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荷和宋裕和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簡直無法將這個諂媚討好的人跟宋寧昭聯絡在一起。
戚荷本來以為宋寧昭車禍之後對她已經很好了,但一看他對陳婉卿這態度,戚荷心態崩了。
她沒忍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寧昭,“這蛋糕……你做的?”
宋寧昭:“嗯。”
戚荷:“……你甚麼時候學會做蛋糕的?”
宋寧昭:“記不清了。”
戚荷:“……”那就是學會很久了,但她這個親媽卻一口都沒吃到過!
而陳婉卿卻覺得“就那樣”?
戚荷心裡醋罈子已經翻了。
宋寧昭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宋家上下,不管是長輩還是傭人都圍著他一個人轉,之前連倒水這種小事兒都捨不得讓他親自做。
作為親媽,戚荷非常清楚宋寧昭多麼受不了廚房的油煙味兒,他甚至連蔬菜的品類都認不全。
戚荷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宋寧昭竟然會進廚房。
而且,還做了這種看起來就很複雜的千層蛋糕。
別說戚荷了,宋裕和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身為父母,對孩子肯定是有期待的。
可偏偏他們攤上了這麼個兒子……
陳婉卿能感受到對面兩個長輩心態崩了,她不稀奇。
換做是她,可能也得崩了。
陳婉卿淡淡乜了他倆一眼,說:“你們可以嚐嚐,反正我也吃不完。”
“不可以。”戚荷那邊剛打算動手,宋寧昭就站出來阻攔了,他簡直不像是在跟親媽說話:“這是我做給她的。”
戚荷:“??”
宋裕和:“……”
別說他倆了,陳婉卿都覺得離離原上譜。
不至於這麼小氣吧,那可是他親媽親爹。
宋寧昭拒絕完戚荷,又回頭看向陳婉卿,跟她說:“我送你的東西不要隨便給別人吃。”
把自己親爹媽形容成“別人”的,估計也就只有他了。
不過陳婉卿看到戚荷難看的臉色之後,還是覺得挺解氣的。
她本來就不是甚麼聖母,戚荷之前對她那個態度,她很難真的不跟她計較。
陳婉卿又往嘴裡鬆了一口蛋糕,隨後她笑著說:“兩位看見了吧,你兒子我真的不怎麼稀罕,你們來找我,不如管好他別讓他來騷擾我。”
戚荷快被陳婉卿氣死了,她看向了宋寧昭,希望他聽完這種話之後能稍微清醒一點兒。
世界上女人多了去了,何必在陳婉卿這棵樹上吊死?
宋寧昭見戚荷看過來,說:“我在追她,她還沒答應。”
戚荷:“你之前怎麼說的?你說你已經不在乎她了!”
宋寧昭:“騙你們的。”
戚荷:“……”
宋裕和:“你之前帶小許回家,也是為了騙我們?”
宋寧昭:“是。”
宋裕和:“為甚麼這麼做?”
宋寧昭:“你們不是都猜到了嗎。”
“不讓你們放鬆警惕,我永遠都不可能百分百掌管宋氏。沒有宋氏,我就得一直被你們威脅拿捏。”
宋寧昭態度很坦然,“現在沒有誰能威脅我了。”
宋寧昭態度如此坦然,倒是搞得宋裕和不知如何回應了。
戚荷的心態越來越崩:“你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忘記她怎麼對你的了?當初你出了車禍,她不聞不問丟下你就走,這種沒良心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跟你一起過苦日子!”
“所以我把宋氏拿下了,她可以跟我過好日子。”宋寧昭根本不接受這種挑撥離間,他甚至還特意糾正了戚荷:“她不欠我甚麼,非要算賬也是我欠她,沒有她我可能活不到今天,她也沒有義務跟著我吃苦。”
宋寧昭跟戚荷和宋裕和對峙的時候,陳婉卿就在旁邊兒吃著蛋糕,她跟沒事兒人一樣,也不參與他們的對話。
“你們回去吧,以後別來找她了。”宋寧昭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便給兩個長輩下了逐客令。
戚荷失望透頂,還想說甚麼,被宋裕和攔住了。
宋裕和給戚荷使了個眼色,然後拽著她走了。
戚荷從金樽出來之後,氣得哭了,甚麼優雅和貴氣通通不見了。
她抓著宋裕和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不停抽泣。
“寧昭真的鬼迷心竅了,他長這麼大我們都捨不得讓他進廚房,他居然為了陳婉卿……”
“你聽聽他剛才說的甚麼話,我們是他的親爸媽啊……”
宋裕和其實沒比戚荷好到哪裡去。
他輕輕拍著戚荷的後背,安撫道:“別生氣,這事兒生氣也沒用。”
宋寧昭說得沒錯,現在宋家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的決定了,他大權在握,根本威脅不了他。
宋裕和嘆息一聲,“我們先回家,跟爸好好商量一下這個事兒吧。”
戚荷點點頭,上車之前還不忘放狠話:“我是不會讓陳婉卿禍害我們宋家的!”
………
宋裕和帶著戚荷離開之後,金樽場子裡就剩宋寧昭和陳婉卿兩個人了。
陳婉卿吃完了一塊兒千層蛋糕之後開始喝水,宋寧昭問她:“他們跟你說甚麼了?”
陳婉卿:“你不是都聽見了?”
宋寧昭:“我來之前。”
陳婉卿:“就那些話,讓我別纏著你甚麼的,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放下水杯,陳婉卿看向宋寧昭,故意問他:“你真不考慮聽聽他們的話?你瞧你爸媽剛才多傷心,蛋糕都不捨得給他們吃。”
宋寧昭:“他們的話有甚麼好聽的。”
陳婉卿:“不孝子,真欠揍。”
宋寧昭:“我是為自己活的,不是他們的附庸。”
陳婉卿:“行吧,隨你。”
宋寧昭:“我車禍之後他們找過你,是吧。”
這是宋寧昭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直接跟陳婉卿聊起車禍的事兒。
之前那場車禍,似乎一直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禁忌。
誰都不曾主動提起過。
談及車禍,陳婉卿臉上的笑容也消散了幾分。
現在回憶起來他當初的狀況,仍然心有餘悸。
但那會兒的一些事情,陳婉卿也不打算隱瞞了:“你車禍手術完之後我想去看你來著,他們不讓我去。當時你在ICU躺著,一天就那麼點兒探視的時間,他們不讓我過去也正常。”
宋寧昭:“那你後來為甚麼走?”
陳婉卿:“累。當時我真的累。”
宋寧昭聽到這個字兒,不自覺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