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昭到現在還記得陳婉卿之前對他放過的狠話，說跟他在一起又累又膩。
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每個字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想起來就心口鈍痛。
陳婉卿看宋寧昭臉色不好，就知道他鐵定是想起來這個事兒了，“其實我後來跟你說的話，有一些是真的。”
“當時我們兩個人都挺累的，是吧。有些人要吃苦受罪是因為他們本身沒有資本，但你不一樣。而且你那個時候才十九。”
宋寧昭很認真且平靜地聽完了陳婉卿的話。
陳婉卿沒說甚麼“分開是為了你好”這樣的話，因為她知道他應該過得不怎麼好。
宋寧昭想了一會兒，開口說：“是因為我不夠強大。”
陳婉卿：“也算是吧，不過也是我自私，我挺怕你以後怪我的。”
宋寧昭：“……”
陳婉卿：“後來我去了北城，你爸去找過我，他說你不吃飯，想讓我回去哄哄你，把你哄得康復了之後再走人，我沒同意。”
宋寧昭：“你是對的。”
陳婉卿：“不過從他們的角度出發也沒甚麼毛病，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我。”
宋寧昭：“我喜歡你就夠了。”
陳婉卿噗嗤一聲笑出來，“戀愛腦。”
在樓下聊了幾句，宋寧昭拎著蛋糕跟陳婉卿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宋寧昭接到了宋裕冉的電話。
“寧昭，你在哪裡？快來醫院一趟，你爺爺暈倒了！”
電話那頭，宋裕冉的聲音急匆匆的，還能聽見雜亂的環境音。
宋寧昭：“我馬上過去。”
房間裡很安靜，宋裕冉剛才激動不已，嗓門也比較大，陳婉卿自然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內容。
宋寧昭掛上電話之後，陳婉卿催他：“快去吧，路上小心。”
宋寧昭回過頭來看著她，沒有說話。
陳婉卿：“趕緊啊，別愣著。”
宋寧昭：“明天開庭我直接去法院。”
陳婉卿：“忙你的事兒要緊，我這邊有律師。”
………
宋寧昭從金樽出來，打了個車，飛奔到了醫院。
宋老爺子心臟不太好，經過搶救之後已經轉到Vip病房觀察。
宋寧昭來時，宋家幾乎所有人都到了。
宋裕冉看見宋寧昭過來，立即迎上來：“寧昭，你爺爺是因為你的事兒才暈過去的，他年紀大了，替你操心了這麼多年，你順著他一點兒……”
宋寧昭並沒有回宋裕冉的話，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宋老爺子還沒醒過來。
宋寧昭說：“晚上我守夜吧。”
宋裕和、戚荷還有宋裕冉三人在病房裡呆到九點鐘就走了。
從醫院出來之後，宋裕冉說：“寧昭這孩子還是孝順的，爸現在經不起刺激，他會掂量著的。”
戚荷和宋裕和沒有說話。
因為他倆下午已經被宋寧昭打擊過一番了，所以對這事兒沒有太大的信心。
宋裕冉見他們兩個人都這麼喪，有些失望：“哥，嫂子，你們該不會就這麼妥協了吧？那小狐狸精不得得意死了！”
“走吧，先回家，明天炎成的案子開庭，我們還得過去。”想到這事兒，宋裕和又是一陣頭疼。
陳婉卿一個人，把他們宋家攪了個昏天黑地。
………
宋寧昭在醫院陪了一夜的床。
vip病房旁邊有家屬睡覺的位置，宋寧昭是在旁邊那張床上睡的。
第二天天剛亮，宋老爺子就醒了。
宋寧昭也下了床，他走上前問宋老爺子：“爺爺感覺怎麼樣，我找值班醫生過來給你檢查一下。”
“不用，好多了。”宋老爺子擺擺手，跟著咳嗽了兩聲，“寧昭，你坐下來，爺爺想跟你聊幾句。”
宋寧昭“嗯”了一聲，在病床前坐了下來。
宋老爺子說：“新聞我看到了。”
宋寧昭：“嗯。”
宋老爺子：“寧昭啊，人都有年輕的時候，遇上這種事情，不甘心是正常的，但你也不能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啊。”
“爺爺希望你能找一個跟你同甘共苦、真心對你好的人。我沒幾年活了，死之前就想看你過得好點兒，爺爺也就放心了。”
宋老爺子這次用了懷柔策略。
他深知如今的宋寧昭已經不可能再被他威脅了，只能試著用親情來撼動他。
宋寧昭腦子這麼靈光，老爺子一這麼說，他就猜到他的目的了。
宋寧昭不接招，就安靜聽著。
他不反駁，宋老爺子權當他是聽進去了，繼續道：“你跟婉卿不合適，玩玩可以，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她恨我們宋家，是不可能認真待你的，如果她對你真心，當初就不會……”
“當初她為甚麼不來見我，爺爺心裡清楚。”宋寧昭接過宋老爺子的話，“爺爺年紀大了，身體要緊，就不用為我的事情操心了，該做甚麼，我心裡有數。”
宋寧昭這話算客氣的，但他字裡行間透露的態度卻不那麼客氣。
他很明顯就是在告訴老爺子，以後別管他的事情。
“陳婉卿是甚麼樣的人，我比你們瞭解。”宋寧昭說，“我要她，不會因為爺爺住院了就改變決定。”
宋老爺子沒想到這一招都沒用，看來宋寧昭是真的鐵了心要跟陳婉卿在一起了。
宋老爺子一輩子運籌帷幄，早就習慣了所有人無條件服從他。
宋寧昭這樣“叛逆”的行為，讓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可他又無能為力——
宋老爺子急火攻心，又氣得咳嗽了起來。
宋寧昭倒是很貼心，見他咳嗽，走上前替他拍打著後背。
宋寧昭的動作很細心，他一邊拍，一邊說：“年紀大了就不要操心別的事情了，反正我也不會聽你的，你不如好好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宋老爺子：“……”
他是真的沒想到，他剛從搶救室出來，宋寧昭都不給他留面子。
祖孫兩個人剛聊到這裡，戚荷正好帶著早餐過來了。
宋寧昭見戚荷來了，看了一眼時間，說：“我先走了，今天開庭，我要跟陳婉卿一起出庭。”
宋寧昭壓根兒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宋老爺子又被氣得咳嗽了起來，戚荷趕緊上去關心他：“爸，你別生氣，寧昭他……”
“翅膀硬了，管不住了。”宋老爺子嘆息搖頭，“我以為他是想通了才這麼上進繼承公司的，沒想到他還是為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