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見瀛晝忽然出現,食為先的大夥兒立時把他給圍住。
張嫂率先道,“恭喜啊表公子, 能娶到小夏這樣漂亮又能幹的娘子, 可真是大福氣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她,早日考個功名, 好叫她當官太太享福啊!”
瀛晝似乎心情不錯, 竟然十分配和的點了點頭,“好。”
秦二胖也笑道,“貴府擺酒的時候, 別忘了喊我們一聲,我們雖然沒有多少錢, 但掌櫃的出嫁, 一定會給紅包的!”
瀛晝又頷首, “可以。”
嘖,這般難得的親和, 連姜夏都覺得驚奇。
李嫂笑著同大家道,“不說了,再說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張嫂也笑道,“好啦,叫他們小兩口單獨相處吧,咱們回去幹活。”
幾人道好,便都回了後廚各自忙活開了。
山君不太滿意的哼了一聲, “當吾是空氣嗎?還小兩口單獨相處?”
當然, 除過姜夏與瀛晝, 其他人聽到的都只是他在“喵喵”而已。
堂中忽然清靜了下來,不知是不是被張嫂他們起鬨搞得, 姜夏竟然還有些不適應了。
她咳了咳,問瀛晝道,“你怎麼忽然來了?”
瀛晝原本打算實話實說嘴饞了。
所幸情商忽然降臨,臨出口時改成了,“幾日沒你的訊息,過來看看。”
姜夏點了點頭,莫名覺得耳尖兒有點熱。
又聽他問,“不是說,要等等再告訴他們麼,怎麼今日忽然就說了?”
姜夏道,“正好今日有人要給我說親,我便順道說了,省得以後再有麻煩。畢竟我可是一諾千金之人。”
瀛晝挑眉,沒等再說甚麼,鼻尖忽然傳來一股香味。
“那是甚麼味道?”他立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姜夏哦了一聲,“肥腸滷好了。”
“肥腸,又是甚麼?”
要知道,天庭宴席上可從來沒有過這道菜,對堂堂龍君來說,頗為新鮮。
沒成想火爐邊的山君一臉嫌棄的插了一嘴,“不就是豬大腸?方才那味,呵,你是沒聞見!”
豬大腸?
瀛晝也皺起眉來,“那也能吃?”
姜夏笑他們沒見識,“你連鴨腸都吃了,豬腸有甚麼不能吃的?那可是人間美味!乾煸肥腸,焦溜肥腸,葫蘆頭泡饃,保管叫你們吃一回就唸念不忘!”
嘖,說得自己都饞了。
正好此時還沒上客,她索性道,“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炒一盤。”
那倆一臉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她又哼道,“等我做出來,你倆可別饞出口水!”
說著便去了後廚。
目送她離開,趁著此時堂中沒人,山君忽然對瀛晝道,“喂,老實說,你不覺得叫她找個人類夫君也很好嗎?反正只要提前成了婚,就不用再嫁給那個甚麼太子皇子了吧?”
瀛晝悠然道,“本君可信不過別人。”
“再說,見過本君如此優秀,她怕也難再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了。”
山君,“……你如此厚臉皮,天上那些神仙們知道嗎?”
瀛晝哼笑一聲,“本君已經很謙虛了。”
山君,“……”
果然xx不要臉,天下無敵!
瀛晝懶得與它鬥嘴,只悠然坐了下來,等著嘗肥腸。
山君卻又擔憂道,“今日這般,全天下都知道你同丫頭有了婚約,日後不成親只怕很難收場。”
瀛晝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急甚麼?”
話音才落,鼻尖的香味忽然變得濃烈。
原來是姜夏端著一盤紅彤彤油亮亮的菜走了出來。
“乾煸肥腸!”
她頗為得意的放到了桌上。
唔,那盤中有青椒紅椒,芹菜蔥段,還有一段段油亮紅潤的肥腸,看起來花花綠綠,顏色十分豐富。
聞起來也是逼人的濃香。
一時間,一龍一貓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姜夏先嚐了一筷子,立時又回後廚給自己盛了碗白飯出來,“這個不來三碗飯都說不過去啊!”
見她吃的如此香,瀛晝也終於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嗯?
沒想到是這樣的滋味——
外皮酥脆,內裡綿軟,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嚼頭,令口感十分特別。
而先滷後炸再炒的味道也是格外與眾不同,鹹香鮮辣,底味卻是難言的葷香。
姜夏一臉期待的問他,“怎麼樣?是不是比鴨腸還要好吃?”
瀛晝頷了頷首,“的確令人難忘,給本君也來碗飯。”
“我就說吧!”
姜夏笑著去到後廚,索性盛了兩碗飯出來。
一碗給他,一碗分在山君的貓碗裡,她又給山君放了幾塊肥腸,道,“快嚐嚐,保證一點異味都沒有,再不吃,可被我們搶光了!”
山君瞥了瞥一旁吃的忘情的某條龍。
他都吃的那麼香,或許真的可以試一試?
於是終於試著嚐了一口。
立時眼睛一亮!
“喵,這也太好吃了吧!這比紅燒肉還美味!奇怪,怎麼一點也沒有方才那股……味道?”
姜夏得意道,“因為本大師廚藝高超!這又洗又滷又炸又炒,不知放了多少香料調味,當然不會有甚麼讓人不舒服的味道了!”
山君佩服的心服口服,“厲害厲害!喵喵,真好吃,喂!給我留點,不要吃光!”
姜夏也趕緊加入搶肥腸的行列。
眼看一碗飯入肚,她忽然想起一事,便問道,“對了,我方才端菜出來的時候,你們在說甚麼?甚麼成親,收場的?”
山君道,“沒甚麼,吾說以後你們成了親,一定要留一個貓窩給吾,吾要給你當嫁妝!”
瀛晝,“……”
這貓,還真是張口就來啊。
姜夏卻被逗得哈哈笑,“放心,只要你願意跟著我,我會一直給你留窩兒的!”
“好嘞!”
瀛晝,“……”
就不用問問他的意見嗎?
她是要跟誰成親來著?
~~
飽餐了一頓重口味美食後,瀛晝回到了天虞龍宮。
才一進門,白翊立時迎了上來。
“君上,凡世京城丞相府裡,那刁姨娘已經將事情告訴了楚弛與夫人王氏,現如今丞相府正是一片軒然大波,忙著給那位假二姑娘驗明正身。”
瀛晝嗯了一聲,順勢拂開崑崙鏡。
鏡中呈現的正是那凡世京城的楚家。
此時,丞相楚弛沉臉鎖眉,坐在正堂,而其妻王氏則已是昏倒在床,床邊一堆婆子丫鬟又是端水又是遞帕子,忙成一片
楚家其餘的女兒兒子在圍在床前,紛紛哭喊母親。
那罪魁禍首郭乳母正被人押著去往京兆府監牢。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假的二姑娘楚錦蘭,也正在自己的閨房中哭。
一旁的丫鬟安慰道,“姑娘,夫人相爺畢竟將您當親生女兒養了這麼多年,感情深厚不似旁人,更何況這件事情您也是無辜的,是郭媽媽一時做下錯事,他們不會責難您的。”
楚錦蘭流淚道,“可我是郭媽媽生的,以後母親與父親見到我,必定就如見到郭媽媽一樣……他們必定會恨死我了!嗚嗚嗚我還活著做甚麼?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居然起身要去撞牆。
丫鬟們嚇得趕緊一攔,紛紛哭道,“姑娘死了,郭媽媽會更不落不著好的……”
楚錦蘭怔了怔,隨即又痛哭起來。
而此時另一院落內,刁氏正與女兒楚美蘭在房中偷樂。
楚家三姑娘楚美蘭得意道,“叫她出風頭!平日裡還看不上我!原來還不如我這個庶出的,我畢竟是爹的親骨肉,她算甚麼?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罷了!”
刁氏嘆道,“美蘭,我們娘倆終於熬出來了,往後那錦蘭的,就該是你的了,甚至她那準太子妃的位置,也有可能是你的……”
這話一出,楚美蘭頓時眼睛一亮。
頓了頓,又道,“可太子喜歡的是她,能看上我嗎?”
刁氏哼笑,“那可未必,沒了丞相嫡女的身份,太子還會喜歡她?”
楚美蘭又道,“可是……父親還要把那真的二丫頭接回來吧?”
“那是自然,”
刁氏道,“不過那是個窮鄉僻壤的鄉下姑娘,肯定連府裡的丫鬟們都不如,太子再看重咱們丞相府,也不至於娶一個鄉野丫頭當正妃吧?”
“那倒也是!”
楚美蘭美滋滋起來,“終於輪到我了。”
刁氏又從座上起了身,“你且等著,為娘現在去你父親眼前,勸他早日將那真二姑娘接回來。”
楚美蘭道,“急甚麼,她晚來一天不是更好?”
刁氏笑道,“反正早晚都得來,我現在去說,才能顯得為娘賢惠不是?”
說著便扭腰去了前院。
崑崙鏡外,白翊嫌棄道,“真是一副小人嘴臉!也可憐了那位假楚二姑娘,雖說她也享受了錦衣玉食,但畢竟造成這般局面,也不是她的問題。”
瀛晝道,“如若換做她在姜夏的處境,會如何?”
白翊道,“如姜姑娘這樣能自力更生的女孩真不多見,換做其他女子,大抵會為了吃穿早早嫁於別人,成了農婦。”
瀛晝道,“人生際遇,有天定的造化,也要看她自己的努力。”
白翊點了點頭,又道,“既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那姜姑娘豈不是很快就要同父母相見了?”
如此,也意味著離她的“死劫”也又進了一步……
話音才落,卻聽鏡中忽然傳出一陣喊聲,“相爺,相爺……”
二人垂目看去,只見那丞相府的前院裡,一小廝匆匆來到正焦頭爛額的楚弛面前,稟報道,“相爺,宮中陛下急召您。”
楚弛應了一聲,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可知何事?”
小廝道,“聽說,是三皇子回來了……”
“甚麼?”
……
瀛晝道,“他大抵還要先忙大事。”
說著起了身,往琥珀池走。
“本君先去沐個浴。”
嘖,肥腸雖好吃,身上殘留的氣味他卻不太喜歡。
~~
戰死的三皇子居然還活著!
這訊息一出,當即震驚朝野。
食為先就在運河邊,每日南北往來的食客絡繹不絕,隨之帶來各路訊息,可謂本地接收新聞最快的地方。
一連幾日,食客們都在議論這件大事。
“你們說這事神不神?三皇子居然還活著!聽說宮裡頭陛下一高興病都好了!”
“這也太奇怪了,軍報可不是開玩笑的,三皇子明明還活著,怎麼會被傳死了呢?那傳信的人是怎麼弄的?”
“這咱可不知道,只聽說那場仗打得格外激烈,三皇子近身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是個小兵卒子見他還有活氣兒,這才把他扒拉出來的。”
“呦,那這小兵卒子可立了大功了!”
“那可不?這下加官進爵少不了的。對了,據說還是咱們江南人呢!”
“江南人?那看來咱們這小地方可終於要出個大官了!”
……
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熱鬧,姜夏一邊忙活,一邊也聽得熱鬧。
當然,這都是離她十萬八千里遠的事,聽聽就好,至於那位死而復生的三皇子是怎麼回事,她可沒心思琢磨。
好不容易忙完一天,晚上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姜夏準備打烊了,正在收拾櫃檯,卻見小花過來問她,“夏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爹現在到哪了?”
自打姜林送那位孟大人上路,小花天天掰著指頭算日子,就盼著爹早點回來團聚。
姜夏想了想道,“從我們這裡出發,通常十天就能到京城,現在都半個多月了,你爹他們應該到京城了。”
小花哦了一聲,又掰起了指頭,“那最多再有這麼多時間,我爹就能回來了對不對?”
姜夏笑道,“應該是,你爹既然答應你了,待送孟大人與家人團圓後,會立刻回來的。”
“嗯嗯。”
小花使勁點頭,蹦蹦跳跳的走了。
姜夏目送完小丫頭,忽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說起來,姜林與那位孟大人到京城的時間,怎麼與那位三皇子回京的時間差不多呢?
又想起食客們提到的,“三皇子是一位來自江南的兵卒救的……”
姜林不就是?
還有,“三皇子深受重傷……”
嘖,那位孟大人剛來的時候不就身受重傷?
老天!
該不會是他們吧!
難道那位孟大人是三皇子?
思及這個可能,她立刻鎖上店門,趕緊回了家。
料想這事兒瀛晝應該知道,所以待她進到房中,立刻拿出那塊鐵皮,喚了他的名字。
此時,九天之上。
白翊捧著一套天絲紗袍,才來到琥珀池旁,“君上,您的寢衣……”
話還沒說完,卻見嗖的一下,原本在池子裡泡著的君上一下不見了身影。
白翊愣了一下。
難道……君上是被姜姑娘召走了?
老天!
可君上沒沒沒穿衣服啊!!!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夏:激動!!!
某龍:牛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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