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男朋友了。”林潞野最後只能拿出來這個理由來搪塞簡延光。
雖然不厚道,但這個辦法很管用:“我很喜歡他。”
想必徐御肯定有跟簡延光說昨天的事情,不然簡延光也不可能來找她了。
簡延光沒想到林潞野這麼直接就說了這個事兒,“你男朋友?誰?你同學嗎?”
林潞野:“我繼父的兒子。”
簡延光:“那你們兩個人豈不是名義上的兄妹?長輩同意嗎?”
林潞野:“你也說了是名義上的,有甚麼不同意的。”
簡延光:“……”
行吧,那就是真完犢子了。
聽林潞野這話的意思,她是真跟方敬之在一起了。
不僅如此,家裡兩個長輩也知道這事兒,還很支援他們。
簡延光原本還想著父母出面拆散一下,現在計劃泡湯了。
林潞野這麼堅決,徐御基本上涼了。
簡延光怕惹林潞野煩,後來也沒有再跟林潞野聊徐御的事兒。
兩人吃著飯,聊著其他人的事情,還算愉悅。
吃完一頓飯之後,簡延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年多不見,我發現你變了好多。”
以前林潞野渾身是刺兒,很他說話就是懟,絕對不可能像今天這樣跟他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而且還這麼輕鬆。
這種話,林潞野沒少聽,“是嗎。”
簡延光:“是的,以前你不可能跟我聊這些。”
“或許吧。”林潞野說了一句很惡俗但是又很真實的話,“人都是會變的。”
………
從餐廳出來,林潞野和簡延光分道揚鑣。
簡延光打了車,林潞野則是坐了公交車回家。
簡延光回到酒店之後,直奔去了徐御的房間。
進去的時候,徐御一臉頹然,坐在沙發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房間裡頭只開了床頭燈,光線昏暗。
簡延光開了其它的燈,問徐御:“你吃晚飯了沒有?”
徐御搖了搖頭。簡延光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他這樣子,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簡延光在徐御身邊坐下來,一條胳膊抬起,重重拍了一下徐御的肩膀。
接著,他開口說:“我今天去找過小野貓了。”
簡延光剛說完,徐御立刻轉頭看向了他:“你找她做甚麼?”
簡延光:“當然是替你問問還有沒有希望。”
徐御眉心突突跳了起來,他內心期待又害怕,動了動嘴唇,半天都沒能問出那個問題。
最後,是簡延光直接說的:“我問她,如果你跟言鬱霖斷了,她能不能再給你一個追她的機會。”
“她……怎麼說?”徐御不知廢了多大力氣才將這句話問出口。
因為過於緊張,他的聲線帶著細微的顫抖,眼底也是猩紅一片。
簡延光看著他這樣子,有些不忍心說了。
可瞞著他也不是個事兒。
思來想去,簡延光還是把林潞野的話跟他重複了一遍——
“她真的跟她那個哥哥在一起了。”簡延光強調,“她媽和方敬之他爸都知道,而且還很支援他們在一起。”
“所以……”簡延光看著徐御的眼睛,說:“接受現實吧。”
接受現實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徐御聽完簡延光的話之後,低著頭,很久都沒有出聲。
簡延光該說的也都說完了,就沒有繼續勸他了,本身他也不是甚麼特別擅長勸別人的人。
過了大概有五六分鐘的樣子,徐御突然說:“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簡延光:“行吧,那你好好想想。”
簡延光這就走了。
房門關上後,徐御起身走到了落地窗邊兒上,低頭看向窗外。
悉/尼的夜景很美,可他卻覺得這燈火通明的城市都帶著悽楚。
徐御滿腦子都是簡延光說過的話——
林潞野和方敬之在一起了,家裡兩個長輩都對這種“親上加親”的方式沒有任何意見。
才一年而已,林潞野竟然已經接受了一個剛認識一年的男人。
來悉/尼之前,徐御多少是抱著僥倖心理的。
他知道林潞野是個固執且封閉的人,要她接受別人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至少,他用了三年的時間都沒能讓她真的接受。
可方敬之卻成了那個例外……
徐御不甘心,怎麼想都覺得不甘心。
**
自從見過徐御之後,林潞野已經連續兩天晚上做噩夢了。
噩夢的內容都差不多,都是徐御和言鬱霖——
一開始他們之間沒有言鬱霖出現的時候,林潞野雖然也不喜歡徐御,但至少不會有生理性的噁心和牴觸。
她那時候只是覺得徐御是普通的紈絝子弟,花心,不講道理,高高在上,不願意照顧別人的感受。
可自從言鬱霖出現,林潞野對徐御的感受就變成了厭惡,由內而外的厭惡。
當初她剛知道徐御和言鬱霖在一起的事情之後,就提過結束。
徐御最初不置一詞,林潞野以為他是預設了。
那段時間,他們斷了聯絡。
可是後來,徐御又用了各種手段把她逼回到了他身邊。
然後他們三個人開始了這一段近乎畸形的關係。
到現在,林潞野都不知道言鬱霖究竟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言鬱霖對徐御究竟是甚麼樣的感情。
如果她不喜歡徐御,又是怎麼做到和徐御戀愛訂婚上床的;
如果她喜歡徐御,又怎麼能看著徐御跟別的女人發生關係,還替他們出來澄清緋聞。
這件事情,幾乎要成了林潞野的心理陰影。
連續兩天噩夢,林潞野睡醒時都是一身冷汗,再加上外面天氣涼,她有些感冒了。
今天上課的時候,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畫圖的時候差點兒睡著。
好在林潞野今天穿了一件厚羽絨服,八月的悉/尼雨水多,氣溫又低,潮冷潮冷的。
下了課,林潞野裹著羽絨服走出了學校。
吹過一陣涼風,她凍得打了個噴嚏。
上了一天課,感冒的症狀似乎越來越明顯了。
林潞野正想著回去吃藥的事兒,突然又看到了出現在面前的徐御。
這會兒在下著毛毛細雨,徐御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毛衣站在雨幕裡,頭髮已經被淋溼了。
他沒了平時戲謔吊兒郎當的表情,目光幽深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林潞野看到徐御之後,下意識地就往後退,戒備森嚴,像是在防著甚麼歹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