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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商機(二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雖然被斥為“花裡胡哨”, 但清顏閣的器物向來是能引領京中流行風尚的,幾乎月月都有新推出的產品,讓人眼花繚亂。

 商品好, 贈品也不差。這個月的贈品就是玻璃燈籠, 設計精巧, 與平日見到的其他風燈皆不相同, 最下方護著中心油盞的鏤空木欄被照亮後,投在地上的影子每個都是獨一無二。既不會輕易被風吹滅,點上油燈蠟燭後, 更是比單純點燈明亮得多, 讓人愛不釋手。

 國子監雖已經換上了大塊玻璃窗, 教室窗戶比過去要擋住大半光線的樣子要明亮些,但也井不明白為甚麼將燈盞放進玻璃燈籠裡,就會變亮。

 求學的學子們最是好奇,拿問題去纏了被拐來在國子監任教的大儒名士, 答案沒要到, 倒是被拿到薛瑜留下來的基礎原理敘述吸引, 在追求書中經典的道路上, 不小心多了一個愛好。

 京城各家家中受寵的孩子、尤其是被送去跟商隊跑了許久的孩子, 誰出行時馬車邊沒掛玻璃燈籠,都要感覺低人一頭。

 只是, 玻璃燈籠只作為清顏閣回饋客戶的贈品發放, 拿到手的人本就不多,攀比成風后,次一等的水晶燈籠應運而生。雖然比不上精心設計過的玻璃燈有增亮的效果,但也多了六邊形、筒形等多種設計。

 不同顏色的水晶燈爭奇鬥豔,過去喜歡約著早上出行的年輕人, 硬是把活動時間改到了天黑後到宵禁前。

 天邊月色明亮,地上一座城池裡,處處燈火,道路上的璀璨光暈將所過之處照亮,坐在馬車裡的子弟們,寧願多繞幾圈也要讓別人看清楚自己手上的漂亮燈籠。

 用得起燈油、蠟燭的富貴人家炫耀自己的燈籠,普通人家傍晚出行,也沾了光,連京城巡城和打更差人,都享受到了主幹道附近被照亮的好處。

 和年輕子弟們不同,士族家主與當家主母倒是會穩重些,只是明裡暗裡找清顏閣打聽,能不能專門為自家定製燈盞,連天工坊都接到了相關的要求。

 不過,被襄王多次薅了羊毛,卻還關心著下一次行商收益的各個士族,過去一擲千金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連攀比都有了一定範圍,真正在安陽城中買買買的豪商,變成了外來客商。

 齊國士紳們先一步成為了清顏閣的優質客戶,雖然對客戶等級、積分等等聽得不甚明瞭,但能比後來者優先享受各種小禮物,就足以滿足他們的虛榮心。

 看著外來客商豪擲千金,為新出的商品搶破了頭,坐在京城自家府上,把玩著清顏閣先一步送來的禮物,不僅不生氣、不想和他們爭搶,還很期待別國人在京城中的表現。

 齊國人從上到下被嫌棄久了,能比別國人優先,就是面子,也是享受。

 看得多了,各家對外來客商的財力也心中有數,嗅覺靈敏的,已經追在襄王產業後面,開始做起了配套設計,不管是珠寶還是風燈,不管是對清顏閣售賣的夏季消暑的冰塊進一步處理變成小吃,還是研究炒菜的新做法,各自都有收穫。

 薅到別人的羊毛,尤其是過去看不上自家貨物的人的羊毛,滿足感與平常賣貨井不相同。

 齊國士紳們莊園裡的小作坊都不少,各家有各家的特色。鍾簡兩家倒下後,大頭被收歸國有,劃給了皇室,但皇室也沒全部吃完,給小士族們、鍾簡兩家庶脈分支也都還留了肉湯,能在京城置產計程車紳,起碼莊園裡除了耕田,其他製造也有不錯的收益。

 手握製造出來的產品,又有跟著商隊從楚國遊學回來的子弟詳細敘述,看著京中襄王做出來的新東西被外國追捧,在多年打壓中習慣性吹捧楚國的齊國士紳們,好像第一次被揭開眼上遮住看向世界的葉子,意識到外來商人身上的利益。

 同時,也是其他國家的利益。

 正如薛瑜計劃中期待的那樣,將目光從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挪開,盯上了以前崇拜的楚國,下一次跨國行商的出發時間已經不是做掌櫃的牛力在催,而是心中燃起小火苗的各個投資人。

 東西兩市上開出了許多之前沒有的店面,牛力手中的統計賬冊裡,要帶去的新貨物除了清顏閣自身出產,還添上了許多來自士紳們的備選貨物。

 齊國士紳們的注意力被轉移走,外來者的注意力卻還在快樂的安陽城採購與生活上。一般的商隊在安陽城和城外不遠的鳴水城停留一個月已經算久,但在安陽城中停留最久的,已經快五個月。

 “知道了知道了,整天就催催催,除了叫我回去,不會說別的了嗎?家裡又不是沒有錢!”

 一大早,和黎國使臣隊伍同時入京的楚國杜小郎君,被自家管事從被窩裡搖醒,滿臉都寫著怨念。

 杜家管事習慣了他早起的暴躁,揮揮手讓身邊的婢女小廝們上前伺候,站在旁邊輕聲細語地勸道,“郎君已經出來半年,九月老夫人就要過壽,您……”

 杜小郎含了一口雞舌香水,咕嚕嚕完吐掉,跳下床瞪了管事一眼,“祖母的賀壽禮,我不是還沒挑好嗎?說了今天要去看競價會上有甚麼好東西,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給祖母買最好的?還有,怎麼還是這玩意煮的水,我叫你們去清顏閣買的牙粉呢?又沒買?”

 管事擦擦汗,眼神飄忽,飄向了屋中擺著的各個擺設。

 放在角落,下面還有托盤的金閃閃圓盤,是二月拍下來的如意風扇,放上冰搖起扇子,整個屋子都有習習涼風。

 挑在窗下桌前的燈籠,是砸了雙倍價錢出錢又出料買到的仿製燈籠,原本帶來為小祖宗付賬的腦袋大水晶,硬是被削成薄片,最後能用的料子只有薄薄幾片,其他全都成了粉末。就這,小祖宗還覺得不夠好,抱怨著為甚麼來得晚就沒有贈品,一門心思想要原版的玻璃燈。

 桌上幾本書壘成了手臂高,紙張雪白,墨香點點,最上面一本面上寫著《四十二章經》。不過這幾本書顯然都不是小少年的愛用物,比起下方隨意攤開、邊角都被翻得蜷起來的《莊子新述》,顯得尤為嶄新。

 這是花了大價錢,請京中佛寺出面和齊國秘書省內印刷監溝通後,才專門印出來的。雖然聽說各個佛寺都買了,自家這個不算獨一無二,但想想經過了佛前供奉,花的錢也不少,這份心思還是可以的。

 這三個,加上杜小郎專門定製的兩架新式馬車,全都是曾經預定為家裡老夫人壽禮的禮物。只不過最近又聽到了可能新出甚麼東西,杜小郎才把他們都拋開,等著新的好禮物。

 但杜家管事早已看明白了,照安陽城出現新東西的速度,想等到一個最好的、最滿意的禮物,大概他們到年底都別想出發回國。想到楚國傳回來的催促,和交好的信使為他帶的話,心知主家已經開始懷疑是自己誘騙了小主人胡亂花錢的管事,頭疼得厲害。

 如今想想被他警告過、過去以為是對方太過摳門虧待自家小主人的那個劉家商隊管事,杜家管事竟有些羨慕對方跑得快了。

 杜小郎咬完柳枝,對著手心哈了口氣,沒聞到怪味,這才放心。在床帳邊角取出肥皂球,化在水中搓洗完畢,細細為自己塗上香膏手霜,完成了必備流程,確定自己香噴噴的,不會再被遇到的齊國學子嘲笑用薰香掩蓋身上臭味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瞥見旁邊管事的愁眉苦臉,消了起床氣後,靠“儀式感”擁有的好心情又被破壞掉,不耐煩道,“我說甚麼了,你就敢給我甩臉子?”

 杜家管事賠著笑,“老奴不敢。郎君選的壽禮,都飽含孺慕尊崇,在奴看來井無高低。但您想,若是路上出了甚麼岔子,讓您耽擱了,老夫人既不能在壽辰看到您回去,也見不到壽禮,這份心思不也就白費了?”

 杜小郎一瞪眼,“還敢咒我?!行了行了,祖母過壽前我肯定是會回去的,今天要是沒拍到好東西,我們就走,到時候這樣路上也不會耽誤太久。”

 他把管事的話細細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看著見他點頭喜出望外的管事,杜小郎一抹臉,抓緊時機,“……牙粉和那甚麼牙刷還是要買的,人家用小刷子,我就用這個破柳枝,不曉得的還以為我才是從鄉下來的泥腿子!”

 這種消耗品,在清顏閣賣得很好,這個月新推出後又加了多種口味,要不是在家裡有雞舌香湯漱口,也有些老辦法刷牙,他出門會客或是聽課,都羞於開口。偏偏管事管著錢,每當花錢都要勸勸他,害得他到現在都沒有牙粉用,在聊天時都插不進話了。

 自覺井沒有花多少錢,甚至買到就是賺到,是在為家中省錢的杜小郎如是想,全然忘卻了自家從本國運來了許多次金銀財寶的事。

 “是是。”同樣的勸說勸了不知多少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總算聽到小主人鬆口給了出發的明確時間,這會兒杜小郎不管說甚麼,管事都樂呵呵的。

 他想起之前勸說杜小郎時的回應,腦袋就有三個大。

 甚麼?調軍了要打起來了?

 不是還沒打嗎,急甚麼。別耽誤我去聽課/春遊/買買買。

 齊國哪裡是貧瘠之地,這裡的人各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他超喜歡這裡的!怎麼都不想回去的好吧!

 杜小郎倒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平靜,雖聽勸說聽煩了,但想留下的心卻是真的。起床就日復一日被催,每天的催促理由都不盡相同,再想留在安陽城多過幾天,也受不了碎碎念。他留戀地看著屋中的一切,剛搬進來時普普通通、甚至還挺嫌棄的屋子,已經被新的裝潢和陳設點亮,無處不熟悉、不順心,比在家時還舒坦。

 要不是來了齊國,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那麼臭、那麼不懂情調、那麼沒見識。

 痴學士的課他還沒聽完,離開安陽城就再沒有人能把典籍內容講得那麼淺入深出,生動有趣的師長了。

 新的禮盒還沒買,想要的玻璃燈還沒到手……

 唉。杜小郎心中長嘆,打定主意要在離開前趕緊把還沒聽完、做完的事做完。走出門時,外面候著的小廝看著喜氣洋洋的管事,和愁眉苦臉的小主人,差點以為自己看錯,平常這兩個表情,明明該是對調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的人各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他超喜歡這裡的!:是玩梗啦!竊格瓦拉,周某的採訪,後面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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