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軟軟, 還帶著仙梅酒的氣息,一下就印到了自己的側臉上。
瀛晝愣了一愣。
甚麼,他作為冷靜寡慾潔身自好了上億年的尊神, 今日竟被一個醉醺醺的小丫頭給強吻了?
“你在幹甚麼?”他皺著眉, 又帶了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還從未見過有人喝醉後到處親別人的。
卻見姜夏閉著眼嘿嘿笑,“我的魚, 誰也不能搶……”
瀛晝, “……”
看來果真醉的厲害,他無奈又好笑道,“誰有本事能搶走本君?”
“這就對了。”姜夏兩手環抱他的腰, 又拍了兩下,“魚啊早點睡吧, 明天還要賺錢呢。”
瀛晝嘆道, “成日就只知道賺錢麼?你就沒有點別的愛好?”
說著想掙脫她的胳膊, 好讓自己能直起身子來。
哪曉得那醉鬼小丫頭緊摟著他不放,且還與他對起話來, “有啊,吃好吃的。我現在有錢了,甚麼都可以吃!麻辣燙肉夾饃小籠包大盤雞,煲仔飯燻雞架鐵板燒臭豆腐……”
語罷還吧唧吧唧了嘴。
瀛晝,“……”
這都甚麼?
……甚麼豆腐,甚麼……肉,饃?
罷了, 與醉鬼聊天沒甚麼意思, 他再一次試著掙脫她, “早點睡,本君走了。”
哪知她兩手摟的愈發緊起來, “不許搶,這是我的!”
大抵是方才吃了太多烤羊肉,姜夏直覺有些口渴。
恰逢懷中的“物件”冰冰涼涼,還有香香的氣息,不知怎的,竟在她此刻一團漿糊的腦間幻化成了一根……雪糕。
“哇,好大的雪糕!”
說著在瀛晝來得及反應之前,竟抱住他的臉舔了兩口。
舔完還嘬了嘬,彷彿回味無窮。
瀛晝再度愣住了……
她的唇舌柔軟而溫熱,還帶著少女獨有的清淡香氣,就這樣猝不及防的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
身體的暗處,忽然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似乎在渴望甚麼,卻又說不出是甚麼……
時間彷彿靜止了。
瀛晝渾身僵硬。
視線裡,只有那個醉醺醺的姑娘,如若櫻桃般嫣紅的唇瓣。
許久,他才再度遲鈍問道,“你在幹甚麼?”
卻見那小丫頭舔了舔唇又砸了砸嘴,“香草味的,真好吃!”
瀛晝,“……”
好吃?
呵,這四海八荒天地六合間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好吃。
身為尊神,他似乎該冷聲斥她大膽,然後再給她點顏色看看。
然而,他甚麼也沒做。
因為,他忽然也有些口渴。
甚至想俯身下去,親口嘗一嘗那顆紅豔豔的櫻桃,究竟是何滋味……
然而,他是尊神,不該如此。
所以他斂了斂心神,只再度同那小丫頭道,“放手,若再不放手,你可是要後悔的。”
然而話音落下,姜夏卻將他抱的更緊,還哼道,“我的大雪糕,還沒吃完呢!”
他挑眉,“真的不放?”
“不放!”
“好吧。”
……
~~
第二日,院中樹杈上喜鵲渣渣的大嗓門將姜夏喚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眼,正要掀被子坐起來,卻猛然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一個男人!
還是她認識的!
那條鯉魚!!!
“老天!”
她一個激靈,騰一下坐了起來,結結巴巴道,“瀛瀛瀛晝,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一出,瀛晝似乎才被吵醒一般,慵懶的側過身來。
半晌,又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她。
“你不記得了?”
姜夏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記得!”
“那本君幫你回憶回憶。”
他又慢悠悠的坐起身來,只見一身白色寢衣,微敞的前襟露出一點白皙肌膚,看得姜夏眉心一跳。
“你昨晚喝多,本君送你回來,結果你抱著本君不撒手,還……”
他將語聲頓了頓,似乎有些不自然。
姜夏緊張到了極點,忙追問,“還甚麼?”
瀛晝咳了咳,“還對本君又親又舔。”
嘶……
姜夏倒吸一口涼氣,趕忙使勁回憶。
依稀記得昨夜夢中有些口渴,恰逢抱了支大雪糕,她就舔了兩口……
……老天!!!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瀛晝微側了側臉,“你看。”
姜夏忙緊張看去,只見他的側臉上似乎有淡淡的紅色痕跡。
他又抬了抬脖子。
姜夏屏住呼吸,脖子上居然也有,而且不止一顆。
她不可置信瞪大了眼,“這是我乾的?”
瀛晝挑眉道,“這屋裡還有第二個女人嗎?”
姜夏,“……”
她默默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然後呢?”
“然後?”
瀛晝笑了笑,然後反問她,“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榻,你還……如此對待本君,你覺得然後會發生甚麼?”
“難道我們真的……”
姜夏嚇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然而低頭一瞅,卻見自己除了寢衣微有些凌亂,內裡的小衣似乎還是好好的,且身體也沒甚麼異樣……
她不禁又有些懷疑起來,“你在騙我吧?如果我們真的那個了,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瀛晝,“???”
甚麼?
一個才十八歲的未婚丫頭,還知道感覺???
當然,現在不易岔開話題。
他冷笑一聲,“要感覺?”
說著忽然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那就再來一次……”
“不要!!!”
這個動作簡直太羞恥,姜夏一下將他推開,趕緊下了床。
再瞧瞧床上,瀛晝倒是慢悠悠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前襟,又抬起眼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NND,這幅模樣真是禁慾又性感,簡直要命!
造孽啊造孽!
姜夏不住在心間自責,雖然已經活過一輩子,但她自認行為檢點,怎麼會沒把控住獸性,將他那個了呢?
不過說來,他作為一條鯉魚,原來也能跟正常男子一樣……嗎?
嘖,怎麼喝醉了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呢?
盡數聽見她內心所想的瀛晝卻一下炸了毛,“你在想甚麼?你以為本君是甚麼?”
甚麼叫“也能跟正常男子一樣”???
忽然有點生氣,甚至有些後悔昨夜沒來真的。
“沒有沒有,”
姜夏嚇了一跳,忙解釋道,“我就是現在腦子有點亂,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事情已經發生,亂也要面對現實,”
他咳了咳,“該想想接下來怎麼辦才好。”
姜夏一愣,“你你,你打算怎麼辦?”
他幽幽看向她,“本君可是第一次……”
姜夏,“……”
該死,怎麼她好像酒後玩弄純潔男性的渣女一樣?
不過說來,她也是第一次啊,算是扯平了吧……
“這如何能扯平?”
他忽然又生氣起來,“本君可比凡界更注重名節清譽。”
姜夏只好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難道他想……
“成親吧。”
未等她把那兩個字想出,他已經利落開口。
姜夏一愣,“可你是魚妖啊。”
他冷笑看她,“你歧視本君?”
“沒有,”
姜夏慌忙搖手,“不是說人妖殊途麼,這樣好像會犯天條的……”
他卻嘆了一聲,“本君只聽過情比金堅。”
姜夏,“???”
情比金堅?這是甚麼意思?
她道,“你怕是用詞有些不準確,難道你喜歡我?”
沒想到他坦然頷首,“喜歡啊,難道你不喜歡本君?”
姜夏,“……嗯……”
卻見他忽然皺起眉來,涼颼颼道,“不喜歡還給本君做那麼多美食?”
姜夏,“……”
糟糕,難道是叫他誤會了?
嘖,造孽啊,造孽!
瀛晝忙抓住這點自作多情的愧疚,“總之,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不可後悔了。”
姜夏,“……”
唉,從沒想到,自己也會遇上生米煮成熟飯這一天。
看來酒還是不能輕易貪杯啊!
不過說實話,他長得如此驚為天人,自己也不虧了咳。
而且還有那麼多厲害的手下,法力也挺高強。
咦,這樣想來,她還挺賺的嘛!
姜夏很會安慰自己,左右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後悔也用,這樣想了想,於是便接受了現實。
只不過,眼下忽然說成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道,“成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現在就一個人,你也曉得,我父母馬上就要找到我了,不如等我與父母相認以後,我們再堂堂正正辦儀式。”
瀛晝想了想,似乎有所擔憂,“你確定他們不會嫌棄本君?萬一他們要棒打鴛鴦,你如何做?”
姜夏拍了拍胸脯,“這是我自己的事,當然我自己做主。你既然已經是我的人了,那誰也拆不散我們。”
瀛晝,“???”
甚麼叫他是她的人?
當然,摳字眼眼下並沒有意義,他只道,“真的?無論你將來何種境地,也不會拋棄本君,另擇他人?”
姜夏答的乾脆,“當然了,我保證。”
“好吧,”
他嘆了口氣,“那本君就姑且信你一回。就此說好,不可食言。”
“嗯,”姜夏點頭,“決不食言。”
說完,她心裡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她如今也有婚約的人了呢。
又抬眼看了看床上,他身著寢衣的模樣,似乎比平時更加好看,真是賞心悅目。
說得對,不能物種歧視,看在他對自己一往情深的份上。
更何況,自己又真的把人家酒後亂了,一定要負起責任才成!
悄悄在旁偷聽起心理活動某龍,“……”
怎麼走向有些奇怪……
這些通常是男子想的吧?
晨光從窗戶裡透了進來,院外,不知誰家的公雞已經第三次打鳴。
時候不早了。
姜夏咳了咳,“我先去洗漱……你餓不餓?”
“餓。”
瀛晝答得痛快。
姜夏便問他,“想吃甚麼?”
“都可以,”
他道,“不過,若有甚麼麻辣燙臭豆腐之類,來一些也無妨。“
姜夏,“???”
麻辣燙臭豆腐?他又是從哪兒知道這些的?
“這都是小吃,可不能當早飯,”
她道,“等著吧,我做甚麼吃甚麼好了。”
瀛晝乖乖頷首。
也好,反正她做甚麼都不錯。
洗漱完畢,姜夏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昨夜宿醉,肚裡此時覺得空空,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最好。
她將半隻烏雞放進砂鍋燉著,又和麵擀皮剁餡,包了些蝦肉餛飩。
餛飩皮薄餡大,開水裡滾上兩滾就可以撈出,澆兩勺滾燙的烏雞湯,再撒些蔥花香菜,便可以開吃了。
山君聞著味兒進了門,一臉期待道,“丫頭,煮的甚麼這麼香?”
姜夏笑道,“雞湯餛飩,快來吃。”
“好嘞!”
山君美滋滋跑到桌前,沒等開吃,卻見瀛晝從房中走了出來。
且還是姜夏的臥房。
它一愣,“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沒等瀛晝開口,姜夏哦了一聲,先跟它道,“有個事情要跟你說,你做好準備,我們家往後要增加新成員了。”
山君沒聽明白,“甚麼新成員?你又要養甚麼嗎?”
卻聽姜夏道,“不是我要養甚麼,是瀛晝以後也會跟我們住在一起。”
語罷還特意看了他一眼。
山君,“???”
怎麼莫名就覺得,她看那條龍眼神似乎跟從前不同?
“他為何要住在此處?”
那天上的龍宮還不夠他住的嗎?
姜夏咳了咳,道,“因為……我們方才訂下了婚約,將來會成親。”
“甚麼???”
山君猶如糟了雷劈一樣,“丫頭你魔怔了嗎?你怎麼會跟那條,那條魚成親?你們兩個物種都不一樣!”
姜夏卻一板一眼起來,“雖然我們兩個物種不一樣,但有道是情比金堅嘛,真愛可以超越一切差異的。”
瀛晝在旁頷首,“孺子可教。”
“甚麼,情比金堅?”
山君再度遭了雷劈,“你你你是甚麼時候愛上他的?”
姜夏嚴謹道,“其實……現在說愛有點早……”
瀛晝,“???”
卻見姜夏又道,“雖然現在我還沒……愛上他,以後應該會有吧。總之,我們已經有婚約了,我是一個負責任的人,以後不會再多看別的男的一眼的。”
“這還像話。”
瀛晝正要頷首,卻見她忽的湊近,“你也一樣哦,從今往後不能再對其他的人或者魚留情。”
“怎麼會?”
他甚為驕傲道,“本君億萬年來,還都從未對誰動過心。”
“億萬年?”
卻見她張大嘴巴,“你你,原來這麼老嗎……”
瀛晝,“???”
“呵,嫌棄本君了?”他冷笑一聲。
姜夏咳了咳,“反正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瀛晝,“……”
合著還是嫌棄唄。
沒等說甚麼,卻見她又往自己碗裡添了兩隻餛飩,道,“多吃點,補一補。”
這麼大年紀,也不容易啊嘖。
瀛晝,“……”
怎麼越說越不對了?
不過,這雞湯餛飩是真的香,他懶得再爭辯,只吃了起來。
唔,餛飩皮爽滑,內裡餡料鮮甜彈牙,與鮮美可口的雞湯一起吃下去,直叫五臟六腑熨帖至極。
一時間,兩人都沉浸在美味之中。
山君卻仍是滿腹狐疑。
甚麼叫“生米煮成熟飯”?
難不成昨晚這條龍送丫頭回來後兩個人發生了甚麼?
~~
吃過早飯,該去食為先開工了。
姜夏收拾好碗筷,又對瀛晝道,“看山君方才的反應,你我定親的事好像的確有點突然,要不然,就先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了,免得他們都跑來問,很是麻煩。”
瀛晝想了想,頷首道,“也可以,但你要謹記自己的承諾,你可是個有婚約的人了。”
姜夏點頭,“沒問題。”
說著見他也要離開,便問,“你要去哪兒?”
瀛晝道,“找人問些事。”
他要問問南極束易,昨晚的仙梅釀究竟是怎麼回事,竟叫這小丫頭醉成那樣?
~~
瀛晝走後,姜夏也去了食為先。
不知怎麼回事,今日一路走到店中,直覺耳聰目明,感官極為清晰,站在前堂,便能聞出後廚秦二胖正在往鍋裡下甚麼調料燒甚麼菜,甚至火候大小。
腦子亦是特別靈活,尤其算起賬,比從前快了一倍。
她問腳邊打盹的山君,“山君,你昨夜喝了那仙釀以後可有甚麼感覺?我怎麼覺得自己今天腦子都轉的快多了,看東西聽聲音聞味道也特別清楚,身子也很輕呢。”
這話一出,山君卻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是酒!
一定是昨晚那條龍拿來的酒有問題,不然丫頭這麼聰明的姑娘,怎麼會輕易跟他生米煮成熟飯?
哼,一定那條渣龍故意把丫頭迷醉的!
這樣想著,它一下起身,便要出門。
姜夏奇怪問道,“你去哪兒?”
山君回頭,“去找人問點事。”
語罷便消失了。
只剩下姜夏在原地滿頭問號。
奇怪了,今兒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找人去問事了?
~~
天虞龍宮。
瀛晝才踏進宮門,便見白翊立時迎上來道,“君上方才去了哪?小仙吃完烤羊又幫姜姑娘收拾好店裡,如今回來有一陣了,您才回來。”
瀛晝咳了咳,“沒甚麼,去辦了點事。”
說著來到崑崙鏡旁,朝鏡面一拂袖,鏡中立時出現一片碧樹瓊花。
茫茫梅林中,有一木亭,鶴髮童顏的南極帝君束易正在裡頭悠然撫琴。
“瀛晝?”
束易撫琴未停,只微笑問道,“怎麼樣,本君今次釀的仙梅如何?”
“正要找你,”
瀛晝也在御榻上坐了下來,道,“那酒怎麼那般容易叫人醉?”
“不會吧,”
束易道,“難道你睡了兩千年,酒量大不如前了?仙梅純屬果酒,除非凡人喝了才會醉吧。”
瀛晝順勢問道,“那凡人喝了,除了會醉,可還有甚麼反應?”
束易得意道,“本君親手栽種的仙梅,吸取我南極瓊林精華,加上我南極長生泉水,凡人喝了,定是延年益壽,百毒不侵。若有靈根,登臨仙境也不是不可能。”
說著又道“對了,本君這裡還有幾壺流霞醉,甚麼時候你親自過來嚐嚐?”
“改日吧,”
瀛晝話還未說完,宮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喂,龍君!你出來!你這個渣龍!怎麼能玩弄人類少女的感情!”
這聲音包含怒氣,來勢洶洶,天虞宮中眾人猝不及防,幾乎都聽見了。
除了驚訝,所有人都是一頓。
甚麼,君上玩弄人類少女感情???
白翊與青卓趕忙出去檢視,瀛晝也起了身,對束易道,“改日再聊。”
語罷又一拂袖,鏡中畫面歸於混沌。
而此時,十萬八千里外的南極瓊林中,南極帝君束易的琴聲戛然而止。
——甚麼?他剛才聽見鏡裡有人說,瀛晝玩弄人類少女感情?
竟然還有這麼好玩的八卦!!!
~~
白翊與青卓趕到宮門外時,只見有一金髮藍眼的男妖被守門的仙兵阻攔在外。
白翊驚訝道,“山君,你為何來此?方才是你喊的嗎?”
山君哼道,“吾想進又進不去,只能在此喊了,你們龍君呢?吾有話要問他!”
話音才落,瀛晝已經灑灑走出,立在高高御階之上,垂眼睨他道,“誰允許你如此汙衊本君?”
山君怒哼,“吾說得是實話,你欺負丫頭,吾就與你為敵!”
瀛晝冷笑,“你哪隻貓眼看見本君欺負她?”
山君又哼,“她只是個凡間姑娘,你堂堂尊神,卻要與她成親,難道不是在哄騙欺負她?”
話音落下,眾人又是一愣——
甚麼,君上居然要與凡間女子成親?
一時間紛紛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瀛晝吩咐白翊與青卓,“帶他進去。”
兩人應是,便揮退了仙兵,將山君領了進來。
八角亭中,眾人已被揮退,近處只有白翊與青卓伺候。
瀛晝對山君道,“沒想到你還挺忠心。實話告訴你,姜夏是天定短命之人,再過不久便會被親生父母認回,嫁到高門,死在夫君手中,她的陽壽本已經所剩無幾。本君如此做,不過是想幫她躲過死劫。昨晚她喝醉了,我們之間並未發生甚麼。”
話音落下,白翊青卓這才明白。
山君卻是愣住,“甚麼?丫頭天定短命?她人這麼好,不是該長命百歲才對嗎?”
白翊忙在旁解釋,“那時君上與我也曾這樣質疑過,但司命說是姜姑娘的生父作下惡事,所以以此來報應他。”
“這是甚麼狗屁天命!”
山君氣得一下跳了起來,“分明一點道理都不講!要報應就去報應那個親爹,為何要丫頭早死?”
話音才落,龍宮上方隱隱傳來雷聲。
瀛晝提醒他,“此乃仙界,小心說話。”
山君頓了頓,這才沒繼續罵下去。
青卓道,“難為君上想出這個辦法,如若姜夏姑娘不會嫁給命定的那個夫君,或許就能躲過死劫。”
山君嘆了口氣,“好吧,希望這個法子能成功。不過,丫頭那麼單純,萬一對你假戲真做生出感情了怎麼辦?”
瀛晝沒忍住笑了一聲,“她單純?”
嘖,今早那般能胡思亂想,哪裡是單純?
他道,“只要能令她躲過死劫,本君自然會告訴她真相。”
白翊也在旁點頭,“無論如何,誤會總比死劫也好啊。”
然這話一出,山君卻苦笑起來。
“就怕她對你情根深種,這輩子出不來。要知道,情劫未必比死劫好到哪裡去。”
嗯?
眾人一頓,這隻貓妖好像有甚麼故事?
卻聽他又道,“難得吾與丫頭結緣一場,吾也會盡力保護她,倘有用得著吾的,直說便好。但是,希望你不要叫她傷心失望。”
說完,他便兀自走出了天虞宮。
青卓對瀛晝道,“君上,那隻貓妖,似有上一代妖王蓬朔的影子。”
瀛晝頷首,“不錯,當年蓬朔死在晁欒手中,妖界大亂,其妻身懷六甲,卻銷聲匿跡。若無意外,當是將腹中之子藏在了人間。”
青卓道,“如此說來,此妖乃是蓬朔之子?”
白翊卻提出疑問,“可那不是兩千年前的事嗎?山君才只有一千七百歲啊。”
瀛晝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有多少歲?若他故意隱瞞呢?”
白翊這才恍然。
原來山君是想逃避身世,所以才不肯化出人形。
怪不得一開始君上就看出了異常,叫他從崑崙鏡中好好盯著。
青卓問道,“事關重大,我等要不要上報天庭?而今妖界仍是紛爭不斷,若能有名正言順的妖王上任,或許能好得多。”
瀛晝卻道,“它既然自有打算,先不要插手了。”
青卓只好應是。
~~
不得不承認,仙梅酒果然非同一般,姜夏一整日都精神十足,幹起活來格外麻利。
忙活了一天,她早早算完了帳,待店裡打了烊,回到家裡都還不困。
倒是肚子有點餓了,於是便順手做了頓宵夜。
白米倒進鍋中熬粥,再剁碎兩隻皮蛋下去,瘦肉用刀背拍松,一同下到粥裡,約莫兩刻鐘,一鍋皮蛋瘦肉粥便熬好了。
再煎上一鍋韭菜蝦仁鍋貼,鍋底結出完美的冰花,另切一碟紅油豬耳,撈一盤泡椒雞爪,拌上一盤麻辣豆皮。
山君聞見香味,湊了過來,姜夏驚奇道,“咦,山君你怎麼今晚沒有出去?”
山君道,“等吃了你的宵夜再走也不晚。”
“好嘞!”
姜夏高興的將粥和菜擺到桌上。
緊接著,果然就見瀛晝從門外進了來。
“有宵夜吃怎麼不叫本君?”
說著便極自然的在桌前坐了下來,見有雞爪,立時拿了一個啃了起來。
姜夏笑他,“因為你會不請自來啊!”
“嗯,”
他邊吃便頷首,“這個味道的雞爪也好吃。”
姜夏給他舀了碗粥,道,“喝點熱粥吧,別光啃雞爪。”
已經儼然拿他當自己人的語氣了。
山君心間暗哼一聲,開口道,“丫頭,還有吾呢。”
“你的也來了。”
姜夏便給它也舀了一碗,又在另一隻碗中放了三隻鍋貼,幾樣冷盤。
山君吃的呼嚕呼嚕。
瀛晝啃夠了雞爪,終於開始嘗其他的。
嗯,一嘗才知道,原來粥是鹹的。
皮蛋與米粒一同熬煮,為粘稠綿密的粥中增添了難以形容的香醇,事先經過拍打的瘦肉吃來嫩而多汁,鮮美至極。
已是寒涼的天氣裡喝上這樣一碗粥,真是舒坦。
韭菜蝦仁鍋貼也很出彩,鍋貼的皮香酥,蝦仁兒餡鮮美,十分解饞;紅油豬耳爽口有嚼勁,且還酸酸辣辣,十分解膩。
很快,瀛晝便吃完了一碗粥,四隻鍋貼。
正要再舀一碗,姜夏卻一把摁住了舀粥的勺子,“不要再吃了。”
瀛晝不解,“為何不能再吃?”
姜夏道,“馬上要睡覺了,吃太多會不消化的,還會長胖。”
瀛晝不以為意,“本君離睡覺還早。”說著還是要吃。
他吃完還要回天虞宮,那裡此時才中午而已。
哪知姜夏還是不讓,“粥這種東西吃太多也不好,血糖會高的。”
瀛晝,“???”
血甚麼糖,那又是何物?
山君忙在旁道,“吾沒關係,吾吃完還要出去活動一夜,丫頭,給吾吃。”
姜夏道好,從瀛晝手中搶過湯勺,把剩下的粥舀給了山君。
這還不夠,又給了它三隻鍋貼,半碟子豬耳朵。
瀛晝沉臉,“這樣偏心?”
姜夏苦口婆心,“這不是偏心,是對你好啊。”
某人還是不高興,“本君不需要這樣的好……”
話沒說完,卻見姜夏也沉下來臉來,哼道,“現在就不耐煩了?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婚約的人,以後還怎麼成親過日子?你是不是要反悔?”
瀛晝,“……本君何曾說過要反悔?”
姜夏還哼,“那你方才還說那樣的話?很傷人的知不知道。”
瀛晝,“……”
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不知為何,心裡莫名就覺得發虛。
他只好道,“好吧,算本君一時口不擇言,下回不這樣說了。”
語罷偷偷看了看,見姜夏的臉色勉強好了些。
呼,鬆了口氣。
山君在旁一邊吃粥,一邊心底偷樂。
單身萬歲!
~~
眼看著,天氣一日涼過一日,轉眼便入了冬。
這時節,北方已是冰天雪地,冬天不比夏天,運河上南北往來的船明眼可見的少了。
加之聽聞前陣子邊關戰事,當今三皇子為國捐了驅,國殤之下,宴飲也少了,所以食為先的客人不似從前多了。
不過臨近過年,也有許多旅人歸家,條件好的通常會在路上採辦些年貨,姜夏頭腦靈活,及時推出攜帶方便的本地特產,諸如燻魚醬鴨乾貨之類,生意倒還不錯。
還有的客人不願出來吃飯,她便也推出了外賣送餐服務,搭配好價格不等的套餐,但有需要者,只需提前來說一聲,到了時間,便會有人將熱乎乎的套餐送上門,也十分受歡迎。
其實開店的成本早已經回來了,所以姜夏並甚麼壓力。
前陣子生意太好時累成狗,趁現在休息休息也挺好。
天一冷,山君也懶得出去,成日窩在火爐邊睡覺。
這可樂壞了小花,沒事的時候最喜歡湊到火爐邊跟山君玩兒。
摸摸它的大腦袋,撓撓它的耳朵,山君情不自禁的呼嚕呼嚕,“唔,真舒服,再來兩下。”
小花雖然聽不懂山君說話,但知道貓兒呼嚕呼嚕便是舒服的意思,於是又摸了它幾下。
山君十分受用,微微睜了睜眼,道,“吾喜歡這個小丫頭。”
櫃檯邊正打算盤的姜夏對小花道,“花兒,山君喜歡你呢,多摸摸它。”
小花笑眯眯道,“我也喜歡山君。”
山君老成的嘆了口氣,“小丫頭,但願你以後可別喜新厭舊,見異思遷。”
“嗯?”姜夏瞪它,“你是在影射誰?”
話音落下,卻見忽然有人進了店中。
是個身材魁梧,一臉胡茬的漢子,進門後環顧了一圈,問道,“掌櫃的,你們這裡可能住店?”
姜夏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這裡是食肆,只能吃飯,沒有客房。”
漢子似乎有些失望,哦了一聲,便要出去。
姜夏卻忽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趕忙道了聲,“等等……”
漢子又回過頭來看她,“有甚麼事嗎?”
姜夏將那人再打量一遍,忽然嚇了一跳。
一時顧不上說話,忙問山君,“你幫我瞧瞧,那個人是人還是鬼?”
小花以為姜夏在跟她說話,於是也回頭看了看對方,又小聲與姜夏道,“夏姐姐,他有影子。”
山君睜眼瞧了瞧來人,懶洋洋道,“當然是人。”
是人!
姜夏激動起來,試著喚了聲,“姜林大哥?”
話才出口,那漢子一下愣住,仔細打量起她來。
“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夏:這酒真是白喝了,怎麼一點兒感覺都想不起來了捏?
某龍:要不再補一次?
某作者:呔!沙雕無邏輯小說也非法外之地!!!
——
來了來了!!!
歡迎各位支援正版的小可愛們的到來,你們就是作者的衣食父母,愛你們,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