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身後有人高聲喊著:“老秦,謝組,審完了?”
聽到聲音, 謝雲衿和秦海明一齊轉身過來,來人是羅宇超,他叉著腰走到兩人面前:“情況怎麼樣?”
秦海明將香菸銜嘴裡,“嗐”了一聲, 嘟囔著說:“問是問出挺多的,就是……”
“就是甚麼?”
秦海明猶豫著, 不知道從何說起, 羅宇超是個急性子,見他一直不說有些著急, 忙問道:“咋回事啊?老秦, 怎麼玄乎了?你趕緊跟我說說。”
秦海明低頭掏出打火機點燃香菸,接著狠狠抽了一口,然後就著煙氣開始說話:“顧青松交代,他們那天晚上不僅挖出屍體, 還挖出了一堆價值三十萬的金子, 以及一塊可能很值錢的古董玉石。”
羅宇超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先是震驚接著疑惑, 然後不可置信地詢問真實性:“真的?”
“真的。”
“價值三十萬的金子?”
秦海明將香菸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抬抬手:“你也覺得玄乎是吧?”
羅宇超忙不迭地點頭:“這已經不能用玄乎來形容, 這簡直離譜啊!”
“不過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並不能完全確定,還得去審其他幾個。”
秦海明和羅宇超你一言我一語正說著話, 謝雲衿卻目光黯淡一直沒有做聲, 突然, 她看到走廊盡頭站著個清雋身影,正眼神堅定,單手插進衣兜往她的方向走來。
羅宇超眼尖,很快看到走來的江暄,連忙朝他揮揮手:“江法醫,李自強的屍檢結果怎麼樣?”
江暄的眼神先在謝雲衿身上停留,兩人視線交匯,似有波光流轉。
經歷完昨晚,兩人終於把話說開將誤會解除。
很快,江暄挪開視線,回應羅宇超的問題:“和初步屍檢的結果差異不大,致死原因就是那處腹部的刀傷。”
說完,江暄的目光又重新定格在謝雲衿身上,他稍微偏著頭,唇角微微勾起:“謝組,有空嗎?我有事情找你。”
謝雲衿稍微抬頭,迎著他的淺笑直視回去:“有空,江法醫甚麼事?”
江暄掀了掀眼皮:“借一步說話。”
謝雲衿語氣微頓,答應得倒是爽快:“好。”
說完又扭過頭和秦海明交代:“老秦,等會我倆一起再去會一會這個唐明喆。”
老秦比了個OK的手勢:“沒問題。”
她跟在江暄身後,緩著步子往前走,完全沒有想到,身後兩人正探究的望著他們倆。
兩人的對話雖然很官方,但並沒有瞞過羅宇超這個人精他幾乎一眼就看出謝雲衿和江暄之間氣場的變化。
羅宇超伸手戳了戳秦海明的手肘:“老秦,你有沒有發現咱謝組和姜法醫好像變得不同了?”
可惜秦海明是個直男,此刻只顧著抽菸,完全看不出來甚麼不同,眉毛擰起不解地問:“能有甚麼變化?不還和以前一模一樣嗎?”
羅宇超看著兩人的背影環抱雙臂煞有介事的說:“謝組和江法醫,他們倆,好像變親密了不少。”
秦海明也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兩人並肩行走,明明甚麼親密舉動也沒有。
他收回視線,沒所謂的聳聳肩:“我是瞎了?我怎麼啥也看不出。”
往樓上走,走上天台,到圍欄旁邊站定,深秋肆意的風在江暄那件灰色風衣的衣袂纏繞。
江暄這才偏過頭來看向她,而謝雲衿找了個隨性的姿勢靠向欄杆,風也將她的頭髮撩亂。
“甚麼重要的事找我?”
江暄也沒兜圈子,漫不經心地回答:“自然是你想知道的事。”
停了幾秒,江暄又補充:“謝組不是很擅長察言觀色進而詢問問題進行推理嗎?不妨又來猜一猜。”
謝雲衿輕哼一聲:“我想知道的事?那可多了去了,我懶得猜。”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抬頭觀察起江暄的臉來,看見他疲憊的神態以及眼眶下烏青,謝雲衿聲音愉悅發問:“看來你昨晚睡得比我更晚啊,做甚麼去了?”
江暄沒有回答,只是眼含笑意,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謝組進度如此迅速,已經進入問問題的階段了嗎?”
謝雲衿挑挑眉:“知道還問?”
“問了才知道。”
“行,別跟我兜圈子了,回答我的問題吧!”
見狀,江暄如實說道:“我昨晚去打聽些情況。”
他這句話落音,謝雲衿心裡已經有了個七七八八。
謝雲衿如今想知道的事情除了這幾起案子,便是有關七年前那場舊事的。
而他昨晚就能問到,還能這麼輕而易舉,謝雲衿準確無誤地猜出:“你去找程凌了?”
“沒錯。”
謝雲衿彎起唇角很快拉成一條直線,她神情也肅然起來:“你要跟我說的事是關於楊姝岑的。”
“嗯。”江暄眺望遠處的大廈樓宇,“就是楊姝岑。”
謝雲衿眼神凌厲,語氣試探:“這個楊姝岑,和我有過節嗎?”
“和你有沒有過節這個得問你啊,高中的事情你不記得了嗎?”
“高中的事情我肯定記得啊,可是這個楊姝岑,我確實和她接觸不多,應該是沒有過節的,那時候天天只想著玩,關於她的事情……我只隱約聽說過,說實話,收到來自楊姝岑的那條訊息,我現在還很驚訝,完全不知道她是處於甚麼目的,所以想確定一下。”
江暄眸光微斂,低頭凝視面容困惑的謝雲衿開口說道:“你和她有沒有過節我不清楚,但我能確定的是,楊姝岑是和人發生過過節,那個人你肯定不陌生,她叫霍如。”
江暄剛說完,謝雲衿的思緒像穿過黑暗隧道的列車一樣迅捷,哐當哐當的聲音響起,很快,一個清晰的人影出現在自己眼前。
霍如。
一個大波浪髮型的女孩,她妝容放肆,喜歡紅唇與眼線,在七年前,是行為舉止比謝雲衿還要乖張放肆的存在。
兩個人雖然互相看不慣,可行為舉止一樣地拽,拽的方式也並不相同,霍如是在學校在外面都拉幫結派囂張至極,而徐酒酒則喜歡獨來獨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暄背過身來,手肘搭在圍欄上繼續說道:“我問過程凌了,據她所說,楊姝岑的長相確實很漂亮,性子也和善,她小的時候曾經拍過廣告和電視劇,是個小童星,還未入學,名聲便傳遍了整個學校,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不過與名氣和偏愛一起的,還有自於其他人的嫉妒與欺凌,當時欺凌楊姝岑的主要人物就叫霍如。”
一說到這個,謝雲衿又想起一些事情來,霍如確實欺凌過楊姝岑,有次還被她撞見過,謝雲衿看不慣霍如在學校裡這樣作福作威,還出手替楊姝岑解了圍。
當時是在寒冬臘月的廁所裡,水龍頭裡的流出的自來水冷得像冰一般。楊姝岑站在角落中打著冷顫,校服外套被人扒下扔到垃圾桶,裡面的毛衣內衣都被霍如幾個拿水淋得透溼,好看的未施粉黛的臉頰上也全是水漬,頭髮溼答答垂下來,眼神惶恐地看著面前欺凌她的五六個。
徐酒酒那時候進來上廁所正好撞見了,她看著這一幕眉毛不悅地挑挑:“甚麼情況?”
霍如瞪了她一眼,語氣很不善:“和你沒關係。”
她欺軟怕硬,雖然看不慣徐酒酒,拉幫結派也不敢欺凌到徐酒酒的頭上,只因為徐酒酒並不是只有一個打八個的架勢,她是真的能一個打八個,還睚眥必報,和她發生衝突吃力不討好。
徐酒酒看著蜷縮在角落的可憐女孩動了惻隱之心,冷眼一瞥:“怎麼,欺負同學?”
霍如立刻換上鬥雞姿態惡狠狠盯住徐酒酒:“和你沒關係,識相的話就當沒看見。”
徐酒酒接受到了楊姝岑祈求的眼神:“我兩隻眼睛功能都正常,又沒瞎,怎麼當沒看見?”
她說著手在前格擋著,將面前五六人推開,拉起楊姝岑的手準備往外走,其中有人想阻攔,徐酒酒一個側身抬腿,鞋底在那人胸前停駐。
徐酒酒斜斜睨她:“你長得細皮嫩肉的,骨頭應該也很金貴吧,我這一腳下去,你肋骨可能會骨折誒。”她這句話明明說得輕描淡寫,卻格外有威懾力,將那人嚇得退後兩步。
徐酒酒輕笑著放下腿,不由分說,拉起楊姝岑便往外走,她們眼睜睜看著。人雖多,卻只敢生悶氣不敢上前阻攔。
肋骨骨折的滋味,誰也不想嘗試。
謝雲衿神色沉思,仔細回憶著過往,她並不記得兩人有任何過節,並且當時替她解圍後,楊姝岑哭著表達了感謝,兩人就是在那次加上了社交帳號。
謝雲衿抿了抿唇問起楊姝岑的現狀來:“她現在怎麼樣?”
“非常好,楊姝岑讀書的時候便立志要上電影學院,後來成功考入,頂著童星光環,出道之路也很順利,現在拍了幾部電視劇,成績都不錯,不過——”
“不過甚麼?”
“霍如就不太好了。”
謝雲衿狐疑問道:“怎麼不好。”
“她很早之前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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