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便是李嫂的丈夫, 小花的親爹。
當年他去了邊境打仗,從此再無音信,叫村裡人都以為他是死在了外頭,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真的是你!”
姜夏激動道, “我是姜夏啊。”
“是小夏?”
姜林也一下驚喜起來,“你怎麼在這……這家店是你開的?”
“是, 是我開的。”
姜夏點了點頭, 又忙道,“你等等。”
說著便朝後廚喊道,“李嫂, 嫂子!快出來,快出來啊!”
又想起堂中的小花, 忙招手想把小丫頭喊過來, 哪知小花卻有些害怕, 往後縮起來。
說話間,正在後廚和麵的李嫂已經快步跑了出來, 兩手沾滿了白麵,問姜夏道,“怎麼了夏?”
她方才那大嗓門,叫李嫂還以為自己乾的活出了甚麼岔子。
哪知卻見姜夏滿臉激動的指著堂中一男子道,“你看那是誰!”
李嫂便疑惑的看了看那人,漸漸地,神色凝住了。
滿臉胡茬子的姜林也一下頓住, 半晌, 方激動道, “娘子……”
李嫂已經流下淚來,身子止不住顫抖, “是你,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嗎?”
說著便撲到了對方面前。
姜林也紅著眼點頭,“我還活著……”
兩人哭了一會,姜林又忙問道,“花兒呢?”
當年他離家時,女兒還是襁褓裡的小嬰兒,連聲爹都不會叫。
李嫂這才想起來,忙拉過一旁的小花道,“這不是她?”
又對小花道,“快叫你爹。”
小花依然怯怯看著姜林,並不敢說話。
李嫂哭道,“你小時候天天問我爹在哪兒,這不就是你爹,快叫啊……”
姜林也顫聲道,“花兒……”
小花終於哇的一聲,哭著道,“爹……”
……
姜林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姜夏在旁也紅著眼眶。
山君掀開眼皮瞧了瞧她,道,“人家一家團圓哭,你哭甚麼?”
姜夏可憐巴巴道,“我也想同爹孃一家團圓啊。”
山君咳了一聲,“爹孃有甚麼好?有個未婚夫不就夠了?”
姜夏,“……這能混為一談嗎?”
眼前,李嫂擦了擦眼淚問姜林,“你既然沒死,怎麼這麼久不回來?”
姜林道,“我們先是同吐蕃打仗,又去對抗匈戎,這些年就沒停過,我便是想回來也沒有辦法。”
姜夏嘆道,“村裡都說你死在外頭了,這些年嫂子跟小花兒可苦了。”
姜林摸了摸閨女的頭,又撫了撫妻子的手,內疚道,“苦了你們了。我們在最前線,每天身邊都有死的人,估計是弄錯了。”
李嫂又問,“那你現在回來,可是打完仗了?”
姜林點頭,“打完了。”
姜夏也笑道,“前陣子店裡食客們都說仗完了,還是我們贏了呢。”
李嫂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都沒注意。”
總之打完了就好,他們一家三口不會再分開了。
姜夏卻還有問題,忙問姜林,“這裡都離家都不遠了,你怎麼還要住店?”
姜林頓了頓,道,“我是給別人找的,他不是我們江南人士,還受了傷,想找個地方住下養傷。”
說著又問她道,“小夏,我可不可以先叫他進來喝些熱水吃些東西?我們一路過來,已經兩日沒有吃東西了。”
“當然可以,”姜夏忙點頭,“快叫進來吧。”
姜林應好,便立時出去了。
沒過多久,卻見他扶了一人進到店中。
看身形,那人似乎比姜林還要高些,也是一臉鬍子,然而面色蒼白,站都站不穩,看來十分虛弱。
李嫂嚇了一跳,忙問,“這是怎麼了?”
姜林道,“這是我的上司孟大人,在戰場上受了傷,那西域苦寒,我們一路千里跋涉,路上又是冰天雪地,也沒甚麼吃的……”
姜夏已經明白了,忙道,“那後院有間空房,先扶過去歇一歇。李嫂,端盆炭火過去吧。”
說著又吩咐春生,“叫隔壁沈郎中來看一下。”
眾人應好,紛紛忙了起來,恍惚間,那位孟大人似乎也睜眼看了看她。
姜林道,“小夏,謝謝你了。”
姜夏豪爽道,“客氣甚麼?你們上戰場保家衛國,我們能做的都是小事。快把人扶進去吧。”
姜林應好,小心扶著自己的上司去了後院。
沒過多久,沈郎中也來了,給那位孟大人診斷了一番,道,“刀傷加上風寒,還沒吃飽肚子,身體太虛,其餘的暫時看不出來。”
簡而言之,就是受了傷又營養不良。
姜夏對姜林道,“你們來的正是地方,咱們這沒別的,就是不缺吃的。”
說著轉身出去吩咐秦二胖,“先煮兩碗雞湯麵,端兩碟肉包子來。”
“好嘞!”
~~
就這般,姜林與那位孟大人暫且在食為先的後院住了下來。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小花臉上的笑都不一樣了,李嫂幹起活來也更帶勁,姜夏打心眼裡替他們高興。
而姜林除過照顧那位受傷的上司,其餘店裡若有活,也過來幫忙,一如從前一樣樸實熱心。
眼看著,養了六七日,那位孟大人也好了許多,聽說能下床走動了。
當然,平素只是姜林在照顧他,姜夏並未過去看過,只吩咐叫秦二胖給他舀些雞湯骨頭湯等補補身體。
這一天,店裡晌午的高峰期過,姜夏去後院庫房清點米麵等存貨。
等清點完等出來,卻見姜林同那孟大人也從房中走了出來。
姜林道,“小夏,我們孟大人有話要同你說。”
姜夏哦了一聲,忙看去,待目光瞥過那位孟大人,卻不由一愣。
回想剛來時,這人一臉鬍子,頭髮也蓬亂,而今收拾了乾淨颳了鬍子,她才發現,原來對方竟然很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長眉入鬢,一雙丹鳳眼,鼻子英挺,嘴唇薄,稱得上美男了。
她正意外,山君不知何時來到了身邊,喵喵提醒她,“丫頭,你莫不是看直眼了?不要忘了自己是有婚約的人。”
姜夏,“……”
她只是意外而已,哪裡有看直眼?
咳,畢竟這人再帥,也還是比不上瀛晝的。
她朝這位孟大人道,“大人有甚麼話,但說無妨。”
卻聽對方道,“掌櫃客氣了。在你這住了這麼多天,十分感謝你替我請大夫,提供飲食。這裡有一個玉扳指,暫且付個房費,等日後一定補上銀兩。”
說著果真拿了一個白玉扳指遞向她。
姜夏笑道,“不用如此客氣,您既是姜林哥的朋友,也算我們的朋友了,說實話,您住的也不算是客房,從前是店裡用來存放雜物的,吃的也都是我們尋常一日三餐而已,我若這樣就收了你的錢,豈不是太虧心了?”
對方卻堅持要給她,“本來從來不欠他人人情,你收著吧。”
語聲竟有些嚴肅。
姜林也在旁說話,“收著吧小夏。”
姜夏心道,這人脾氣這麼高傲,果然像是個當官的,只好伸手接了過來,道,“好吧,那我暫且替您儲存著些。”
別說,那扳指握在手中十分溫潤滑膩,成色也很不錯,像是很貴的樣子。
這話才說完,卻見春生忽然跑到了她面前,道,“夏姐姐,有官差來了。”
話音落下,姜林朝那位孟大人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緊張。
姜夏並未察覺,只同他們道,“我先出去看看。”便去了堂中。
待來到前堂,果然見有兩名官差,正是平日在碼頭上巡邏的。
這兩人從前收過姜夏碎銀,現在也時常來店裡吃飯,算是熟人。
姜夏笑著打招呼,“大人們是要來吃飯?”
“才剛吃過午飯的,哪裡吃得下?”
那兩人問她,“方才收到京城協查通報,問最近你們這些酒樓客棧裡可來過甚麼可疑人員?比如身上帶傷的?”
身上帶傷?
姜夏心裡咯噔一聲,才剛後院那位孟大人不正是?
不過她面上啾恃洸卻裝傻道,“受傷了還怎麼來吃飯?您二位又不是不曉得,我這只是個食肆,又沒客房,平素來的都是吃飯喝酒的,沒見過你們說的這樣的。”
說著又好奇道,“不知是出了甚麼事?”
熟料那兩官差也說不清楚,只道,“我們也不太清楚,只是上頭叫這樣查。沒有就好,這兩日若見到了,一定記得上報。”
姜夏使勁點頭,“那肯定,你們放心好了。”
兩官差便走了。
姜夏回到櫃檯繼續記賬,山君窩在火爐邊道,“丫頭,你方才為甚麼要幫那個人?”
姜夏道,“誰知道官差說的是不是他?若不是他,我如此既鬧了誤會,又招人恨,划不來”
山君道,“你不怕他正是官差要找的人?”
姜夏道,“就算真的是,我都已經收留了好幾天了,一旦交出去,誰知道那官府會不會給我們治個窩藏之罪?反正落不著好的,肯定得幫他說話。”
山君道,“吾瞧著那人身世應是不簡單,還是不要叫他久留。”
姜夏嗯了一聲,“剛才還硬要付我房錢,看樣子不像是愛佔便宜的,應該也不會久留的。”
話雖如此,但山君還是不太放心——
那姓孟的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這時候平白出現,不知道是不是那甚麼狗屁天命安排的。
反正他現在就覺得,任何忽然出現的男子,都有可能是將來會害死姜夏的那個,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不過話說回來,那條龍怎麼這幾天也不見人?
在哪兒嗨呢?
~~
適逢華山神君壽誕,眾神齊聚西嶽皓禹宮,為華山神君祝壽。
神仙們的酒宴十分漫長,眾人觥籌交錯間,便是人間的幾日過去了。
酒過三巡,宴客微醺,眾人正在欣賞樂舞,南極帝君忽然湊到瀛晝面前,挑眉笑道,“快說說,你玩弄凡間少女是怎麼回事?你這種萬年寒冰老鐵樹,原來也會開花的嗎?”
瀛晝,“……”
這才知道,原來那日貓妖上門,被這人聽見了。
他極淡定的用八個字否定,“胡說八道,無稽之談。”
束易卻是一臉不信,“別想狡辯!本君那天都在崑崙鏡裡聽見了,有人找上門來找你,是不是情敵?你莫不是還插足了別人的感情?快說說,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凡間姑娘,竟能叫你馬失前蹄?”
“甚麼?”
未等瀛晝開口,卻見鯤鵬蒼澤又兩眼放光的圍了上來,“甚麼???這些日子不見你,竟是走桃花運去了?嘖嘖,怪道你老往人間跑!”
束易眼睛一亮,忙問蒼澤,“他真的老往人間跑?”
蒼澤扯唇角,“可不!前陣子三天兩頭與我下棋,這陣子怎麼都不見人影。”
話音落下,兩人一起朝瀛晝扯嘴嘖嘖,“看來此事千真萬確了!快說。”
瀛晝,“……”
他從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兩人原來如此八卦?
“空穴來風,無可奉告。”
他拿起酒杯,又是八個字。
語罷一杯西嶽甘露酒入喉,直覺腹中熱烈辛辣。
嘖,這酒隨了主人華山神君的脾氣,烈!
還想再來一杯,卻被蒼澤一把摁住。
束易也將酒壺搶在了手中,“今日不同我們說清楚,就不準再喝。”
瀛晝挑眉,正欲將酒壺奪回,卻見白翊快步來到了近前。
“君上。”
瀛晝應道,“何事?”
“呃……”
白翊想說,然看了看那兩位大神,又不敢輕易開口。
——倘若說出與姜姑娘有關的事,會不會叫他們誤會君上?
然為時已晚。
卻見那二人互看一眼,頓時露出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齊齊笑著來問他,“是不是關於一位凡間少女的事?”
白翊一愣,忙看向瀛晝。
難不成……君上跟這二位尊神也說了?
正迷惑間,卻見忽然一道白霧頓起,待反應過來,他與君上已經在結界中。
“說罷,可是凡間的事?”
瀛晝開口道。
原來是隔音界,在此中說話外頭的人便聽不見了。
白翊這才放心,忙應道,“方才山君同小仙說,姜姑娘店中來了個身份不普通的男子,小仙方才查了查,此人似乎是凡界當朝皇子。”
瀛晝道,“出去打仗那個?”
白翊心服口服,“君上料事如神。”
瀛晝頷首,“知道了,本君這就去看看。”
喝了一肚子酒,該去吃點東西了。
……
好不容易等到霧氣消失,但見瀛晝早已不見了人影。
束易道,“方才他們是不是說了凡界?”
蒼澤點頭,“確實聽見了。”
兩人互看一眼,齊聲道,“一定又下凡去了!”
~~
從早忙到晚,眼看著店裡最後一桌客人吃完,終於可以收工了。
姜夏合上賬本,奇怪的問還在火爐邊打盹的山君,“你怎麼了?往常這時候不早出去了?”
山君懶洋洋道,“天一冷就懶得動,丫頭,今日不做些宵夜吃嗎?”
姜夏無語,“你半個時辰前不才吃過一碗魚?”
山君道,“吾非那些尋常小貓,一碗魚怎的耐得住漫漫長夜?來點硬菜吧。”
姜夏想了想,“我去瞧瞧後廚還有甚麼。”
說著便去了後廚。
很快又返回道,“還有隻老鴨,不如燉個老鴨湯,再燜個火腿飯吧。”
山君點頭,“可以,隨你管發揮。等你做好,那人也該來了。”
姜夏覺得好笑,“我怎麼覺得你這兩天一直唸叨瀛晝?想他了?”
山君哼道,“吾替你想的。有了婚約的人,幾日不來看望未婚妻,這像話嗎?等他來了一定要好好說教一下。”
“成,那等他來了,你替我說教好了。”
“成啊。”
姜夏笑著抬步,又去了後廚忙活。
老鴨斬塊飛水,與酸蘿蔔泡椒一同爆炒,等炒出香味,便可添水熬成湯。上好的火腿切成小粒,與豌豆大米一同燜煮,約莫半個時辰,火腿飯與老鴨湯正一起完工。
酸酸辣辣摻著煙燻的香味立時鋪滿堂中,叫人不用嘗也已是口水直流。
而就在這樣的香味裡,某人果然踏入了店中。
“做的甚麼宵夜,聞起來這樣香?”
瀛晝悠然來到桌邊,一眼先瞧見了那鍋紅紅綠綠的火腿飯。
唔,那米粒看起來顆顆油亮盈潤,富有彈性。
“火腿飯,老鴨湯,”
姜夏極有默契的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已經給你盛好了。”
“謝了。”
瀛晝順勢坐了下來,面前的老鴨湯正冒著氤氳熱氣,酸酸的香味直叫人舌津暗淌。
嘗一口,果然是酸辣的口感。
酸蘿蔔泡椒去腥的同時,有效的中和了老鴨的肥膩,老鴨的葷香則令酸辣滋味更加出彩。
喝上一碗,驅寒增暖,更加刺激食慾。
這時候不嘗一口火腿飯,更待何時?
飯中有米,有火腿,還有豌豆,是三種完全不同的口感與滋味,然經過燜煮後,卻恰到好處的互相融合起來,一口嚼來,滋味豐富,鹹香適口。
喝了一肚子酒後,此時這樣一碗飯,一碗湯,真叫人舒服。
瀛晝正兀自吃的開心,卻見姜夏忽然湊近他聞了聞,道,“咦,你去喝酒了?”
沒等他開口,山君在旁哼道,“吾就知道,他肯定是去玩兒了,喂,才定下婚約的人出去喝幾天幾夜的酒像話嗎?”
“幾天幾夜?”
姜夏趕忙問他,“你酒量這麼好的嗎?”
瀛晝,“……”
山君,“……喂丫頭,你不覺得你關注的重點不對嗎?”
姜夏哦了一聲,忙又道,“酒量好也不能喝太多,會傷身的,往後還是要有點節制。”
山君,“……”
好像還是不對。
算了,還是吃飯吧,喵喵,火腿飯真好吃!
瀛晝唔了一聲,忽然想起一事,便從袖中拿了塊白玉,經掌心一握,交給她的瞬間,白玉已經成了指環的模樣。
“上回聽你說起甚麼指環,這是本君方才路過天山撿的玉,用來做指環還不錯。”
姜夏接過,只見那指環呈通透的乳白色,猶如雲霧一般,還雕著一圈圈好看的雲紋,十分小巧精緻。
她哇了一聲,頓時喜笑顏開,“你太客氣啦!我那時也就隨便說說而已啦。”
說著將指環試著往手指上帶,發現不大不小,正適合她的無名指。
山君在旁咦了一聲,“這莫不是定情信物?丫頭,你不回個禮嗎?”
姜夏一愣,“啊?”
這原來是定情之物嗎?她她她還沒準備回禮怎麼辦?
瀛晝瞥了山君一眼,才剛要說不用,卻見姜夏忽的起身去了後廚。
很快又見她返回,拿了塊紅布包著的東西,雙手遞向他道,“這是我最要緊的東西,姑且拿來送你,當做我的回禮吧,以後你看見它就像看見我一樣。”
“哦?”
瀛晝好奇道,“是甚麼?”
正要伸手拿來看看,卻聽她笑道,“是我的菜刀。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了。”
這是實話,菜刀對於廚子,就好比刀劍對於武士一般,猶如命一般重要的存在啊!
瀛晝卻一下頓住,“這個……大可不必。”
對,就是這把菜刀。
一看見此物,他就想起當初被她砍的滋味。
記憶猶新。
山君咳了咳,“丫頭,哪有人定情物送菜刀的?不吉利啊!”
姜夏撓了撓頭,“那送甚麼好?”
她也是頭一次跟人定情,實在沒經驗啊。
好在有山君充當她的人生導師,“可以送首飾,實在不成,送縷頭髮也成。”
這樣啊……
姜夏回身走到櫃檯,找到一把剪刀,咔咔從鬢邊剪了縷頭髮下來,遞給瀛晝,“這個可以嗎?”
瀛晝頷首,“……可以。”
嘖。怎麼透著股俠義之氣?
不過,總歸比菜刀好多了,他伸手接了過來。
兩人繼續吃飯。
九重天上,束易與蒼澤悄悄透過南極雲幕看著凡間的這一幕。
哼,這賊龍,連指環都送了人間小姑娘,頭髮也收了人家的,還說甚麼空穴來風?
作者有話要說:
某龍:看都看了,不來個紅包說得過去?
某損友們:……有這麼碰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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