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後來想明白了。”宋寧昭將頭埋在膝蓋裡不去看她，他的聲音聽起來難過極了，“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才留不住你，所以我要贏。我之前找你……是怕你忘記我。”
“你會縱容我，也是因為你是喜歡我的吧？”宋寧昭說，“如果是別人，你不會給他們威脅你的機會。”
陳婉卿笑了起來，無法反駁。
不得不說，在這個方面，宋寧昭確實很瞭解她。
之前宋寧昭威脅她的時候，她每次都會想，如果換個人，她早就忍不下去了。
其實她被宋寧昭威脅的時候，遠沒有到真的“走投無路”地步。
當初越捷已經看透了——
她只是捨不得他，想給自己一個合理糾纏的理由罷了。
所以你看感情這玩意兒多可怕。
她這樣清醒的一個人，都會變得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陳婉卿，你還喜不喜歡我？”說了那麼多之後，宋寧昭終於鼓足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陳婉卿攥緊了拳頭，一時間有些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想了幾分鐘，她才說：“宋寧昭，就算我喜歡你，也改變不了甚麼。”
“宋家不可能讓我跟你結婚，你也別說這種天真的話了，你剛剛接手公司，根基不穩，別給自己惹事兒，萬一他們——”
“沒有萬一。”宋寧昭打斷了陳婉卿的話，“公司裡已經沒有老爺子的人了，我都處理好了。”
“我不會再給任何人欺負你的機會，只要你同意，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宋寧昭將頭抬起來，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他沒戴眼鏡，眼底還閃著淚光，紅撲撲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她，讓人不自覺就心軟了。
陳婉卿盯了他一會兒，一個“好”字兒到了嘴邊，差點兒就蹦出來了。
理智殘存之際，她將視線別到一旁不去看他。
陳婉卿揉著太陽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讓我好好想想。”
她剛剛跟邵昭行回去見過他父母，兩人的關係眼看著就要更進一步了，宋寧昭突然跟她說這些……
陳婉卿又想起來邵昭行剛剛下樓下跟她說的那番話。
她知道，到了她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就算宋寧昭今天晚上不出現，她也要做決定的。
區別就是，宋寧昭來了，她做決定的時間被迫壓縮了。
其實邵昭行提出更進一步這個要求是無可厚非的，成年男女戀愛，肢體接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這年頭哪有甚麼只是牽牽小手的戀愛。
陳婉卿跟邵昭行在一起的時候，對這事兒也是順其自然的態度，邵昭行沒主動過，她也就沒提——也算是一種迴避吧。
能從陳婉卿口中聽到這個答案，宋寧昭已經很滿意了。
她之前是直接拒絕的，今天說好好想想，就說明他是有希望的。
宋寧昭點了點頭，說：“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他在這段關係裡從來沒有過這樣“善解人意”的時候。
習慣了他的強取豪奪威逼利誘，突然見他改了態度，陳婉卿還有點兒不習慣。
陳婉卿：“以前好像從來沒從你嘴裡聽過這三個字兒。”
宋寧昭：“……”
陳婉卿：“你變了挺多的。”
宋寧昭：“那你覺得好還是不好？”
陳婉卿：“挺好的，成熟了。”
宋寧昭：“你跟邵昭行做過了嗎？”
話題跳躍得太快，陳婉卿一時間沒跟上，“……嗯？”
宋寧昭：“我想知道。”
陳婉卿笑著反問他：“你不是都看見過了？那次在酒店。”
陳婉卿也沒責怪宋寧昭的意思，那回真的是趕巧了，她跟邵昭行動作那麼親密，隨便來個人肯定都會誤會。
“那次我太生氣了，沒仔細想。”宋寧昭竟然破天荒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我想聽你親口回答我。”
陳婉卿笑了起來，不知道他在執著甚麼，她盯著他，“如果我說做了呢，你會怎麼樣？”
宋寧昭搖了搖頭，“不會怎麼樣。”
陳婉卿沒想到宋寧昭反應竟然這麼平靜，平靜得都不像他的風格了。
小少爺一向佔有慾強烈，現在居然這麼大方了？
陳婉卿正納悶兒的時候，又聽宋寧昭說：“不管你做了甚麼，我的選擇都不會變，我要跟你結婚。”
陳婉卿失笑：“那你剛才問我那個做甚麼？”
宋寧昭垂下頭不說話，他當然不會告訴陳婉卿，他是想知道一下他跟邵昭行誰比較厲害。
雖然不介意他們兩人的事兒，但他還是希望自己比邵昭行厲害的。
宋寧昭沒回答，陳婉卿盯著他仔細盤算了一會兒，之後就反應過來宋寧昭的意思了——
好歹認識十好幾年了，宋寧昭那點兒小心思，她稍微動動腦筋就猜到了。
之前宋寧昭也沒少拿著自己跟宋炎成比，這些事兒，陳婉卿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的。
想到這裡，陳婉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問我，該不會是為了跟他比誰更厲害吧？”
宋寧昭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就這麼被拆穿了，他拿了個抱枕將臉埋進去，裝作隨意地問：“那誰厲害？”
陳婉卿：“這個……真不好說。”
宋寧昭：“……”
陳婉卿：“要不然你等我睡了邵昭行之後寫個報告分析一下？”
陳婉卿話音剛落，宋寧昭猛地將腦袋從抱枕裡抬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陳婉卿，陳婉卿臉上掛著笑意，一直都沒消褪過。
“……你沒跟他做過？”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宋寧昭的聲音都在顫動。
陳婉卿“唔”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睡他，有點兒遺憾啊。”
宋寧昭：“那上次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陳婉卿：“我跟你說了你會信嗎？你是不是不記得自己當時甚麼德行了？我要是跟你解釋你估計罵我更狠。”
宋寧昭：“……”這倒是真的。
他那個時候真的是被氣昏了頭，就算她解釋，他也不會聽的，說不定還會覺得她是在找藉口。
“對不起。”宋寧昭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耷拉著耳朵跟陳婉卿道歉。
“原諒你了。”陳婉卿回應得很痛快，“也不能全怪你，換成我看到那種畫面肯定也會多想的。”
“再說了，我這麼漂亮，誰跟我共處一室還能忍啊，除非功能不健全，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