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傲當然不會相信林尚光的話。
在初次見面時,林尚光就曾貪圖他的藥方,還為此被炸瞎一隻眼。
現在會在此沽名釣譽,是再正常不過,也很符合陳傲對林尚光的認識。
“你要證據?”陳傲淡淡道,“將你的藥物拿出來,看看究竟是不是暫時透支精神的那類藥物,便可以見分曉。”
林尚光哼道:“老夫的藥,為甚麼要給你看?萬一你把藥方偷學去了怎麼辦?”
便在這時候。
洞房裡突然傳來一陣混亂。
“不好了!大公子昏迷了!”
“大公子病情發作了,快請林大師!”
一名喜娘從亂哄哄的洞房裡衝出來,急聲稟報道:“家主,林大師,大公子又昏迷了,還請家主和林大師移步。”
突如其來的意外,將現場節奏打亂。
林尚光站起身來,與夜家家主等人一起朝洞房走去。
夜孤雨眼中帶淚,輕聲對陳傲道:“陳公子,真是對不起,請你來參加婚禮,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
想起初次見面時夜孤雨那股屬於養尊處優大小姐的驕傲和嬌憨。
再看看如今淚痕滿面,臉色蒼白的夜孤雨。
陳傲輕嘆一聲,拍了拍她背部,許諾道:“有我在,你不會去當別人的婢女。”
夜孤雨心生希望,重重點頭:“嗯。”
兩人跟在最後,步入洞房。
寬敞的洞房裡此刻擠滿了人。
夜古痕躺在婚床上,雙眼緊閉。
其一旁坐著蒙著蓋頭、但仍可見驚慌失措的新娘。
喜娘稟報道:“剛才鬧洞房,大公子高興了,多喝了幾杯酒,然後就昏倒了。”
“林大師,你看這……”夜家家主懇求的望向林尚光。
林尚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道:“別緊張!只是過於興奮以致昏迷,我稍稍治療一下,立刻就會醒來!”
夜家家主喜悅道:“那就有勞林大師施救。”
林尚光正要從懷中取出藥劑。
突然,其伸手入懷的動作頓住,然後看了看不遠處的陳傲,道:“我獨家藥方,不想被其他人竊取,還請夜家主讓無關人等出去。”
夜家家主立刻會意,伸手向陳傲的方向如同揮蒼蠅般的趕了趕,道:“那位公子,林大師說你呢?還不快離開洞房,難道想耽誤林大師診治嗎?”
洞房裡這麼多人,卻唯獨針對陳傲。
葉心顏不由氣憤道:“放你們的屁,我們公子還用得著竊取你的藥方?”
上次在去紅月禪院路上,明明是林尚光試圖竊取陳傲的藥方沒有得逞。
此時此刻,卻反過來將竊取藥方這頂大帽子扣在陳傲頭上。
夜孤雨亦冷冷道:“林大師是不是心裡有鬼?如果心裡沒鬼的話,怎麼連在陳公子面前拿出藥劑都不敢?”
這句話,說中林尚光心理。
林尚光的確是不想在陳傲面前拿出藥劑,以免陳傲看穿,他的藥劑的確是那種暫時催發精神的藥物,並非甚麼能根治病情的藥物。
不過,現在轉念一想,林尚光又覺得自己未免是多慮了。
總不可能陳傲光看一眼,就看出自己拿出來的是甚麼藥劑吧?
總得靠近了仔細觀察、嗅聞、品嚐,才能判斷出是甚麼藥劑。
想到這裡,林尚光故作大度的揮了揮手,道:“算了,諒你也竊取不了!”
說著,林尚光從懷中,摸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子,裡面裝著半瓶湛藍色的半透明藥劑。
“譁!這就是林大師用來治療夜大公子的藥劑麼?”
“大師不愧是大師,這藥劑一看就是不同凡響。”
在場眾人,紛紛讚譽。
林尚光手持水晶瓶子,朝床上夜古痕口中灌去。
便在這時。
聽到陳傲悠悠道:“醒神藥劑,加了銀寶花和八晶石,配製得不算高明……”
此言,頓時令林尚光動作怔住。
林尚光心中驚愕萬分,怎麼陳傲一口就說出了藥劑的名字?
而且,還說出了其中加有甚麼樣的輔料,說得頭頭是道,就像看到了這藥劑的煉製過程一般。
陳傲悠悠然說完藥劑的詳細資訊,又道:“最關鍵的是,醒神藥劑是南天罡州丹藥師協會明令禁止配製和服用的藥物,因為它是一種暫時令精神興奮的藥物,副作用很大,相當於透支人的精神。”
“普通人喝下此藥劑,會暫時性的精神亢奮,但當興奮效果褪去之後,精神將會受到極大損傷,至少要在床上躺三個月才能彌補回來。”
“至於夜古痕這等,本身魂魄方面就有極大缺憾之人,受到的精神損傷更不可估量。”
“更何況,這藥劑夜古痕應該已經喝了很多次,等一旦停藥,精神損傷爆發出來,性命難保。”陳傲道。
陳傲每說出一句話,林尚光的臉色就變得蒼白一分。
當陳傲全部說完,林尚光外厲內荏的斥道:“全是一派胡言,我這是精心配製的治療精神傷勢的藥劑,何曾是甚麼違禁的藥劑?”
夜家家主也道:“那個甚麼陳公子,你說的故事很精彩,但不會有人相信的。也許你想幫我女兒,但是不好意思,女兒的未來是由父母來做主,不是由你這個外人來做主。哪怕你是大天才,也不能干涉我們的家事!”
夜孤雨眼眶發紅,緊緊拉著陳傲的衣袖。
如果今天無法證實,林尚光是在騙人,那麼,她被送給林尚光當侍女之事,將成定局。
陳傲安慰性的拍了拍夜孤雨的手。
隨後,他望向夜家家主,淡然道:“不妨跟你明說,我其實根本沒有興趣挽救你兒子。像你這種愚昧不堪之人,你兒子被林尚光這種江湖騙子害死,應是最合適的結局。”
“只是,看在你女兒的面子上,我會挽救他。所以,從現在開始閉嘴,以免我改變主意。”
淡然而又霸氣的話語,立刻令夜家家主愣住。
隨後,陳傲望向林尚光,道:“至於你,口口聲聲要證據,那就給你證據。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給病人服用的是甚麼樣的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