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沒有過希望。
中原中也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感覺,那種痛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同時他也就理解了,為何女孩會對背叛如此敏感。
夜叉丸是痛苦的黑暗中唯一的光,而那道光最終化為了最為鋒利的刀,刺向了‘我愛羅’。
他突然後悔答應首領去出差了。
“我很抱歉。”中原中也緊緊的抱住‘我愛羅’,他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我愛羅’很少有甚麼外露的情緒,此刻的她也一樣,但她依舊回抱了中原中也。
“中也,我在這裡。”
明明是自己在安慰女孩不是嗎,中原中也心中一片暖意,卻哭笑不得。
“我可能要出去做任務,‘我愛羅’會乖乖的等我回來嗎?”
女孩乖巧的點了點頭,似乎對中原中也所說的沒有甚麼具體的概念。
帶著對自家孩子的擔心,中原中也離開了。
——
這天,‘我愛羅’完成任務回來,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大樓一躍而下。
不用說,那必定是太宰治。
言禮香可太清楚了,就算不管太宰治也不會有事,但她還是下意識的召喚了砂礫去接住了太宰治。
“不要用沙接住我啦,砂礫進到衣服裡很難受啦!”
太宰治被救下來只會有怨念不會感激救下他的人,不過言禮香還是控制著每一粒沙離開了太宰治的身體。
女孩沒甚麼表情的樣子最讓太宰治不喜,似乎沒有甚麼可以激怒她的——除了背叛。
“‘我愛羅’醬~今天任務做完了嗎?”太宰治起了壞心思,他攬著‘我愛羅’,用不大的力道帶著人往前走。
“做完了。”
“做完了那就跟我出去玩吧!”
女孩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為不喜,而是因為不解,“太宰的任務做完了嗎?”
“不用做也沒事啦,‘我愛羅’醬偶爾也任性一點將這些任務丟給別人做來陪我玩啦~”
自從中也離開之後,太宰治就瘋狂的跟我愛羅靠近,然後帶著她去做各種中原中也不准她去做的事情。
比如去酒吧。
拉著未成年去酒吧的太宰治是屑。
著名的Lupin酒吧,所有野犬人嚮往的朝聖之地。
‘我愛羅’卻只能可憐兮兮的喝一杯牛奶。
“喲,織田作!”
紅髮男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太宰治甚至沒有回頭就知道了來的人是誰。
言禮香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看向了來人,雖然不是沒有見過,但這個時候的織田作之助還不認識她。
她希望織田作永遠都不會認識自己。
“這孩子是?”織田作之助雖然聽過‘我愛羅’殺神的稱號,但卻沒有見過‘我愛羅’,畢竟他只是一個黑手黨的底層人員。
太宰治倒是沒有瞞著織田作的心思,“是‘我愛羅’醬~這位是織田作之助。”
‘我愛羅’鄭重其事的跳下了高腳椅,然後鞠了一躬,“織田作你好。”
本來姓是織田,也只有太宰治會這麼喊,可女孩卻愣愣的跟著太宰治喊著‘織田作’,給人一種憨憨的感覺。
“叫織田桑啦!你跟著我喊甚麼織田作?”太宰治手癢的扯了扯‘我愛羅’的臉。
女孩嘟著嘴表示不滿,“織田作!”
“織田桑!”
“織田作!”
兩個‘孩子’因為叫甚麼的理由開始較勁,而罪魁禍首織田作卻坐在旁邊目視著兩人。
這樣的場面如此的溫馨,讓他感覺到了平靜生活的樂趣。
帶‘我愛羅’來這裡並不是玩的,而是森先生的命令。
‘讓那孩子‘活’過來。’
森鷗外的命令如此簡單,可頭疼的是太宰治,他可應付不來小孩子,尤其是‘我愛羅’。
有的人拼命死去,有的人拼命活著,生死一瞬,難道不是自由的嗎?
不過太宰治並沒有拒絕這個任務,沒有人比他更想見到這個孩子‘活’過來的時候。
他看膩了那張無悲無喜無慾無求的臉了。
要說太宰治認識的人,誰最懂得和小孩子相處,那自然是織田作了,想讓這孩子活過來,首先就要讓她感受活著的快樂吧。
像他這樣追求死亡的人,是不會這些的。
“太宰在我面前是死不了的。”‘我愛羅’有著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她所堅守的東西誰也別想破壞,不要命般的固執。
說來可笑,在她的眼中,除了中原中也,居然還放下了一個自己。
也是從‘我愛羅’第一次救下太宰治那一刻,他才明白的事實。
為甚麼?僅僅是因為自己‘救了’中原中也?
但就算是救下這個行為,也是太宰治算計的一環,僅僅是這樣就得到那孩子的喜歡,也太差勁了。
言禮香可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些甚麼,反正她是不可能知道的,所以從來不去猜測,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所以太宰治讓‘我愛羅’跟著織田作之助,言禮香也沒有細想為甚麼。
少說多做永遠不會錯。
“織田作要帶我去哪裡呢?”
女孩才十五歲不到,揹著一個巨大的葫蘆,讓那本就不高大的身體看起來愈發的嬌小,會讓人產生一種這孩子真的背得動嗎?這樣的錯覺。
織田作之助也是這麼想的,“不重嗎?”
“甚麼?”女孩沒有反應過來,似乎已經習慣了葫蘆的重量。
見織田作指了指自己的身後,言禮香才反應過來,“不重。”
‘我愛羅’是透過控制沙子來攻擊和防禦的,而在沒有沙子的地方就會很被動,所以必須要準備沙葫蘆。
這麼大的葫蘆全是沙子組成的,怎麼可能不重,織田作只是當這孩子在逞強,沒說些甚麼。
但這葫蘆是真的不重,她一直控制著沙子懸浮在空中,並沒有直接承受重量。
“這段時間就先住在我這裡吧,我收養了幾個孩子,‘我愛羅’可以和他們一起玩。”
所謂的養孩子,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織田作之助要負擔這麼多孩子的衣食住行,所以照顧他們的時間並不多,都是拜託樓下咖哩店的師傅幫忙照看一二。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太宰治要他照顧一下‘我愛羅’,但既然是答應了好友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
而此時的太宰治在幹甚麼呢?
他找到了坂口安吾。
“太宰你饒了我吧,我工作真的要做不完了。”卑微社畜線上求饒,他是真的不想在工作的時候被拉去喝酒。
太宰治一臉無辜,彷彿以前迫害安吾的人不是他一樣,“這次是有正事啦。”
我信你個鬼,你個混蛋壞得很,坂口安吾卻不能拒絕,只能可憐兮兮的點頭,“甚麼事?”
太宰治拿出一個護額,這正是‘我愛羅’系在腰旁邊的砂隱村的護額。
“你來讀取一下,看看她有甚麼故事?”
‘她’?
能讓太宰治如此慎重對待的,還是女性,那就只有那位殺神了吧,坂口安吾也非常感興趣,他接過了護額,開始讀取這件物品的記憶。
坂口安吾,異能力‘墮落論’,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
他再一次睜眼,看見了那個女孩痛苦的哭喊。
她的心臟前是被沙子糾纏停住,無法更前一步的苦無。
“夜叉丸!為甚麼?為甚麼啊!”
男人緊握著苦無,彷彿只有這把武器能為他帶去安心。
可沙子已經纏住了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我要為姐姐復仇!你就是魔鬼!是惡魔!是殺害了姐姐的兇手!”
‘我愛羅’開始失控,她痛苦的喊叫著,“騙人!騙人!騙人!”
可這個名叫夜叉丸的人還嫌不夠,他露出的笑有多麼溫柔,說出的話就有多麼的傷人。
“你的出生本就不被期待!你是人柱力!是你害死了母親!”
“要是從來就沒有過你就好了!姐姐是這麼說的。”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坂口安吾看見這個孩子化為巨大的怪物,就像在鐳缽街那次一樣。
最後是被一個和‘我愛羅’長的很像的人鎮壓下來的。
女孩雙眼流著血淚,爬到了夜叉丸的遺體旁邊,將那根護額握在了手裡。
——
“這就是所有的記憶。”坂口安吾將自己看到的所有東西都轉述給了太宰治。
最後,坂口安吾還是嘆了口氣,看了那麼多的人生,‘我愛羅’是他見過的最慘的孩子。
太宰治在之前就猜到了女孩以前的生活狀態,所以並不感到驚訝。
“如果是安吾,會怎麼對待‘我愛羅’醬呢?”
“怎麼對待…”這就有些頭疼了,畢竟他也算是情報科的一員,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女孩是個殺神呢?
就算她的過去令人心痛和唏噓,可依舊無法掩蓋她是殺戮者的事實。
太宰治注意到了安吾的反應,這才是正常的想法,“但那孩子和我們不一樣。”
“對她來說,殺人和吃飯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不是為了快意,不是為了私慾,不是為了發洩,她只是去殺,因為我們叫她去殺。”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坂口安吾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無法分辨善惡,無法汲取正常的感情,這孩子病的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