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 桃苑派出所裡來了一名女子,她情緒激動嚷著要報案,聲稱自己被男友詐騙兩百萬鉅款。民警詢問詐騙細節的過程中獲知了她的身份資訊, 一查才知道,雲澧區刑偵支隊正在搜尋此女下落。
順理成章的,來自桃苑派出所的電話打到了雲澧區刑偵支隊辦公室裡。
鈴聲大作,好幾秒後, 羅宇超才腳步匆匆走到電話前拿起聽筒:“你好,雲澧區刑偵支隊, 找誰?”
寥寥幾語後, 羅宇超的語氣激動又急切:“對對對,陳娟是吧?我們正在找她, 好, 等會兒,馬上派人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羅宇超大吁了一口氣,火急火燎奪門而出。
他人未到聲先臨, “謝組”二字叫得一聲比一聲高亢, 謝雲衿此時正靠在辦公室椅子上小憩,聽到羅宇超的叫喚聲緩緩睜開眼, 正巧與進門來的羅宇超四目相對。
他喘氣叉腰:“謝組,原來你在辦公室啊?”
謝雲衿扭動僵硬脖頸坐直身體, 看著他臉上激動神色問:“甚麼事?”
“有線索了。”
謝雲衿身上睏倦霎時間消失得無蹤無際:“那狗有線索了?”
“不是!不是狗,是陳娟,陳娟有線索了, 剛剛桃苑那邊打電話過來, 說一個女人去派出所裡報案被詐騙, 一查身份資訊,好傢伙,竟然就是我們要找的陳娟!”
羅宇超講完長串話,終於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謝雲衿動作迅速,忙站起身來往門外走:“我過去一趟。”
等羅宇超反應過來時,謝雲衿已經出了門,他急忙急追出來:“謝組,你不帶帶我嗎?”
“不用了,我一個人過去就行了。”她語調冷淡,步履急促,背影颯爽中透著殺伐。
下樓梯時巧遇江暄,兩人一上一下。
他換了一套乾淨的衣物,額前碎髮有些溼。
經過江暄時,謝雲衿不受控制目光投視過去,在他微滾的喉結上駐足好幾秒,顧此失了彼,一下沒留神,偷看性感喉結時腳下踩空。
饒是她平日打架再兇處事再利落,也終究敵不過突如其來的意外,謝雲衿身體踉蹌往前,直愣愣往樓下撲去。
原以為會同狼狽地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卻沒成江暄眼疾手快,讓她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裡,他剛洗完澡,身上洋溢著淡淡香味,像是海風和木屑混雜起來的味道,很好聞。
那一瞬間,好似時光倒帶,物換星移,在學校外的小巷,江暄板著一張臉,眼神沉鬱看著面前這個轟轟烈烈追求自己的“不良少女”,他不情不願的,極為勉強的,輕輕點了頭。
徐酒酒有些意外:“你這是同意了?”
“嗯。”他面上依舊拽拽冷冷,可內裡那顆心滾燙熾熱,就是不肯輕易展露分毫。
被拒絕多次,搞得一向不懼天地的徐酒酒都不自信了,又確認了一次:“真的?”
江暄嚥了下口水,不悅地抿唇:“假的。”
還沒等他說完話,下一秒,徐酒酒驕橫撲上去,像個女流氓雙手纏繞住他的脖頸不放:“誒,你身上真好聞,好香啊,躲甚麼?講出口的話還能反悔的啊,男朋友要有男朋友的覺悟!給女朋友聞聞天經地義。”
……
江暄不自覺加深了這個久違且意外的擁抱,他神情陰晦,手下用了力。
謝雲衿回神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在被江暄抱著,也感受到他的舉動,謝雲衿眉眼一沉,猛地推開江暄:“幹嘛,趁機揩油?”
力度沒掌控好,推他時手腕扭了下,謝雲衿疼得緊皺眉頭。
溫熱感離開,江暄神情一滯,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隨意地聳聳肩,面上笑容帶著玩味:“剛才明明是謝組突然撲我懷裡的,說揩油,應該也是你揩我吧。”
謝雲衿輕輕揉著手腕,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揩你,有意見嗎?”
“那不敢有。”他攤攤手,笑意很深,“謝組想揩我,我自然送上門來。”
謝雲衿盯著他的喉結輕咽口水,嘴裡卻說:“誰稀罕。”
見陳娟要緊,謝雲衿不打算和江暄在這裡浪費時間:“麻煩江法醫讓讓路,我還有事。”
江暄側身讓謝雲衿過去,嘴裡同時問道:“甚麼事這麼急?”
謝雲衿沒隱瞞,邊走邊說:“陳娟在桃苑派出所,我得過去一趟。”
外面下了些小雨,淅淅瀝瀝的,謝雲衿快步走到停車坪,一抬眼,江暄不知甚麼時候也跟了上來。
她眉一擰,腦海中浮現出江暄幾次不經允許就上她車的場景,剛準備摁遙控器的手指停住了。
謝雲衿視線譏誚:“你不會又來蹭車吧?”
昏暗中,江暄緩步走過來,聲音低啞舒緩:“不是。”
“那你是來……”
一句話沒講完,謝雲衿手上一空,車鑰匙已經被他拿了過去。
江暄不由分說摁下遙控器,車燈閃了三下,緊接著,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旋即唇角微勾:“來給謝組當司機。”
“用不著。”
江暄居高臨下,瞥向謝雲衿的手腕,眸光有微不可查的陰沉。
“謝組手掌傷還沒痊癒,手腕又傷了,這種情況下,還想著開車?”
“你……”
“我沒別的意思,謝組不要多想,我主要是為路上行人的生命安全著想。”
謝雲衿鬱結在喉嚨那口氣慢慢緩了下去,她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悻悻鑽進副駕駛位裡。江暄則愉悅地抿唇,接著摔上車門走到另一邊。
幾秒後,江暄躬身上車,偏頭過來看向謝雲衿,只見她弓著背縮著脖,臉上神情寒冷如冰。
“繫好安全帶。”
謝雲衿吐了口氣,面無表情著伸手拉了背後的安全帶,車裡黑燈瞎火,她手摸索了十幾秒,還是沒將安全帶扣插進插孔中。
江暄見狀,伸手過來,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引向插孔,然後咔嚓一聲。
準確無誤,插扣進入插孔。
謝雲衿喉頭乾澀,猛地縮回手,兩人的觸碰讓她極不自在。
反觀江暄,卻如沒事人一般,他目不斜視,很快發動了車輛。
不同於謝雲衿的急切,江暄開車很穩,全程勻速行駛,也很快到達目的地。
說明身份與來意,在桃苑派出所民警的領導下,謝雲衿和江暄直奔調解室,終於,見到了陳娟本人。
作者有話說:
江法醫終於從無恥蹭車變成了司機,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