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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2-09-18 作者:含胭

 唐亦寧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離開的宴會廳, 也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

 她醉得徹底,醒來時發現自己待在一個漆黑的房間,睡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她摸索著開啟燈, 才看清是一個酒店房間。

 她喝斷片了,一時間都想不起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身上穿著白色浴袍, 唐亦寧頭很暈, 堅持著去上了個衛生間, 出來後發現電視櫃上有一張紙,是潘蕾給她留的言。

 【寧, 我兩點走的, 你睡熟以後。

 你吐過,衣服弄髒了,是我幫你脫的,已經拿去酒店清洗,早上8點會給你送回來。放心, 當時房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你的手機、外套和包都在沙發上,走的時候別落東西。

 江刻在2032房, 這是他房間的房卡,你醒了可以去找他。——蕾】

 唐亦寧看到一張房卡, 又找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清晨6點18分。她晃了晃腦袋, 終於回想起前一晚發生的事。

 唐亦寧知道自己的酒量, 答應霍雲舟喝下那杯酒時, 就知道喝完了她一定會出糗。

 好一點是睡著, 狼狽點是嘔吐,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胡言亂語發酒瘋。

 她有心理準備,不怕出糗,因為江刻就在身邊。

 霍雲舟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麼?

 可是江刻蹦出來了,是她沒想到的,江刻這個人……唉,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本來一杯酒就能搞定的事,生生地變成了五杯。

 最後的兩杯酒,江刻喝了嗎?應該喝不了吧,她記得他喝了兩杯,幾乎有一斤的量,已經癱下了。

 霍總監放過他們了嗎?

 不管了,隨便吧,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甚麼狗屁婭仕玫,誰愛做誰去做,她反正要去廣州了,再也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唐亦寧把自己喝醉後說的話忘得精光,管她說了甚麼呢,說都說了,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的頭髮和身體髒得要死,還有很濃的白酒味,便去衛生間好好地洗了個澡,穿上浴袍,紮緊帶子,拿著手機和房卡離開了房間。

 2032和她在同一樓層,唐亦寧找到房間,刷卡進屋,屋子裡一片漆黑,她開啟玄關燈,看到大床上睡著一個人。

 唐亦寧往房裡走,發現電視櫃上也有一張紙,是竇鈞留下的。

 【江刻,你老婆在這是她房間的房卡,你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早上去問酒店要,以後少喝點!——竇鈞】

 唐亦寧放下紙,猜測前一晚她和江刻肯定鬧得不輕,透過文字都能看出竇老闆的無奈。

 空調打得很熱,江刻被剝得只剩一條內褲,抱著被子呼呼大睡,兩條大長腿全露在被子外。

 唐亦寧在床沿邊坐下,幫他蓋好被子,又俯身去看他的臉。

 真好笑,在宴會廳偶遇前,他們已經兩天沒說上話了,她每天早起會看到江刻在睡覺,江刻每天上床會看到她在睡覺。他給她留過一次飯菜,她也給他留過一次飯菜,除此之外的交流,只有一張便利貼留言。

 他們吵了結婚以來最厲害的一架,她說她要去廣州,他不答應,她哭著向他提離婚,他也不答應。她被他傷透了心,以為這份感情、這份婚姻註定要徹底完蛋,莫名其妙的,他們在宴會廳撞見了,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他悶了一杯酒,紅著眼睛問她:老婆,你不生我的氣了?

 她哭著說:不生了不生了。

 想起這一切的唐亦寧默然望天,只覺得世事難料。

 ——

 江刻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突然感覺有人在揪他耳朵,他揮手拍開對方,翻過身繼續睡。那人又追過來,手指捏上他的嘴唇,還去撩他的睫毛。

 “幹嗎!”江刻惱了,“睡覺呢!”

 “八點多了你還睡!”女孩子氣呼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會兒自助早餐都沒了!”

 江刻:“……”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唐亦寧已經穿戴整齊,盤腿坐在他身邊,江刻懵了懵,支起上身,開始努力回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茫然地張開嘴:“啊……”

 “啊你個頭!”唐亦寧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趕緊起床去洗澡,你好臭啊!”

 江刻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光著上身,底下只有一條內褲,身上酒味未散,尤其是頭髮,髒得令人髮指。

 “稍微等會兒。”他又躺回去,閉上眼睛揉太陽穴,“頭暈,讓我緩緩。”

 唐亦寧趴在他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臉,問:“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喝多了。”江刻轉頭看她,“你呢?你怎麼樣?”

 唐亦寧說:“我都不知道我怎麼樣,潘蕾給我留言說我吐過,我一點兒都不記得。我和你不是一個房間,六點多過來的,又和你一塊眯了會,後來服務員把洗好的衣服送過來,我才起床。”

 江刻的眼神漸漸變得嚴肅,說:“我都說了我幫你喝,你為甚麼還要去喝?咱倆都喝趴了誰送我們回家?”

 唐亦寧說:“你不可能喝完的,兩斤半白酒哎,你會死的。”

 江刻一撇頭:“死就死吧,反正我老婆都不要我了。”

 唐亦寧:“……”

 其實,她也有話要問江刻。

 唐亦寧微笑:“江刻,昨天的那位伍小姐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解釋一下?”

 江刻:“!”

 他一把拽起被子悶住腦袋,頭一歪腳一蹬,被子裡隨即響起嘹亮的“呼嚕”聲:“呼……呼……”

 唐亦寧撲上去掀他被子,被江刻死死拽住不讓她掀開,兩人隔著一床被子搏鬥,鬥了半天,被子被丟開了,唐亦寧趴在江刻身上,被他抱住了腰。

 四目相對,兩雙年輕的、清亮亮的眼睛漸漸變得溫柔、繾綣。江刻原本就很渴,這會兒喉結更是咕咚咕咚吞嚥個不停,他抬起脖子想去吻她,被唐亦寧歪頭躲開,她皺眉嫌棄:“你真的好臭啊,先去洗澡。”

 江刻的眼睛裡有慾望:“洗完後呢?”

 唐亦寧說:“洗完後就去吃早飯!我很餓,你不餓嗎?”

 “餓。”江刻委屈巴巴地說,“我昨天晚飯都沒吃,就喝了一斤酒。”

 唐亦寧從他身上爬起來:“那你動作快點,早飯九點半就結束了。”

 江刻終於起床,往衛生間走了幾步後,他停下來,轉過身喊床上的女孩:“唐亦寧。”

 唐亦寧在玩手機,眼睛沒看他,只回了一個單音節:“嗯?”

 江刻看著她,說:“你去廣州吧。”

 唐亦寧吃了一驚,抬起頭來望向他。

 江刻說:“你放心去廣州,咱倆不離婚,我在錢塘等你回來。”

 他像是不太好意思,臉都燒起來,說完這句話就匆匆地鑽進衛生間,留唐亦寧一個人在床上發呆。

 沒人知道江刻為甚麼會轉變主意,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唐亦寧猜不出來。總之,經過狼狽的一夜,他想通了,妥協了,唐亦寧得到了最完美的結果。

 江刻洗完澡,穿上乾淨衣服,和唐亦寧一起去吃自助早餐。

 兩人走在走廊上,江刻雙手插兜,腰背挺直,走姿很瀟灑,唐亦寧在他身邊蹦蹦跳跳,不停地問:“你真的同意我去廣州了?”

 江刻:“嗯。”

 唐亦寧心裡美極了,前一晚的糟心事都被拋到腦後,抱著江刻的胳膊問:“為甚麼呀?你怎麼突然就同意了?”

 江刻一臉高冷:“不為甚麼。”

 唐亦寧咯咯笑:“我會回來看你的,你也要來看我哦!”

 江刻繼續高冷:“我才不去,飛機票不要錢啊?”

 唐亦寧晃晃他的手:“這種時候你就不要這麼摳門啦!你來,我帶你去吃早茶!廣州有長隆樂園,我們還可以去看馬戲表演,逛野生動物園!”

 江刻:“……”

 唐亦寧:“還有小蠻腰,夜景很好看,哦!還有坐船夜遊珠江,還可以去香港和澳門,很近的!”

 江刻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做過攻略了?”

 唐亦寧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對啊!看了好多遊記呢!”

 江刻心梗。

 自助早餐廳裡,取回食物後,兩人面對面坐下,唐亦寧扒拉著荷包蛋,開口:“說說吧,伍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還想著這事兒?江刻打太極:“甚麼事都沒有,就是一個投資人的女兒。”

 唐亦寧上身前傾,盯著江刻的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你昨晚對她說的話?”

 江刻也往前傾身:“我對她說甚麼了?”

 他向伍靜璇“道歉”時,唐亦寧可一滴酒都沒喝過,清醒地聽到了每一個字。只是當時她沒工夫想別的,只想搶到江刻手裡的杯子,讓他別再喝,這會兒風波過去,她還是得問問清楚。

 唐亦寧把江刻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江刻聽完後,整個人都蔫了,知道自己的工作再也不可能保住。

 於是,他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講給唐亦寧聽,從十月初那場未遂的車禍說起。

 “哇,看不出來啊。”唐亦寧笑得很古怪,“江先生行情很俏嘛。”

 江刻也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彼此彼此,唐小姐,是不是有危機感了?還敢去廣州嗎?”

 唐亦寧笑得好燦爛:“敢呢!”

 江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和你說實話,就你。”唐亦寧用叉子點點他,“誰能接盤了去,我給對方發紅包,敬她是條女漢子。”

 江刻不樂意了:“你甚麼意思?我多好一個人,模範老公!”

 “噗。”唐亦寧笑噴了,笑了一陣子又想起最現實的問題,“那這麼說,你要被開除了?”

 江刻吸溜著麵條,擰著眉瞪她:“別講開除那麼難聽,我這叫自動離職,但我肯定會去和老大談補償,不可能白走。”

 唐亦寧問:“你打算甚麼時候走啊?這月底還是下月底?”

 江刻說:“這月底吧,這個月去談談新工作,爭取年後就上崗。”

 江刻有本事,唐亦寧知道他肯定能找到新工作,只是這工作會不會比在杋勝好,就不好說。每一次跳槽都是一次冒險,也是一次機遇,唐亦寧不懂江刻的行業,沒法給出甚麼意見,只能給他支援與鼓勵。

 她還是有點惋惜:“你要是公開得低調點就好了。”

 “老大也說我處理得不夠圓滑。”江刻想不通,“不是你說,在朋友圈發合影,別人看了就能懂麼?我發了,為甚麼她還會生氣?”

 唐亦寧扶額,思索了半天,說:“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其實咱倆不管甚麼時候公開,怎麼公開,他們都會生氣。因為在一開始,我騙人家說我單身,是事實,你老闆對人家說你單身,也是事實,那個單身的概念對方已先入為主,公開就是打人家臉。隔著這麼點時間,突然說有了物件,他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一定會給我們使絆子。”

 江刻說:“無所謂了,不就是丟工作麼?再找過唄。”

 “對。”唐亦寧說,“不用管他們,咱們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又吃了一會兒,唐亦寧還是覺得奇怪,問江刻:“我隱瞞結婚,是為了找工作,你為甚麼要隱瞞結婚啊?”

 江刻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我暫時不想給他們發喜糖,公司裡那麼多人,認識的也有一百多個,那得花多少錢?”

 唐亦寧:“……”

 好吧,真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

 兩人吃完飯,回到房間,江刻本來真想做點甚麼,自從唐亦寧參加完年會說要去廣州,他倆已經吵了一個多禮拜的架,還沒那啥過。

 他們從來沒在酒店做過,還是這樣一間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床房,江刻有點兒蠢蠢欲動,結果一看床頭櫃上計生用品的價格,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房費是誰付的?”江刻收拾著東西,問唐亦寧。

 唐亦寧說:“不知道,可能是你老闆,可能是潘蕾,也可能他倆一人負擔一間,到時候我去問問,把錢還給人家。”

 他們收拾完兩個房間的東西,一起離開酒店。江刻的車還停在地庫,去拿車時,唐亦寧看到了Becka的車,是一輛很惹眼的橙色mini cooper。

 看來,Becka也在酒店過夜,唐亦寧沒多想,繼續和江刻去找他的二手小破車。

 她不知道Becka做了甚麼、說了甚麼,江刻也不知道。

 前一晚的宴會,他們就是兩個誤闖者。那是一個不屬於他們的世界,在那裡面發生的事,一點也不值得回味與留戀。也許,他們的狼狽會在那個圈子裡變成談資,那又怎樣呢?他們現在不認識那些人,以後也不會去認識。

 江刻和唐亦寧相識六年半,發生關係五年半,結婚半年,搬到新房三個月。

 說白了,他們的感情、婚姻狀況,與那些人有甚麼關係?誰有資格因為他們隱瞞婚姻就對他們百般責難?

 他們到底做錯了甚麼?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向人道歉?

 唐亦寧想通了這個道理,心裡一陣輕鬆,計劃等莫姐出差回來,就向她坦白。

 她二十五歲,已婚,未育,她的老公比她大半歲,是A大畢業的高材生,一個很厲害的程式設計師。

 他們有家,在雲遙星雲坊,每個月要還房貸一萬整。

 她願意跟隨莫姐去廣州工作,爸爸媽媽支援她,老公也支援她,她要去發展自己的事業,在拉鍊行業學習、工作,她想多賺點錢。

 唐亦寧篤信,莫姐不是霍總監、伍小姐那樣的人,一定會理解她的苦衷。

 ——

 一天一夜後,江刻和唐亦寧手牽手回到了他們的小家。

 家裡沒甚麼變化,連灰塵都沒積起來,可兩人站在玄關處,放眼看去,竟覺得一切都變了。

 江刻想起這小房子最初的樣子,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他抱著唐亦寧在主臥轉圈圈,激動地喊:我們有房了!我做夢都在等這一天。

 他們並肩坐在客廳地磚上,背脊靠著牆,拿著筆在紙上算錢,計劃著買一個地下車位,還要攢錢買這買那。

 他們一起去傢俱市場轉悠,挑選著各種心儀的傢俱,並將它們迎回家,看著工人將傢俱一樣樣組裝起來。

 裝修時也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把唐亦寧氣哭了,江刻很內疚,盡力去彌補,總算,她不再生他的氣,吃完喜酒還給他帶回一盒鴨脖。

 江刻曾經覺得這套房子就是他所有的寄託,是他拼盡全力送給唐亦寧的一份依靠。房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固、最安全的所在,是每一天,他們拖著疲憊的腳步,能回去的最溫暖的避風港。

 唐亦寧要去廣州工作,要離開這個家,江刻接受不了,甚至覺得她背叛了他。

 可這一個多星期,在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聽過唐亦寧跨年夜說的那些話後,江刻明白了,房子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其實是與他共同生活的人。

 他一直以來瘋狂追求的,不是房子,而是一個溫馨的家。

 這個溫馨的家,不能缺了唐亦寧。

 江刻輕輕地抱住身邊人,叫她:“老婆。”

 回到私人空間,唐亦寧也很放鬆,懶懶地窩在他懷裡,應他:“嗯~老公。”

 江刻親了下她的頭髮,感嘆:“我的小雞崽長大了。”

 唐亦寧聽不懂:“?”

 江刻又說:“我現在,正式將你封為我們家的大王。”

 唐亦寧更加迷茫:“你在說甚麼啊?”

 江刻鬆開她,握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你才是大王,我是你的臣民。”

 唐亦寧嘴角抽抽,覺得江刻真是病得不輕。

 江刻知道她聽不懂,沒關係,他懂就行。他低下頭去親吻唐亦寧,咬著她柔軟的嘴唇,勾著她的舌尖,含糊地問:“大王,要不要現在……臨幸一下你唯一的臣民?”

 唐亦寧軟軟地回答:“也行。”

 作者有話說:

 小江:老婆,我是你的小狗!你只能有我一隻小狗!汪!

 ——

 正文還有10章左右就要完結啦,嘿嘿~

 我知道有些伏筆還沒交代,別急,都會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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