿裡面的情節,現在的節目甚麼的,真是不像話啊哈哈哈!!”
里包恩並不領情,冷漠地道:“你在說甚麼,蠢貨。”
“哈哈!”山本武毫無懷疑地露出天然的笑容,拍了拍里包恩的肩膀,後者淡然沒有反應。
“小朋友也會學到這種東西呢。不過現在的你還太小了,還是等到長大再做吧!”他笑道。
本來臉紅炸毛的獄寺隼人勉強冷靜,嗤之以鼻訓斥山本:“你、你這白痴竟然對reborn先生說這種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啊咧咧?”
發覺大家都停下用餐的藍波疑惑地左右看看,不以為意搖搖頭說:“哼哼,這種事情里包恩根本沒甚麼好驕傲的,藍波大人也做得到。”
他得意洋洋地跳到你面前,嘴角還帶著米粒。小孩子用乳牛連體服裡的小手拉住你的手,就要低頭一吻,被澤田綱吉卡住下腋抱開了。
“放開我!!笨蛋阿綱,藍波大人要打敗里包恩!”
藍波扭動著身體掙扎,大聲吵鬧,澤田綱吉只好苦手地不停說“藍波、聽話”來勸止他。
而當事人里包恩只是淡定地重新在桌邊坐下,對你繼續下達指揮:
“鮭魚卵。”
結束了這場計劃外的聚餐,時間也差不多快到六點。
你們揭開店鋪門簾,發現外面的天空已經暗下,初始的夜空如墨水般沁藍。天邊夕陽未落的橙黃陽光裡,有鳥類黑色的剪影正要歸巢,掠過夕光中橫七豎八的電線。
山本武堅持要送你們。澤田綱吉不得不抱起藍波,後者因為吃撐了而哼哼唧唧,獄寺隼人跟在他身邊,恐嚇藍波讓他自己走路。
你看了一會兒天空,聽到山本武似乎心情不錯的說:“今天真開心吶。”
明明幾近免單地請了你們吃壽司,店家兒子本身卻這麼高興。你無言地回頭看他:“請不要這樣,如果是阿武接手壽司店的話,會賠本的。”
山本依然笑得很燦爛:“嗯?沒關係啊,因為老爸好像很喜歡你們嘛!”
他想到甚麼一樣“啊”了一聲,又笑了,重複一句:“也很喜歡阿寧噢。”
……為甚麼要單獨一列。你平時不討人喜歡麼?
你回憶了一番,誠懇地開口:“或許是自以為是,從小時候起我其實就比較擅長討長輩的喜……山本君?”
你看到山本對你的話充耳未聞一般,睜大了棕色眼睛,像被甚麼吸引住了般微微俯下身來,湊近了你,自顧自地仔細檢視。
你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問道:“怎麼了麼?”
“你的眼睛裡好像有星星。”男孩子認真地說。
大概是看清楚了,他笑了笑,直起身子,“啊,原來是倒影。”
“那是當然了,人的眼睛裡怎麼會有星星。”你理智地解釋。
“但是阿寧的眼睛裡有。”山本武笑著。
你沉默了一下:“…被排除在人類外了麼、我。”
“對啊,阿寧是星星。”
這是句隨口的回答。山本的笑容在街道初亮的路燈下,因為背光而有些昏暗,但是十分清爽,看不出來是玩笑話還是真心這麼想。
不過山本的話,會認真有這種無厘頭的想法並不奇怪。
你略作思考,回饋道:“那麼我認為,山本君是太陽。”
雖然身份倒是雨之守護者,但你覺得山本武確實向周圍散發著光和熱。
山本武笑了笑:“哈哈,真意外,原來阿寧對我的評價這麼高啊…嗯,我很開心。”
你想到天文學的內容,說道:“太陽和星星、……差不多都是恆星。”
山本武枕著手臂,明朗一笑:“真的啊、我對這個沒有研究,唔…也就是說兩個其實是一樣的是嗎?”
“嗯。雖然有少數不同,但夜晚時肉眼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恆星。”你盡職地補充,“這些星星是別的地方的太陽,只是離得比較遠,所以看起來才小而已。”
“那它們一定離得非常遠吧。”山本武仰頭看天,微微感慨。
夜空中,一顆遙遠的明星放出潔淨的光芒。
他伸出胳膊,在虛空中比劃起來:“那、像地球這樣,繞著太陽轉的,叫甚麼呢?”
你說道:“是行星。”
他繼續充滿求知慾地問:“那月亮這樣,繞著地球轉的呢?”
你:“是衛星。”
山本武“唔……”地沉吟了一會兒。
“那我還是當阿寧周圍的行星好了。”他不假思索地說,抓了抓後腦。露出天然而爽朗的笑意,“恆星衛星無所謂,不過果然還是要待在一起才比較開心啊。”
“伏見桑、山本君――你們還好嗎?”
前面突然傳來澤田綱吉的喚聲,你們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落後了大部隊。
獄寺隼人相當不耐地扯著嗓子道:“喂――你們兩個!要慢吞吞到甚麼時候啊?不要拖十代目的後腿啊可惡。”
“知道了――這就來!”
山本武揚起手臂衝那個方向揮了揮,側臉對你一笑:“走吧,阿綱他們要擔心了。”
你點點頭。
雖然你覺得自己回家也沒問題,不過一幫人還是把你送回了商業街,一幫人浩浩蕩蕩走在夜晚的街頭,有種保鏢團的感覺。
……又或者說,是家族的感覺。雖然你並未加入彭格列,但也蹭到了溫暖。
下次開新檔的話就試試看玩黑手黨路線吧,你心裡想。
回到家後,你規規矩矩地坐到書桌前,接著閱讀未看完的小說集。
微黃的檯燈持續放亮,不知道過了多久,你突然想起甚麼。拿出手機,你對著通訊錄思考了一會兒,把下午拍攝的精緻清晰的壽司圖片發給可以分享生活的朋友。
你:【綠谷君,我今天去朋友家裡的店吃了壽司。】
你:【[圖片][圖片][圖片]】
你:【希望你在看到時已經吃過了晚餐。】
沒過多久,你收到了對方的回訊。
綠谷:【嗚哇、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綠谷:【真厲害,能做出這樣的壽司的一定也是很了不起的店吧】
綠谷:【哈哈……我還沒有吃過,不過媽媽說很快就可以開飯了。看到這個的確會讓人肚子餓呢。】
你看著熒屏上那些懇切的文字,再一次察覺到綠谷出久身上的溫暖的特質。
不管說的是多麼小的事,或者對方隔了多久才回復,他都會給人一種相信他一定會認真回應的安全感,或許這也是你們透過郵件和line持續聯絡這麼久的重要原因所在吧。
你回覆:【是的,店主是個看起來很嚴格的人。】
綠谷:【果然啊,哈哈…】
……
你真心實意地說:【綠谷君,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綠谷:【啊、】
綠谷:【伏見桑你怎麼又在說這種話了…。】
綠谷:【那個、絕對不是不高興的意思!!是說能有伏見桑願意做我的朋友,我才比較幸運的感覺。】
你懂了。
這就是兩情相悅麼。
綠谷:【…對了、現在已經快要11月中旬了啊。】
綠谷:【再過不久就是高校開放日了吧,雄英的也快到了呢。】
你看到對方顯示[輸入中]很久,最後綠谷似乎有點糾結地問道:【那個…伏見同學有想去參觀的打算嗎?】
你問道:【綠谷君呢?】
綠谷:【嗯?我的話、無論參不參觀,都一定會填報雄英的啦。】
你:【英雄科麼?】
綠谷:【啊、嗯…!是英雄科。】
你:【這樣啊。真可惜,如果可以的話,還在想或許可以和綠谷君一起參觀校園。】
不過綠谷現在的確很忙,想必身在東京又嚮往著歐爾麥特的他,早就已經抓住往屆的開放日參觀過雄英不知多少次了吧。
綠谷:【、#@¥】
綠谷:【――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綠谷出久又花了很久打字,好像考慮地很仔細,最後做出決定:【那個,我也、】
綠谷:【我也很想去!!】
他打字速度突然變得快了起來,幾乎沒過幾秒就跳出新的一條。
綠谷:【我一定會去的!到時候,可以請伏見同學和我一起參觀校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