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明雖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他卻也不信鬼有這麼大能耐，殺人就算了，還弄兩造型詭異的破布娃娃, 鬼無鬼德，閒出屁了。
謝雲衿就更不用說了，她也壓根不信，就算這一切真是鬼乾的, 她也得把那鬼給揪出來繩之以法。
秦海明安慰顧青松：“小夥，這世上哪有甚麼鬼, 別想太多。”
“可……可現在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秦海明思忖了下：“那要真按這麼說的話, 張興亮不該死啊，他不是罵了一通之後就走了嗎？照這麼說他沒開那匣子, 怎麼也死了？壓根解釋不通啊。”
“他不知怎麼的竟然沒走遠, 等我們開啟皮箱的時候，他殺了個回馬槍！他也在現場，也在現場！”
秦海明引導他繼續說下去：“然後呢？”
顧青松年輕稚嫩的臉孔有些猙獰：“張興亮也想和我們平分，但強哥說不行, 他說這……這是我們七個挖出來的, 可張興亮說，不給他分他就報警老實交代, 畢竟是和屍體一齊被挖出來的，到時候都得上交警察, 我們一個子都分不到，要是給他分，他就善後, 把事情處理得妥妥當當。”
“你們幾個就同意了？”
“同……意了……”頓了頓, 顧青松繼續, “蔡叔說反正人又不是我們殺的，並且還說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先答應他得了，我們幾個先拿著這些東西去城裡看看真假，但張興亮怕我們拿著東西跑了，他說把那塊玉讓他保管。”
“後面你們就帶著金子連夜騎摩托來了市裡驗真假？”
顧青松點頭，語氣難掩激動：“都！都是真的！那麼多，七八塊金條子，都是真東西！我們七個人一起，去了好幾個地方賣。”
“賣了多少？”
顧青松顫顫巍巍伸出三根手指：“賣了……快這個數。”
秦海明吁了一口氣，驚訝著說：“好傢伙，賣了快三十萬啊。”
“是、是的。”
到這時，謝雲衿才終於出聲問：“你們怎麼分的賬？”
“強哥，給……給了戴生兩萬，剩下的，我們六個平分了。”
“一分都沒給張興亮留啊？”
“沒有……”
“可那玉不是還在他手上嗎？”
“是啊，那玉在他手上，還是最值錢的。”
秦海明雙臂環抱身體後仰：“你們怎麼知道玉是最值錢的？”
“分完錢後，蔡叔說他有個朋友做玉石生意，我們把拍的照片給他看過，”顧青松說得雙眼發了紅，“他朋友說那塊玉水頭特好，還可能是古董，起碼能值好幾百萬，我們一想也是啊，畢竟金子是真的，那玉被單獨裝在一個很漂亮的木匣子裡，肯定更值錢啊。”
“強哥讓我們都回去等訊息，他把玉從張興亮那裡搶回來，然後我們再一起去賣掉。”
“你們這也同意？不怕李自強搶了玉獨吞？”
“蔡叔說同意，戴生一個傻子能有甚麼同意不同意，我是想要，但……”他囁嚅著，“我怕強哥，他平時就兇，聽說以前還犯過事的。”
“魏氏兄弟和唐明喆呢？”
“阿喆倒是沒說話，魏氏兄弟不太同意，和強哥爭了幾句，但強哥再三保證搶到了一定會通知大夥兒，他們也就同意了。”顧青松說到這裡狠狠閉了一下眼，喘著粗氣繼續，“後來在市裡買了些東西，我們就回村裡了，其餘的事情也不清楚了。”
顧青松緊張地抬了下頭，侷促不安地講道：“那錢，分的那些錢，我已經用了兩萬多了。”
謝雲衿輕咳一聲：“我問你，你們是先發現了一塊金子才往下挖的嗎？”
顧青松怔怔地點頭。
“你們挖了多久才挖到皮箱子的？”
顧青松回憶了下：“挖了四五分鐘。”
“鐵匣子綁皮箱上的？”
“是。”
“鐵匣子非常難開啟？”
“嗯。”
到這裡，謝雲衿斂回目光：“行，我沒甚麼問題了。”
她講完，秦海明兩條眉毛擰得很深，手肘抵著審訊椅，手掌虎口撐著臉頰兩旁做沉思狀。
持續一分多鐘，他才終於起了身，而這邊，謝雲衿正襟危坐瘋狂敲擊鍵盤，直到將顧青松口述的東西全部錄入進去。
秦海明走到謝雲衿身邊：“雲衿，怎麼樣？”
謝雲衿聲音清冷：“都弄完了。”
他點點頭。
謝雲衿又抬頭看向顧青松：“顧青松，你說的所有話，無論真假，我們都會去核實清楚。”
顧青松忙不迭地強調：“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這次一句謊沒撒。”
“要是查明死的幾個人都和你沒關係，你就可以走了。”
顧青松急了，連忙站起身，審訊椅被他弄出巨響：“我不想走了，我怕！我能不能繼續呆在這裡？”
“你還住上癮了？”
他吞吞吐吐說：“我還不是怕死。”
“放心，你不會死的。”謝雲衿合上電腦站起身來，“不過那些錢，不是屬於你的東西，你也不能拿，明白了嗎？”
顧青松一聽這話，臉上急切且擔憂的表情凝固了，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肩膀軟塌塌地往後靠去。
審訊完顧青松，兩人先後從裡面出來，闔上門，一同走到窗戶邊上。
秦海明鬆垮垮靠在窗邊，從兜裡掏出煙盒，捏起一支夾食指上，同時看著窗外風景愁容滿面：“雲衿，如果顧青松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事情真挺玄乎，挖出屍體不奇怪，連帶著挖出那麼多金條，價值快三十萬啊，這可不是甚麼小錢，並且還有一塊可能很值錢的玉，我實在是想不通，耗時耗力還耗錢，這……這到底有甚麼目的啊？感覺更撲所迷離了。”
謝雲衿狹起雙目眺望遠方：“我倒感覺離真相更近了。”
秦海明倒吸一口氣：“怎麼說？”
謝雲衿扭頭看他：“不是說幾個人是先挖到一塊金子，才挖到綁著鐵匣的皮箱嗎？”
“是啊。”
“皮箱上確實有一塊四四方方的痕跡，形狀大小，和在李自強出租屋內發現的鐵匣子差不多，這麼說，顧青松很可能並沒有說謊。”
秦海明舔舔嘴唇，等待謝雲衿繼續講述下去。
“可是顧青松也說了，那鐵匣子非常難開啟，但開啟來，裡面全是金子……”
她只說到一半，秦海明卻敏銳地想到了：“對啊，匣子既然那麼難開啟，怎麼會散落出一塊金子呢？”
謝雲衿語氣堅定：“很明顯，這是故意的，先用一塊金子做引導，讓這幾名工人深挖下去，我覺得，他的目的，就是想讓這幾個人將屍體挖出來。”
秦海明聽得頭都大了：“說起來合情合理，可這人又為甚麼非得讓這幾個人將屍體挖出來呢，這個目的又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