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孤雨心頭已經是一片冰涼,道:“父親若是覺得生我養我十幾年,那我把這十幾年生命還你就是,大不了我一死了之,總之我絕對不去做侍女!”
“你……”夜家家主暴跳如雷。
他不顧還有諸多賓客在場,直接拍案而起,“不孝女,虧我養你到這麼大,到頭來你就是這麼報答你父親和家族?”
“難道你是一個只知道白吃白喝的廢物,不懂得為家族做半點貢獻?”夜家家主怒斥道。
夜孤雨默然道:“父親於我有養育之恩,如果你讓我死,我會去死;如果你遇到危險,我會奮不顧身的救你。如果你都不需要,將來我會為你頤養天年。”
“但是,女兒並非父母的奴隸,更沒有終生聽從命令的義務。”
“父親,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以死明志,今天的婚堂,你就看著它變成靈堂吧。”夜孤雨將一柄小刀橫在脖子上。
夜家家主怒吼連連,突然冷笑道:“好,好!誰也不要阻攔,我倒要看看,這一刀你能不能劃得下去?”
他料定夜孤雨肯定貪生怕死,不可能真的有勇氣劃下去。
但他卻不知,夜孤雨此刻已經是心如死灰,生無可戀。
刀刃對著自己雪白的脖頸,狠狠切下去。
夜家家主見狀,立刻神色大變。
他沒料到夜孤雨竟然真的有尋求一死的勇氣!
但,他還指望夜孤雨給林尚光當侍女,巴結林尚光呢。
怎麼能讓夜孤雨就這樣死去?
可是,夜家家主想阻攔已經來不及。
就當千鈞一髮之際。
鐺!
傳來一聲金屬相擊般的清脆聲響。
夜孤雨手中的小刀,似乎被甚麼無形之物突然撞擊一般,一下子脫手飛出去。
噹啷!
小刀掉落地上。
夜孤雨瞪著倩眸,驚訝的回不過神。
關鍵是,她並沒有看到是甚麼東西將小刀撞飛的。
似乎是某種無形之物。
夜孤雨下意識的向撞擊力道傳來的方向看去。
結果發現,一名英俊的藍衣少年,正在把血月蛛絲收回袖子裡。
隨後,藍衣少年走來,道:“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放棄生命。”
說完,他看向夜家家主,語氣平淡:“如果你尚存良知的話,就放過你女兒。”
夜孤雨淚痕滿面的看向他。
一片冷漠的婚禮大廳,似乎只有他在為自己撐腰。
世界上最難得的,不是你得意的時候有多少人圍繞在你周圍,而是在你失意的時候是否有人為你出頭。
但很快,夜孤雨就擦乾眼淚,道:“陳公子,我沒事的,我會去當侍女,你別為我擔心。”
她不希望因為她的事,讓陳傲得罪林尚光這樣的人。
“你沒有必要去當侍女。”陳傲語氣平淡而有力,“因為林尚光,根本就沒有辦法根治你哥哥的病情。”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一般在現場炸響。
夜家家主第一個忍不住,呵斥道:“你是誰?別在我夜家大放厥詞!”
陳傲望向他,平淡道:“當初壓制你兒子病情的人!”
夜家家主一愣,想到之前夜孤雨的確帶夜古痕出門求醫過,當其回來時,病情已經被成功壓制。
想不到,眼前這個少年就是當時壓制其病情的人?
“小子,原來是你?”
這時候,林尚光也將陳傲認出來,冷冷道:“想不到你居然上這裡來了?怎麼,想炫耀你的醫術?”
“可惜,夜大公子經過老夫的醫治,病情已將快痊癒。似乎已經用不上你的精湛醫術。”林尚光諷刺道。
陳傲望向他的獨眼,道:“你如何醫治的?是否按照我所說的,壓制其體內古天魔的血脈?”
當初陳傲在紅月禪院山腳時,曾經很明確的對夜孤雨說過,夜古痕之所以精神萎靡,是因為其體內古天魔血脈所致。
所以,如果要治療的話,一定要遵照其是古天魔血脈這個特點來醫治。
林尚光哼道:“甚麼古天魔的血脈,一派胡言!夜古痕只是從小體質虛弱,導致其精神有缺而已!老夫一劑藥下去,他已經大大好轉,不出三月肯定藥到病除!”
陳傲搖搖頭:“不出我所料,你沒有按照古天魔血脈的醫治方法醫治,而是強行對其使用增強精神的藥物。對於只有一魂一魄的古天魔血脈而言,強行提升精神相當於催命,只能暫時好轉,但實際上會死得更快。”
“呵呵,大放厥詞!你看現場有誰會相信你?”林尚光嗤笑道。
但,讓林尚光意外的是,現場人群議論紛紛道:“陳公子不是剷除邪氣源頭的英雄人物嗎?應該不至於在這個事情上騙人吧?”
“是啊,九大宗門年輕一輩的領袖人物,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撒謊。”
現場眾人的表現,和林尚光預想的完全不同。
至少,他們並沒有一邊倒的相信林尚光。
林尚光頓覺顏面有失,正色道:“你說老夫治療得不對,有甚麼證據?”
“剛才大家也都看到了,夜古痕紅光滿面,精神極佳,顯然已大大好轉。如果老夫給他治錯了,他怎麼可能會好轉?”林尚光質問道。
陳傲淡淡道:“剛才已經說了,你強行用藥物為其催發精神,自然能起到暫時提升精神的效果,就像興奮劑一樣。但,那只是假象。”
“暫時催發他的精神,就相當於透支他的生命。等到藥物效果一過,他會立刻像花朵衰敗一般,徹底失去生命力。”陳傲補充道。
此話,讓得在場眾人都驚愕不已。
林尚光的治療,是在透支夜古痕的生命?
這豈不是在說,林尚光是在騙人?
用一些歪門邪道的手段,強行讓病人看起來像是快痊癒了一般,以此沽名釣譽?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林尚光好歹也是享譽南天罡州的鑑寶大師,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林尚光亦正色道:“這怎麼可能?老夫行醫,堂堂正正,從來不會做這種下三濫之事!”
“更何況,我堂堂一個鑑寶大師,用得著在此沽名釣譽麼?”
“你根本沒有證據,就血口噴人,做出這種很嚴重的指控,我看,我真有必要代替你的長輩,好好教育你!”林尚光獨眼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