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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教學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有了流珠的觀察背書, 薛瑜沒有難為金園長。

 不管是縣學還是育幼園,都只是地方的一次改進嘗試,薛瑜詢問她的問題還沒有問錢縣令的苜蓿田多, 大多也只是圍繞著教學的官員子弟們入園後是否適應、如何引導, 聽在旁人耳中, 就不覺得襄王對育幼園的關注, 反倒只當做是又一次“福利”發放試驗,襄王的主要目的大約還是來看看懷陽縣的發展。

 沒有刻意立的關懷下屬的形象,在一次次福利中深入人心。

 真正全程做事的人和旁觀參與者, 對一件事的陳述方式是明顯不同的。尤其是中間被抽冷子提問現有操作和如何推廣等問題之後, 深入又帶著些啟發式的詢問, 讓金園長應對得有些吃力,眼睛卻越來越明亮,她能感受到襄王的善意。

 令薛瑜愉快的是,除了部分她在縣學新增加的學習課程, 比如醫學和力學等相對偏門學科, 育幼園這個小小的培訓班教授範圍十分廣泛。

 被分成開蒙和再教育兩個方面的育幼園, 面對的學生不僅有懵懂孩童, 也有將要踏入婚姻或已經踏入婚姻的女子。在薛瑜提出要和隔壁縣學的主要學科對接, 避免開蒙後入縣學不適應後,又隱晦暗示了一下可以教導武藝和騎射, 金園長並沒有提出反駁, 反倒十分驚喜。

 薛瑜不怕課堂起步晚、教的東西少,再晚再少,也比甚麼都難學,嫁人後圍著旁人轉好些。但當教育者和受教育者給自己設了限,才是最令人苦惱的。像稍微家中有些底蘊計程車族, 他們就不會像寒門一樣送女兒去縣學讀書。

 但他們卻會對夫人們聯手開辦的育幼園有好感,並且在上門組織時努力想辦法讓女眷進來。不管是想要給自家女眷刷名聲還是找機會拉關係,人來了,學到了,學生增多了,他們最初的目的就不那麼重要了。

 聖人講有教無類,她沒到那個境界,只能想方設法地提高基數,再等待基數足夠後能篩選出有用之才。

 社會地位的提升需要女性手握權力,可以是軍事,也可以是財產或者文學名氣,但這些都需要積累,在此之前,育幼園某種程度上可以看做與京城開始建設後設立的託管服務一致的存在。

 只不過之前是要賣苦力的民婦安心出力養家,這次變成了先為被捆在家裡的女孩們減減負。流珠來參與教學是假,參考陳關給出的軍營教學做出的削弱版本愛國教育,培養出的學生三觀不至於跑偏到哪裡去,也是扎入官僚體系裡的一根引導指標。

 士族模式存在幾百年,門閥固化會讓人形成慣性,而師長學院教學的模式,會天然形成另一種門閥派系。派系並非都是糟糕的事,薛瑜並不打算一開始就把可能性堵死,但愛國還是要愛的。國家普及教育,不趁這個機會上思想品德課,學生們長歪了不愛國,齊國養好的苗子跑了,那真是沒地方哭去。

 “金園長巧思,本月入園的師生既然都登記在冊,等到月底查驗一番各自學識增長,並以問卷形式考評入學學子滿意與否,若是育幼園比之過去在家中撫養開蒙更為順利,就由你來總結經驗,向東荊各縣推廣。到時縣衙隔壁,許是能再設一間學堂呢。”

 薛瑜發問結束,直視金園長,丟擲一個看著假大空的誘餌。

 金園長還沒說話,陪同在旁的官員們就笑了起來,滿口拍起馬屁:“殿下為臣等費心頗多,想來月底就能看到新學堂了。若非殿下關注,臣等家眷哪有這般福氣呢?”

 他們有人是曾因育幼園接觸過具體規劃的,有人是接來了家中女眷幼兒入學的,有人則是第一次聽到金園長侃侃而談,到底說的怎麼樣、完備與否,他們或許並不瞭解,但並不妨礙吹捧。做事的是上司夫人,發號施令的是大老闆,也容不得他們反駁。

 “臣婦領命。”金園長低頭施禮。

 “本王平日有其他要事,若有需要,可以直接傳信我王府管事流珠。”

 後院裡悠揚的撫琴聲隔著一堵牆飄來,流珠從院牆後聘聘婷婷走來,依次施禮,站到薛瑜身後。

 薛瑜掃了道謝的金園長一眼,語氣輕鬆道,“若不成,也不必太過緊張,稚童年幼,一個月時間玩耍也耗費得起。有本王看顧,不會出大事的。”

 只是育幼園的學生,從來都不只是幼童。其他人,未必有這個時間能耗費。一個月裡金園長若是讓她看不到統籌實現規劃的能力,再尋找新的人選換人控制育幼園雖麻煩些,但也不是不能操作。

 薛瑜不知道金園長有沒有聽懂背後的含義,最後彷彿隨口吩咐道,“園中琴夫子技藝不同凡響,正巧本王有些小事需要編寫詩詞歌謠,內容已經交給縣學學官,園長若是有興趣幫忙,可以去討來一觀。”

 靠問卷搜刮來的年輕文臣螺絲釘們已經是超負荷運轉,但普法和講述一些新的政策、新的習慣的內容,光靠他們兩條腿去各個村莊裡來回宣講是不夠的。

 學習新知識的樂趣不是人人都能感覺到的,只有有趣又有用的內容才能在口口相傳中大肆流傳開來,就像人人都知道教科書寫得好,但也更樂意去聽順口溜一樣的段子。

 薛瑜原本指望的是能編出洗手歌的江樂山,但看在江長史帶著人每天挑燈夜戰的份上,還是決定把事情外包出去。

 一則並不是太著急,二則,能者多勞,但也不能讓人一直勞嘛。要可持續發展地培養……就要給出機會。

 襄王的吩咐與之前的囑咐結合起來,乍聽完全是給出了一個可以抱緊大腿的機會。

 應下來的金園長與官員們一起將薛瑜一行送出城外,薛瑜進了馬車,甩掉後面的視線,立刻詢問流珠,“之前在鳴水,考了識字第一,又參與了醫學救治培養的黃芪娘子這次有隨行嗎?”

 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她不可能每一個人都經手,只大概知道需要甚麼範圍的人就算了,也只有特別有用的一部分人才會被她加強記憶。黃芪是幾個例外之一。

 流珠回憶了一下,“黃娘子隨行,如今應是隨馮醫正的學生們在各縣行醫。”

 薛瑜按了按眉心,吐出口氣,“記一下,把她叫回來吧。今年年末,我要看到她來參考選官考試。原話轉達給她,若她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考不上……不,安排下去,從樂山手下的年輕人家眷裡選出幾個有機會的,和她一起突擊唸書。考試不會放水,也不會洩題,但她們必須有一人入選。若無一人考上,連家眷一起逐出,另謀生路,我不養無用之人。”

 金園長領著學習的女眷班能否有這個參考意識,她不確定,直白明瞭地告訴她們要她們參考,沒準還會嚇到人,但東荊第一次選官,不容有失。

 她不打算賭這個可能,沒有典型,就推一把,樹一個典型。要是開小灶餵飯都學不動……應該不至於。

 “是。”流珠柔聲應下,沙沙的炭筆記錄聲讓薛瑜聽著十分安心。

 馬車駛出懷陽縣城,撩起車簾,前後都是護衛,相送的人影已然消失。道路兩邊處處青蔥,看著一派生機盎然。

 但熟悉耕作的老農們卻看得出來這裡面的問題,需要輪作休息的田地都種滿了新的莊稼,無一處空白。大多是豆類,也有些種的是苜蓿,明顯早些時候種下去的麥苗黍米長得很高,把旁邊的地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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