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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2022-09-18 作者:含胭

 大床上躺著兩個相擁的年輕人, 窗簾拉著,日光透進來,如同曾經的無數個清晨。

 他們在小床上相擁著醒來, 肌膚飢渴地緊貼在一起, 嘴裡說著“鬆開啦,我上班要遲到了”, 心裡卻是捨不得放開。

 那些住過的出租屋, 睡過的單人床, 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回憶。江刻不習慣讓別人去他的私人空間, 連尤達都不會去,那樣狹小的地方, 一直以來, 只有他,還有唐亦寧。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有了一個家。

 唐亦寧窩在江刻懷裡,手指在他光/裸的胸膛上畫圈圈,畫著畫著, 突然嗤嗤地笑起來。

 江刻知道她在樂甚麼,忍不住板起臉:“拋家棄夫, 還這麼高興啊?”

 唐亦寧抿著唇笑:“我哪兒都沒去過,一直都想出去闖闖。”

 江刻硬邦邦地說:“過去了就好好工作, 別再去招惹那甚麼總監總裁總經理了,知道不?”

 “知道啦!”唐亦寧白了他一眼, 又問, “你今天還去單位嗎?”

 這是一個工作日, 她已經向莫惠清和周雯請了一天假, 江刻說:“吃過中飯再去公司, 我得和老大聊聊。”

 唐亦寧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江刻:“甚麼?”

 “喝酒。”唐亦寧想起來都後怕,“喝多了真的好難受,我現在還有點暈,肚子也不舒服。”

 “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江刻揉著她的頭髮,說,“我也沒喝過這麼多白酒,上次喝的是混酒,好像沒昨天的勁兒大。”

 唐亦寧問:“昨天,後來的事,你還記得嗎?”

 江刻搖頭:“不記得了。”

 唐亦寧說:“我也不記得了。”

 說著,她仰起臉在江刻臉頰上親了一口,江刻一愣:“你幹嗎?”

 “親你呀。”唐亦寧問,“上次喝酒以後的事,你還記得嗎?”

 江刻臉色很不自然:“甚麼啊?”

 唐亦寧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你把我帶到你的出租屋,我偷親你,你還記得嗎?”

 江刻錯開視線,不敢看她的眼睛:“不記得了,你能耐啊,居然還敢對我耍流氓?”

 “噢!”唐亦寧看著他漸漸泛紅的耳朵尖兒,叫起來,“你記得的!你甚麼都知道!你才是真的耍流氓!”

 “我……”江刻拼死抵賴,“我不記得!你別胡說!我都喝成那樣了!”

 唐亦寧氣得去擰他的腰,年輕男人的腰身繃緊時有漂亮的腹肌,放鬆時卻是柔軟又富有彈性。江刻躲著她,還是咬死了不鬆口:“明明是你對我耍流氓!怎麼還倒打一耙?要不是你對我動手動腳,我的清白會被你搞沒嗎?”

 越說越不像話!唐亦寧呵呵乾笑:“你這麼守身如玉的嗎?我可沒看出來,喝多了還能那樣猛呢!”

 江刻:“……”

 他的確不敢承認,那天發生的事,他是記得的。

 他淋著雨,頂著風,把唐亦寧大老遠地揹回出租房,累得想吐。距離喝完酒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他在屋簷下迷糊過,洗澡時神智已清醒許多。

 那時候是暑假,他的合租室友回老家去了,出租屋只有他和唐亦寧兩個人。他給唐亦寧拿了一件自己的大T恤和運動短褲,讓她將就著穿,再將就著和他擠擠睡。

 等她洗完澡出來後,他已經快要睡著了。

 後來發生了甚麼?

 江刻胡亂地做著夢,半夢半醒間,感覺有甚麼柔軟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臉頰。他猜到那是甚麼,其實可以裝睡,但他沒裝,就那麼突然地睜開眼,看到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唐亦寧像是一個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熊孩子,江刻心裡想笑,面上卻很冷靜,他想起自己在屋簷下抱了她大半宿,女孩子纖細柔軟的身體真的很好抱,要是能抱著睡覺……是不是會更舒服?

 他就真的抱住了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他不明白她為甚麼要害怕,不是她先親的他嗎?

 之前她渾身溼透,身上很髒,現在的她卻是乾燥的、溫暖的,身上還透著沐浴露的清香。江刻的手控制不住地探進她寬鬆的衣襬,觸碰到那年輕細膩的肌膚,同時也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窗外驟然炸響的雷聲打斷了他的動作,那一刻,江刻清醒了一瞬,他想,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唐亦寧還小,他不能這麼禽獸。

 然而她沒有給他放棄的機會,她太壞了,居然又親了他一下,這一次親的還是嘴。

 那是江刻的初吻。

 在兩人拍各種各樣的模特照時,他們借位拍過好多張接吻照,每一次,嘴唇與嘴唇間都只差著一、兩公分的距離,不管誰動一下,都會真的親到。

 但他們忍住了,沒有讓那樣的烏龍發生。他們極力隱藏胸腔裡蓬勃的心跳,靠粉底掩飾面頰上的緋紅,希望對方看不到自己眼睛裡的渴望。

 他們忍了很久很久,像在走鋼絲,誰都沒有去斬斷那根細弱的鋼絲線,卻在一個雷雨夜,伴隨著唐亦寧義無反顧的一個吻,線斷了,兩具年輕的靈魂突破了各種禁錮,一同下墜,下墜,最終跌進情/欲的深淵。

 江刻記得那個真正的初吻,他吮吸著唐亦寧的嘴唇,品嚐著唐亦寧的滋味,他覺得自己瘋了,想要吃掉她,完完整整地吃掉她。

 她好甜啊,像她的名字一樣,是一顆糖。

 ……

 大床上,江刻制住了唐亦寧,壓在她身上,漆黑的眼眸凝視著她,問:“老實交代,你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唐亦寧掙不脫,氣道:“不告訴你!”

 “不說拉倒。”江刻鬆開她,躺到她身邊,抬手擱在額頭上,說,“猜也猜得到。”

 唐亦寧害羞:“你猜甚麼都是錯的!”

 “是嗎?”江刻轉頭看她,笑容很壞,“我猜,是一見鍾情。”

 唐亦寧才不會承認:“你少自戀!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穿著個大紅色衣服,衣服上還有隻雞!剃著個醜爆了的寸頭,誰會對你一見鍾情?!”

 “是嗎?”江刻回憶了一下,“啊,這麼一說,好像是不夠帥。”

 唐亦寧翻過身不理他了。

 江刻又湊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問:“那你知道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這人還好意思問這個?唐亦寧忍不住陰陽他:“不知道,您可一直是一位堅定不移的不婚主義者呢。”

 江刻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唐亦寧:“啊?”

 “真的,我也不知道。”江刻抱緊她,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想不起來了,大概……我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你了,只是那會兒我不懂,原來,這就叫做喜歡。”

 ——

 下午,江刻又一次坐在竇鈞的辦公室,翹著二郎腿,喝著龍井茶,一臉的高冷。

 竇鈞看到他就腦殼疼,兩個男人無言對視,看著看著集體破功,一起笑出聲來。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竇鈞想起前一晚的事就想嘆氣,還很心疼。

 江刻喝多後,竇鈞根本就搬不動他,還是奚文帥來幫的忙,兩人一起把江刻給搞進房間。

 江刻抱著馬桶吐了好幾次,竇鈞像照顧小孩似的照顧他,又給他喂水,又給他拍背,把他弄上大床後,剝掉髒了的衣服,還絞來一塊熱毛巾幫他擦臉。

 竇鈞自己也喝多了,急著回家,唐亦寧被潘蕾帶走,竇鈞就想找江刻的家人或朋友來陪著他,用他的指紋解鎖手機後,通訊錄裡能看到的親屬名只有:岳父、岳母。

 竇鈞自己也是個女婿,知道不能讓江刻的岳父母看到他這副樣子,搞不好會被罵死,再看通訊錄,姓江的倒是有好幾個。

 竇鈞不敢亂打電話,拍著江刻的臉問他:“你爸叫甚麼名?”

 江刻含糊地回答:“我沒爸。”

 竇鈞又問:“那你媽呢?”

 江刻扭動,大叫:“我也沒媽!我只有老婆……”

 竇鈞:“……”

 他最終還是沒打電話,也沒叫趙海濤或其他員工來幫忙,不想讓公司裡的人知道這檔子事。

 竇鈞陪江刻睡了會,半夜醒來,見江刻睡熟了,他才打車回家。

 現在,他們都知道,江刻沒法再留在杋勝科技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麼陰差陽錯,又無可奈何。

 竇鈞問:“最後工作日,你打算定在甚麼時候?”

 江刻說:“這個月底。”

 “行。”竇鈞說,“年終獎我一分都不會少你,至於補償,這次的事我也有責任,年終獎加補償,我一共給你三十萬,接受嗎?”

 “接受。”江刻微笑,“謝謝你,老大。”

 竇鈞送江刻出門,拍著他的背脊問:“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下家?”

 江刻說:“暫時不用,萬一又和那個姓伍的在一個圈子,你也不好做。我先自己找,找不到合適的再來找你幫忙。”

 竇鈞點頭:“這都是些小挫折,刻兒,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著呢,找到新工作記得和我說,到時候空了,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刻問:“老大,我結婚擺酒,叫你,你會來嗎?”

 竇鈞瞪他:“你他媽是惦記我的紅包吧?”

 江刻哈哈大笑,竇鈞傻眼了,還沒見江刻笑得這麼肆意過。

 他一直是個冷冰冰的幹活機器,像是沒有喜怒哀樂,天天熬夜加班,沒有業餘生活,眼裡只有錢。

 可實際上,他不過才二十五歲半,是個非常年輕的小夥子,還有了心愛的女人,與對方組成了一個小家庭。

 竇鈞發現,現在的江刻比起前幾年,多了不少人味。

 ——

 後面的幾天,唐亦寧每天去公司上班,等待著莫惠清出差回來。

 一月十號,望金拉鍊廠的放假通知正式公佈,工人們陸陸續續帶著行李離廠,和配偶子女一起踏上了回家路。

 辦事處還沒放假,唐亦寧終於等到了莫惠清。

 這天早上,她提著一個小紙袋走進莫惠清的辦公室,關上門,轉過身,看起來有點兒緊張。

 莫惠清幫她泡了一杯茶,笑眯眯地叫她:“小唐,坐。”

 唐亦寧在椅子上坐下,與莫惠清面對面,做好心理準備後,說:“莫姐,有些事,我想對你坦白。”

 莫惠清:“?”

 唐亦寧把所有事都說了一遍,說她入職前就已經結婚了,因為找不到工作,所以才隱瞞婚姻狀態,說她和霍雲舟在鎧勳時就有過一面之緣,還鬧出食物中毒的事,最後說到一月五號的晚宴,她在很多人面前穿幫了,徹底地惹怒了霍雲舟。

 莫惠清一直安靜地聽著,只在聽到唐亦寧已婚時,小小驚訝了一下。

 “對不起,莫姐,婭仕玫的生意……可能被我搞砸了。”唐亦寧說,“我沒能把握好和霍總監的關係,他一直以為我是單身,那天,他生氣了,非常生氣。我……我不想騙人,不想讓他生氣,我也不想騙你們,我沒辦法,這幾年我真的沒打算要小孩,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

 唐亦寧的眼淚掉下來,一邊用手背抹眼睛,一邊委屈地說:“我只想找一份工作,可那些HR都不相信我,她們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說:別想騙人,你就是來混社保的,就是想生個孩子拿生育金,生完了休完產假就拍拍屁股走人。可我真的不是!我和我老公都沒這麼想過……”

 莫惠清給唐亦寧遞紙巾,見她哭得傷心,乾脆離開辦公椅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抱了抱她,柔聲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小唐,我相信你。”

 唐亦寧淚汪汪地抬頭看她:“莫姐,我想跟你去廣州,家裡已經同意了,我老公也支援我,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行嗎?我沒有別的事瞞著你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莫惠清用紙巾幫她擦眼睛,說:“小唐,我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要向你道歉。”

 唐亦寧:“?”

 莫惠清說:“其實,在你入職前,我就知道你和霍雲舟互相認識。”

 唐亦寧驚呆了。

 莫惠清屁股倚在辦公桌上,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高,溫柔地看著唐亦寧,把她知道的事都說了一遍。

 最後,她說:“是我考慮不周,我聽我朋友說,霍雲舟因為你從鎧勳離職,很生氣,我就想,他對你估計心存愧疚,所以才會安排你跟他見面。他果然愧疚,接受了我們的生意,但我沒想到,除了愧疚,他還會有別的心思。小唐,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已經結婚了,這事兒鬧成這樣,是我的責任。”

 唐亦寧呆若木雞,眼淚都給憋回去了。

 事情全部說開,莫惠清心裡也輕鬆不少,唐亦寧耷拉著腦袋,想了半天后沮喪地問:“莫姐,是不是……原本你都不想招我呀?”

 莫惠清誠懇地說:“我和你說實話,小唐,你不笨,不懶,不油滑,你就是太漂亮了,又沒有做業務的經驗,為人還老實,我怕你會被客戶欺負。像你這樣的條件,不是不能做業務,而是要有個人非常用心地帶你入行,在前期好好教你、保護你,等你摸透了這個行業的規則,你就不會再輕易被人欺負。到那個時候,你的漂亮和親和反而會是你最大的優勢,是別人替代不了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亦寧似懂非懂地點頭,莫惠清又說:“一開始不招你,是考慮到沒有合適的人帶你,後來招了你,我就決定,由我親自來帶。叫你去廣州也有這個考慮,我觀察你三個月了,你會是一個很合格的助理,以後也會成長為一名很優秀的銷售。”

 莫姐不愧是能言善道的金牌業務經理,唐亦寧被她說得臉都紅了。

 莫惠清見她不哭了,問:“你要去廣州,你老公有沒有和你吵架?”

 唐亦寧點點頭,嘴巴噘起來:“吵了,又和好了。”

 “肯定要吵架的。”莫惠清笑著搖頭,“我十年前決定去廣州時,我老公就差抱著孩子跳樓給我看,其實是因為太過突然,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差不多溝通了十來天,他就想通了,同意我過去。關鍵,我覺得是基於我和他的感情,我倆那會兒認識都有十三年了,他相信我,我也相信他。所以這次過去,就比上次好溝通很多,和他說了以後,他可開心啦!巴不得我趕緊走,說我們家換別墅的夢想就靠我了。”

 唐亦寧聽得嘿嘿傻笑,莫惠清問:“那你老公現在支援你的決定了?”

 “嗯嗯!”唐亦寧不停點頭,彎起一個食指,“沒用十來天,一共溝通了九天!”

 莫惠清大笑:“那你比我厲害呢!”

 唐亦寧一通樂,想起自己帶進來的紙袋,從裡頭拿出一條羊絨圍巾,說:“莫姐,這是霍總監給我的,我不想用,沒戴過,盒子我扔了,怕被我老公看見。霍總監說可以轉送給別人,這個圍巾上有小兔子,適合小女孩,我就想拿給你女兒用。”

 莫惠清接過圍巾仔細地看,又看過吊牌,說:“這牌子不便宜啊。”

 唐亦寧說:“莫姐,婭仕玫是你做下來的客戶,圍巾送給你,我覺得很合適,放我那兒也是白搭,我肯定不會用。”

 莫惠清想了想,沒拒絕:“好,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小唐,咱們也隔空謝謝霍總監。”

 唐亦寧笑了一下,心裡只盼望早點兒放假,早點兒去廣州,她不想再見到霍雲舟。

 離開辦公室前,莫惠清向唐亦寧說了她的計劃,實體工廠開工晚,基本要正月十五以後才能正常運營,所以,莫惠清計劃大年初八帶著陸蕭和杜春強出發去廣州,開車去,和在那邊過年的陳健、萬麗梅碰頭,先去搞定住宿和辦公室。

 “你想和我們一起走,還是晚幾天再來?”莫惠清問完後,自己幫唐亦寧做了回答,“你還是晚幾天來吧,我知道你二月生日,和老公一起過個生日、情人節,我們那兒前期人手足夠,你可以過了正月十五再出發。”

 唐亦寧也有這個想法,羞澀地點頭:“好的,謝謝莫姐,我老公還沒陪我過過生日呢。”

 作者有話說:

 江小狗的新工作,會有一個合情合理的,小小的,金手指,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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