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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服務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所有鋪子做甚麼的寫得好清楚。”陳白驚歎道, 這樣的總結,對對本地不熟的人來說,十分方便, 連他這做了半個商賈的人, 都覺得能在這裡收貨、賣貨, 簡直方便極了。

 每個商鋪附近都是相關的交易, 一條街走到尾,以想要買衣料舉例,繡莊、皮毛、布莊、珠寶, 完全可以一口氣買完, 不需要再去各個集市四處找尋。

 領著他下山的僕從樂了, “殿下說了,這是經營範圍,誰家胡塗亂寫,超出了自己寫的範圍, 要吃罰的。”

 再往前走, 一個蓋得極寬敞的兩層小樓映入眼簾, 這間小樓開著門, 卻少有人進去, 門外像陳白一樣路過旁觀的人倒是不少。

 陳白讀出上面的字,“商事管理大廳, 接受價格、服務、真假、斤兩等投訴, 提供寄賣、寄存、運輸及商鋪買賣服務。”

 “也就是說,這裡是管整條街的市令所在?”

 僕從被他問得一愣,點點頭又搖搖頭,“殿下說了,這裡是為所有人服務的, 和市令不大一樣。只管上面寫著的這些,像維護秩序和解決矛盾,還是巡邏隊在做。不過,我們都納悶呢,之前來買鋪子的人多,可這條街修好後,大廳開了五六天,一個來買鋪子的都沒有,真真是奇怪。”

 旁邊蹭了講解的商人恍然,“不一樣就好!在下沾光,多謝二位解惑。”

 來到此處聽說了襄王整頓貪腐問題力度,輕易不敢和市令產生交際,這會聽著口氣明顯是出身王府的人說話,他才敢確定這裡寫的“買賣商鋪”就是真的買賣。

 既然是襄王府背書,之前本地士族又買了鋪子加入,還有專門的地方可以避免遇到坑人的商家,這樣的鋪子,買一個少一個,之後就算不用了,轉手應當也能賺一筆。

 他抱著對這處集市的看好,踏入了屋舍。

 雖是看好,但商人踏入近似官衙的所在,心中仍有些忐忑。誰料,他進門尚未說一句話,就被人攔下,“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甚麼可以幫你的?”

 二重奏一樣的話音讓商人耳朵嗡嗡,下意識後退一步。在管理大廳待了幾天快長毛的兩個工作人員互相用肘頂了頂,眼神亂飛。

 ‘你嚇到人了!’

 ‘是你!’

 打著眉眼官司,臉上被反覆強調過的笑容卻沒有落下,再開口又是異口同聲,“是要投訴客店嗎?還是有興趣在本商業街上買鋪子?”

 “租、租鋪子。”商人穩住聲音,彷彿胸有成竹般,掏出自己的路引等等文書。買鋪子是大事,平常有管事或牙人從中牽線,如今只他一人面對著賣家,又是和官衙有深入牽扯的賣家,自然不能等別人催才拿東西。

 “這是我的路引,契書……”

 商人沒說完,就被工作人員攔下,笑容熱忱,“您這邊請,還剩二十間鋪子,您想做甚麼買賣?我們推薦是這裡、這裡……有制式契書,您先看看……”

 習慣了租買鋪子後要從官衙過戶,一連串折騰下來很費力氣、費紅包的待遇,商人面對笑臉相迎,反倒渾身不自在。跟著工作人員的安排,他去看過自己選的兩間鋪子,定下其中之一,再回到大廳時,契書落筆已成。

 拿著木牌證明,聽著“明天契書就在衙門裡備下”的通知,揣著還沒付的一半租金,商人走出大廳,整個人還恍恍惚惚。

 看著燦爛的太陽,顯然除了去實地看鋪的時候費了些時間,其他根本沒花多少時間。

 怎麼會這麼快?

 商人猶豫著回頭,在背後屋子裡嘀嘀咕咕的兩人,一起笑了,“殿下說了,這是一站式服務。您還有甚麼事嗎?”

 原來他不知不覺問出了口。商人搖搖頭,道謝離開,站在自己定下的鋪子門前,久久沒有動。

 廳外原本旁觀的人,看著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和陳白一起,跟著商人一起走過了整個流程。一間新鋪子租出去的全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剛剛被商人放棄的另一間鋪子,被人看中,門外對於這管理服務的議論聲久久不絕,踏著議論聲,第二個租鋪子的外地客商踏入了廳中。

 新的鋪子交易訊息飛快傳遍了整條街,觀望者有之,看好這裡來花錢的人有之。看著交易完成,這裡的欣欣向榮,將北部草原給人最後留下的似乎永遠不變的陰霾感沖淡,陳白也多了些信心。

 再往原定目的地走,陳白才看清,之前人來人往最多的兩處,一個是客店,這很好理解,而一個掛著“淨手處”的匾額,看上去十分幽靜。

 “這是……”陳白打量著“淨手處”,十分不解,為甚麼只有這裡專門壘了一個斜坡狀的臺階,仔細看,這裡的門檻比別處位置要高出三寸有餘。連商事管理大廳都沒有這種待遇,莫非這裡是甚麼貴胄所在?

 僕從咳嗽一聲,“您、您自己去看看就曉得了。”

 陳白帶著茫然踏入,迎面是一個壘到人腰位置的凹池,左右各有一門,上面分別畫著帽子和珠釵,旁書“郎君請入”與“娘子請入”。開門再往裡走,臭味就湧了過來。

 站在用木門隔擋,但下方凹槽完全通暢,甚至還有不明物體在水流衝過時緩緩挪走的淨手處內,陳白終於反應過來,這裡是甚麼地方。

 再出來面對凹陷的小池和上方不明用處的管子,陳白明白了高度差是為了水流帶走穢物,那這個池子就不會是隨意所設。

 只是觀察許久,卻沒明白其中關竅。正巧碰到一人出來,陳白看著他坦然拉開管上片狀物,清澈的水流湧出水管,洗完了手,重插回木片,施施然離開。

 難怪稱作淨手處,此管竟是能生水淨手,這是何等玄妙?

 陳白帶著感嘆出去,與僕從說起神奇的能產生水的管子。僕從有些訝然,和陳白走進客店安頓下後,才道,“也就是郎君是殿下讓人帶來的,奴才與您說起。這背後有固定位置放恭桶,收集起來肥料,會運到集市外不遠的堆肥場,供給試驗田用。那水並非是陶管所生,而是淨手處後方的水塔灌下。”

 站在客店的房間內,開啟窗能看到不遠處的淨手處,淨手處後方樣式古怪的小樓,在街上時只能看到一個錐狀尖頂,僕從介紹,那就是提了水上去後,能讓預設管道內出水的水塔。

 陳白:“這樣的水塔多設幾個,豈不是不必人四處提水?”

 僕從搖搖頭,“只是這裡位置好,恰好打出了一口井,不必從旁處運水來。水塔建得高,隔一天還要運水上去,才有淨手處和整個商街上的水用,洗手洗菜之類的不必提水,能方便些罷了。戶戶都有水缸存著水,和過往沒甚麼不同。若是等不及水管運來,或是想用熱水,還是要自己去打井水的。”

 陳白回憶了一下剛剛看到的緩慢出水速度和細小水流,不得不承認,僕從說的是對的。水塔和自流水管十分新奇,用處卻並不大,只是這條處處新奇的商街上的又一處特殊之處罷了。

 若讓薛瑜聽到他的思考,一定會點頭贊同。

 自來水和地下排水等等管道的鋪設,在京中時不是不想做,但這種設計明顯是用來奢侈享受的,沒有電力發動的增壓泵,也沒有足夠的淨化手段,管道送水過來,還是得燒水和靜置澄清,就小範圍使用圖個新奇,可以錦上添花,讓人驚奇,卻不能雪中送炭。乾旱調水,還得靠堤壩溝渠。

 領著陳白來的僕從,在旁邊介紹著一個多月前這裡還是大片空地,從無到有的特殊集市,給了陳白極大的震撼。他認真完成起薛瑜的要求,四處觀察求教起青貯的內容。有了薛瑜在背後的許可,他的求學之路,還算順利。

 初伏剛過,來自京城的信件,就為小型商隊再次前往草原吹響了號角。

 而在齊國安陽城中,剛拿到不久公立商隊回饋的各個士族,與派出去隨行的自家子弟反覆溝透過,拿到手裡的真金白銀和明顯能看出的子弟成長,讓人不禁感嘆,“襄王殿下可真是個好人。”

 可惜好人沒好報。當然,這句就沒人敢說了。

 做了極漂亮的事,卻仍被趕去封地的襄王,雖然離開了京城,但不管是新印出來的書、受到熱烈追捧的冰、還是有著層出不窮新產品的清顏閣,或是出行時會用到的路面馬車,都有著她的影子。

 真正看到襄王許諾的好處後,想追加投資計程車族被拒之門外,只能嘆息自己之前為甚麼膽小,錯失良機。當初送別時鮮少有人敢送這位疑似“失寵”的殿下,如今拿到錢,心中的遺憾久久不散。

 他們遺憾他們的,與回來的牛掌櫃溝通買賣,準備下一次去楚國行商的催促,卻一點不少。

 京城屬於襄王的產業門庭若市,幾乎無人注意到,商隊除了賣貨的金銀,還有運回齊國的糧食。糧食車在從南返回的路上,送入了邊關和兩州的重要糧倉。

 薛玥結束了國子監的學習,自己提著清顏閣最新推出的贈品小燈籠,踏著夜色返回,剔透的玻璃形成的圓罩子裡,油盞一晃一晃,在地面上折射出漂亮的弧光。

 剛走過前朝,繞過一條路,她就被領人在外不知做甚麼的皇帝攔住。

 身邊女婢想接過燈籠已經晚了,薛玥捏著燈籠杆,行禮不太標準,“拜見陛下。”

 “起吧。”皇帝語調沉沉,問了兩句在國子監唸書的情況,擺了擺手放薛玥離開。薛玥直到走遠,仍覺得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背後。

 可,怎麼可能呢?陛下要是與她有甚麼話說,就不會放她走了呀?

 薛玥踢了踢自己的裙角,趁人沒有發現重新好好走起路。她有些後悔,突然碰到皇帝被嚇了一跳,全然忘了能問問陛下兄長是否還好。

 半個月一次來信,實在是太久了。她還挺想知道兄長信中寫的審案故事,結尾究竟是甚麼呢。

 在閒暇之餘,帶人清理東荊郡上下案卷,挑選具有普法和教育意義的案子編成小故事,派人四處傳唱的薛瑜,此刻尚不知道,自己隨手寫進信裡的故事,深深迷住了思想尚未定型的小姑娘。

 薛玥走遠,背後,皇帝收回視線,往岔路口的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出幾步,才道,“花裡胡哨,淨知道送信回來。”

 常修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笑道,“殿下月前讓人送來的玻璃燈,還收在庫裡,老奴這就讓人找出來點上。”

 當然,先前剛用上玻璃燈的時候,被皇帝嫌棄“花裡胡哨”讓人收回庫房的事,這時候就不必提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入夢難醒”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抱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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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來水:文中用的方法是虹吸管原理。參考羅馬運水和現代自來水塔。

 自來水主要是讓水源變得可用、便利可取,但就像文中所說,現在製造出入戶的自來水不划算。對窮人來說,可以去蓄水池和井等處自行提水,對富人來說,本身就不需要他們操心水源,略有些雞肋,這裡存在更多的是讓人立刻感受到商街的與眾不同。

 古代的原始供水系統不像今天要入戶,只是從水源處運來,保證城市用水,春秋時就有了汲水、沉澱陶管運輸的一整套配水裝置,《水經注》裡也記載了長安城用溝渠引水入城。

 唐代白帝城在杜甫《引水》的記錄裡是由於在山上無法打水井,專門從長江用竹筒引水入城。宋代蘇軾的自來水系統,也是同樣原理,用竹管調水,蘇軾甚至還算了養護水網的租金……“廣州一城人,好飲鹹苦水,春夏疾疫時,所損多矣。惟官員及有力者得飲劉王山井水,貧下何由得。惟蒲澗山有滴水巖,水所従來高,可引入城,蓋二十里以下耳。 ”(蘇軾《與王敏仲八首》)

 宋代汴京城和臨安城會有打水人來賣水,明清時也有這門生意,尤其是地下水在長期城市活動中被汙染味道糟糕的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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