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犧牲。在莫藍海看來,章書琰根本就不知道相互標記意味著甚麼,所以除了有目的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但是不管章書琰想要做甚麼,只要直接跟他說,他也斷定對章書琰不會造成甚麼大麻煩,那自然會用盡全力去幫忙的。
畢竟,莫藍海就是一個閒散人。旅行甚麼的,他的時間多到爆炸,根本不用跟普通人一樣還要特意去擠時間出來。
現在,章書琰有事情要做,其實也就相當於莫藍海有事情要做。在漫長的人生中,有點事情做,總好過甚麼事情都沒有,整天茫茫然然,不知道做些甚麼好。
其實,哪怕事情可能會麻煩點,只要不會讓章書琰受太重的傷,莫藍海還是十分樂意幫忙的。至於會讓章書琰付出生命代價的事情,估計在人界是不可能存在的了。
已經成為琉墨一族的章書琰,哪怕是受到重傷,甚至失去了一切生命體徵,只要屍身不毀,躺個十年二十年的,又會再度醒過來的。
所以說,有甚麼事情,章書琰完全可以直接跟莫藍海說的。
聽到莫藍海突然的表白與強硬,章書琰臉上立刻燒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晚上燈光昏暗,肯定可以看到他的臉都已經漲得通紅了。
因為標記的方式是最親密接觸的關係,章書琰不是沒有想過為甚麼莫藍海會選擇標記他這麼一個大男人。
但他得出的結論,無非就是莫藍海對書榆的感情深厚,所以為了書榆,哪怕是賠上自己的一生也在所不惜。
或許因為章書琰自己就是這麼一個為了感情可以犧牲一生的人,才會理所當然地也這樣去理解莫藍海的動機。
正是這樣的想法,讓章書琰在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還能夠淡定地跟莫藍海相處。否則,他可能早就不知逃到哪裡去了。
結果現在,莫藍海突然就發出爆炸式的宣言,說他是因為喜歡章書琰所以才選擇了那樣做的。這讓章書琰如何不感到臉紅?
可奇怪的是,章書琰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噁心,甚至心裡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終於不是他一心想著為別人付出甚麼,而是別人一心想要拯救他了嗎?
這個一開始就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做了那種事情的男人,卻能隱忍不發地做著那些保持距離,不讓他覺得尷尬和難受的舉動。
這是有意為之,一種天然的腹黑?還是純粹的為他著想,反正還有太多的時間,太多的機會讓他也動心呢?
章書琰眸光落在窗外一閃而逝的夜景上,沉默了起來。
“你想要逃嗎?雖然你被我標記之後,不管逃到哪裡,只要我想找到你,都能找到你。但如果你現在想要逃,我可以讓你走。我說過,我們來日方長,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玩這樣的捉迷藏。”
儘管莫藍海嘴上是這麼說著的,手上開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甚至還多踩了一下油門,提高了車速。
章書琰沒有回答他的話,他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車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直到車子停在他們住的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十分鐘後,一直沉默著沒有動作沒有言語的章書琰才總算是開了口。
“你是故意跟我保持一定距離,好讓我習慣你的存在,對你產生依賴,繼而產生情感,是嗎?這一切,你都是經過深入思考的?”
同樣坐在駕駛座沒有動彈的莫藍海微微閉眼,承認道:“你說的沒錯,從我認清了自己的感情,決定標記你的那天起,就打算好了,要得到你的一切,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怎麼?你覺得噁心?”
章書琰回過頭看向莫藍海,萬分不解:“怎麼?我章家的血脈特別吸引你嗎?你喜歡書榆,我可以理解,她熱情大方,又心地善良,很少有人會不喜歡她。但我不過是一個手染鮮血,深陷泥潭的臭男人,又哪裡值得你如此精心算計?”
“感情這種東西的由來,有時候可以說出理由,比如容貌,比如才華,比如財富。但有的時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果非要讓我說出喜歡你的理由,我也很難說個準確。但我知道這個結論,也確定這個結果。”莫藍海苦笑。
章書琰搖了搖頭,更是不解:“既然如此,那你現在突然那麼坦白,就不擔心我因為抗拒的緣故,再也不肯直面你和你的感情嗎?”
聞言,莫藍海嘴角的笑容更是苦澀:“一開始只是想要阻止你去想我的真名罷了,但既然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再遮遮掩掩下去也毫無意義。畢竟事情總會暴露的,或許我不告訴你,我還能享受更久一段時間的自在相處。但感情這種事情,要隱瞞起來也很辛苦。”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現在說出來了,我的心裡輕鬆了不少,反正選擇已經擺在了面前,剩下的事情,你慢慢考慮就是了。我們時間多的是,你不必急著給我答覆。但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絡我。”
“怎麼?你現在是想丟下這個深水炸彈,然後先行潛逃了嗎?”章書琰有些敏銳地覺察到了莫藍海的意圖,“你想要離開?”
莫藍海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搖頭,只是無奈道:“真不知道你這人的直覺是怎麼回事,該敏銳的地方偏偏遲鈍,不該敏銳的地方,倒是特別敏銳。”
得知了莫藍海的決意,章書琰再度沉默了起來。
如此兩人又安靜地在車裡坐了五分鐘。
見章書琰沒有依然開口,莫藍海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也難免有些失落,於是故作輕鬆道:“既然現在已經這樣了,那我就先回房了。明日一早,我會離開華夏,去往F國,待上三個月左右,然後會回家族一趟。如果你考慮清楚了,或者想要去家族裡轉轉,隨時聯絡我。”
話落,莫藍海將車鑰匙放在了車頭,推開車門,下了車,大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看著莫藍海漸行漸遠的背影,章書琰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一顆心彷彿被浸入了氣泡水裡頭般,上上下下,難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