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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襄王之鷹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原本覺得考試離他們都很遠, 本該抵抗或是爭議一番,但襄王以告知的方式讓選官考試出現,大多數人想的就不是做不做, 而是甚麼時候做了。

 丟擲的炸彈炸得人矇頭轉向, 有人不知不覺重複:“選官考試?”。

 薛瑜讚許地點了點頭, “本王親眼見到諸公如此重視我東荊建設, 奉公守法,兢兢業業,每年稅收皆踴躍繳納, 是我齊國地方棟樑。看來, 過往諸公家族子弟遲遲沒有入朝, 不過是因門戶之見被推官小吏拒之門外。如今有了考試,本王絕不會讓任何一家子弟的才華被埋沒。”

 “考入官衙的,本王自是不會虧待,像今天的茶, 就是辦公常備的小東西之一。”薛瑜輕描淡寫地將福利待遇揭開一個小角。

 聽著都是好話, 但怎麼聽怎麼不對味啊。

 世家的時代在鍾簡倒臺後已經過去, 抱大腿是想更好的活下去, 這個大腿好像削弱了他們的利益, 好像又在給他們好處?

 被咬了重音的稅收二字,敲在弄虛作假過的族長心頭, 對上薛瑜似笑非笑眼神, 心尖直打哆嗦。這一眼,是有意,還是無意?

 趁著還沒反應過來,薛瑜再接再厲,一通胡說八道下去, 最後總結:“有了各位肯為本王努力,東荊定會欣欣向榮,背後破壞的宵小定不敢再出頭。本王這裡,有一份河渠建設圖、一份商業城的規劃、和一份農耕的建議,願與各位共享。”

 雖然還不知道“宵小”做了甚麼破壞,但衝著抱大腿來的族長們已經被襄王放出來的好處吸引,看看鳴水,看看京城,再看看他們自己的家鄉,有無襄王的對比很明顯,誰不想跟著發財?

 看來送禮是送對了!這不就帶著他們一起玩了嗎?可惡,到底是甚麼人居然要來東荊搞破壞?!

 薛瑜噙著笑,最後補上一刀,“對了,各位請本王鑑賞的寶物雖好,可惜本王不太懂金玉,已經摺作銀錢記下,想選擇任意一條路,參與建設的花銷都可以用此抵消。”

 雖然抵不了多少,建築材料也是她定的對外價格,一來二去還有的賺,但明明白白說出來,最後一個送禮貪財的疙瘩也被解掉。

 有了收穫,也有了承諾,雖然最開始的提議他們還是覺得不太舒服,但在新獲得的路子面前,也不那麼重要了。歡欣鼓舞的族長們在薛瑜安排人帶走時,依次告退下樓,分別領了自己最感興趣的一方面內容提示,準備研究後再來尋王府長史商談。

 說來也怪,上樓時覺得冷得離譜,再坐一會,卻又覺得剛剛好,讓人不由得想誇一誇老天,給了個舒坦日子。可一出小樓,熱浪就狠狠拍在了臉上,瞬間汗流浹背。

 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金族長領了小巧的錦囊,心裡卻沒多少高興,念著剛剛看到的襄王背後過於漂亮的天空,鬼使神差地出門往樓後繞去。

 高閣背後只有一堵牆。

 引路的侍從們追上來,笑盈盈地阻止,金族長背後發毛,“請問,牆後面是甚麼?”

 “是水潭呢。”

 金族長想起來了,白露山地勢特殊,山陰是峭壁水潭。高閣建得離峭壁這樣近,若襄王剛剛真想動手坑他們,扔下去就是了。他低下頭,攥緊錦囊,渾渾噩噩地跟著都在笑的族長們出去。

 雖然的確做了先禮後兵準備,但薛瑜倒真沒動過當場殺人的心思。能第一批送錢的人說明識時務又有底蘊,就算背後有人族裡亂了些,有人稅收糟了些,今天怎麼也鬧不到那個地步。敲打一遍,再不悔改,自有律法制裁。

 高高興興踏上回家的馬車,族長們瞬間感到熟悉的寒冷湧來,笑容還沒僵住,就聽自家守著馬車的心腹僕役驚喜道,“郎君,襄王殿下著實厲害,財大氣粗,奴打聽到每家都送了一匣的冰呢。”

 哦,原來是冰……冰?!

 夏日暑熱難熬,頂尖的富貴人家家中會挖冰窖,窖中存了冬天留下的冰塊,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太少,夏日的冰完全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可他們看到了甚麼?有簸箕大的木匣裡冰塊剔透,僕役手搖蒲扇,涼風習習,汗意消退,是難得的享受。在天氣還不到最熱的時候,這時候用這麼多冰,雖然享受的是自己,但還是讓人忍不住想感慨一聲浪費。

 來赴宴的人多,每家都有的話,這筆消耗稱得上一句財大氣粗。但更重要的是,她哪來的冰?襄王剛來東荊,冰不可能是她冬天就準備好的。難道說,在京中帶來過許多新奇的襄王殿下,連冰都有辦法取來?

 茶是為襄王做事的優待,冰是不是也是?這筆生意,這般手段,想起甚麼心思都比不上跟著大腿走的心思強烈。

 心腹探查的訊息不錯,每家馬車上都有作為臨別禮物送上的冰,襄王府做事妥帖又令人感動,再多的驚嚇也都淡了。

 只是,心裡有鬼的人只享受了一點點冰,像是為了告訴他們襄王有這個能力而已。差別待遇一打聽就能打聽到,在旁人驚異於襄王的大手筆時,只能乾笑著應付過去,心知肚明這是襄王給予的警告。

 順從則得利,不聽話就捱打。

 薛瑜一口氣解決了選官考試的通知和幾個計劃的推進,心情愉快,摸著冰涼的牆壁,總算感覺大夏天不會太過難熬了。

 硝石製冰法不難,此前為了做硝.化甘油,攢了好一批硝石,只是□□太不穩定,不管是攜帶研究還是應用,在還沒找到矽土之前都太危險,意識到自己在玩自己的命也是玩下屬的命的她,已經停下這個研究很久,轉向了平平無奇□□。

 做出來的成品不多,短期內放出去的只會有伍戈身上的那一罐。保命的底牌再謹慎也不為過,給伍戈,不過是因為她是她看好的女將。

 製冰是獨門生意,薛瑜交給了流珠,留下一批自家人和下屬們用,其他的向外開放售賣,也算是補了補為地方官員們發福利留下的王府財政窟窿。

 需要她出面的事情全部解決,進入新的階段,剛投到手下的民間才子們跟著江樂山,貫徹著薛瑜的意志。

 一隻井不能上陣殺敵的隊伍,以不容反駁的態度和盡顯公平的清算,在茶宴結束後的第十天,敲開了仍抱有僥倖計程車族大門,開口彬彬有禮,只是吐出來的查賬內容,聽著就令人肝膽俱裂。

 被一夜之間剝奪了所有家財的曾經計程車族流落街頭,頭上可憐巴巴的微小爵位也被抹掉。寫著他們罪名的榜文貼遍了各個縣衙,專人宣講著這家人犯了甚麼錯,為甚麼受到這樣處罰。封地內的稅收情況一起被貼在縣衙外,清楚明白地告訴所有人每年需要繳納的稅賦。

 宣講稅賦的人認字也有一番好口才,還會生動形象地舉例開始運算,幾乎每個能聽到的人,都跟著算起來,要是算不明白的,還能請宣講人幫忙算算,自己到底該交多少稅。

 官員們總是高高在上的,認字的人少,拿縣衙外當做普普通通宣傳欄的人也只有薛瑜一個,不少人竟是活了許多年,才知道自己交的稅是怎麼算出來的。有人聽了宣講,對榜文最後的“如有加收,可訴至白露山襄王府”心存疑慮,不敢相信襄王竟會管這樣的小事。

 來自襄王府直屬幕僚的不厭其煩下鄉宣講,成為了投效襄王后讀書人們難忘的體驗,回來住在漂亮的屋舍內,走出水泡的雙腳卻在提醒著他們走過的田壟土地。

 向下去,向閉塞著的村落去,將襄王的名字與意志,以他們的口傳遞向她封地上的子民。不必怕,不必擔憂,不必畏縮。

 她將坦途鋪在他們腳下,他們食襄王之俸,自當為君分憂。

 沒多久,第一例公田佃戶發現問題告到襄王府的案子就傳遍了大街小巷,被押在山下受審的懷陰縣令,接受了更多懷陰縣公田佃戶的指認。他從最初的不敢相信,到現在的覺得襄王是個瘋子,在烈日的灼烤下,昏昏沉沉地幾欲昏死過去。

 怎麼會?怎麼會有人寧願受鞭子,也要告他?他不過是多要了半成!有必要這麼小氣嗎?!襄王難不成是閒得發瘋了?他爹怎麼還不來救他?他家可就他一個獨苗啊!

 前懷陰縣令受到的指認太多,當金族長敲開王府大門時,都覺得腿肚子在打哆嗦。禁軍查案查的是人命關天,像這樣的軟刀子,稍稍越界些的,卻是沒有搭理的,本以為是沒事了,沒想到……他明白,薛瑜這是在清算過去的蛀蟲,沒有人可以逃脫。

 看在金族長之前族學建得不錯,也惠及了周邊貧民的份上,薛瑜給了他這個見面陳情的機會,只是聽著明顯蒼老了的金族長顛來倒去說的都是“只有這一個兒子”,試圖以此來讓她心軟,還是被逗笑了。

 “國法如山,雖是獨子,但族內過繼能承姓,抱來你女兒的孩子改姓能承你的血,何必執著一人?”

 金族長聽傻了,薛瑜看著他,冷淡道,“金家主是聰明人,只可惜有個不太清醒的兒子,為你全族考慮,還是早做打算吧。來人,送客。”

 人失魂落魄地走了,薛瑜伸了個懶腰,讓人去催促江樂山搞快點,儘早定罪收監。為一個爛人費心,實在不大值當。

 有了第一例示範,對公田私自加稅或是在莊園裡故意抹黑公田稅賦的內容,全被或舉報或查探揪了出來。只是對著士族們冷言冷語的隊伍,在行走在田壟間與佃戶們說話時,眉眼都相當柔和,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了。

 從士族們口中流傳出來的“襄王之鷹”的名號,在佃戶們口中多了親熱的味道,而當他們回到王府,就又變成了兢兢業業處理文書的無數個螺絲釘之一。

 橫徵暴斂的苗頭,被薛瑜雷厲風行地掐死在了襁褓中,沒了鍾家的分支在小士族們頭上壓著,她作為新來的主官不強硬些,與地方士紳勾連頗多的基層官員們總會動別的心思,乃至於成為地方一霸。

 她倒也不至於真讓手下人苦哈哈地過日子,糧肉菜這些暫時自產自銷供應不了,肥皂冰塊風扇這種對她來說易得、對旁人來說昂貴的東西,一個個全都配齊。

 一時間,東荊基層官員們的福利待遇直線上升。雖然覺得在襄王手下幹活要求多了些,任務也重了些,但靠著單獨發的“任務獎金”和工作福利,他們覺得,他們又可以了。現在考試的名額和考核方法還沒有通知,但不管怎麼樣,年末考試一定要保住自己的位置,沒準還能往上升呢。

 而悶頭幹活的胥吏們同時聽到了年末考試的訊息,蹭著上司們享受到的優待,豔羨的目光壓都壓不住,渴盼著也能擁有這樣的生活。

 內鬥不是好事,但良性競爭,尤其是有目標的競爭,薛瑜相當鼓勵。考核報表在不斷細化,地方官員的日子往加班社畜的方向狂奔而去。帶著修路修渠修水車規劃走來的薛瑜派人探查了一遍後,緊跟著為稅收問題檢查結束後,再也沒百姓上門的王府安排了新的角色。

 縣衙外的榜文再次更新,只要家中有冤情、被人欺辱,或是遇到縣衙辦事態度不佳,就都能來襄王府告狀。

 當然,也不是誰都能告,要是最後查實是誣告,怎麼罰被告人,就要怎麼罰來告狀的人。

 放到後世,大約就是個市長信箱的作用。

 被薛瑜的連續騷操作嚇得從頭到腳都繃緊的地方官員們,迎來了新的驚嚇,榜文剛出,與其說是給百姓希望,不如說是在敲打他們不要幹壞事。

 等了幾天沒等到新的動向,地方官員們鬆了口氣,聽著眼線回報襄王在視察山下一直沒建好的建築,幸災樂禍地期待起最初負責建築群的人倒黴。

 最初趕鴨子上架幹活的陳安,已經隨著第二衛深入荊州,而商業街也逐漸到了建造的尾聲。

 接受新技術修渠修水車改善自家莊園環境計程車族們,暫時還看不到灌溉和合適的種植方法對收成的改變,靠著薛瑜之前的成功事例,選擇入股的商業街建設更是連門都沒開。

 新開工的河渠水車等等建設上,能最快速建成的水車,在軍屯試驗成功後,作為能立竿見影讓士族們看到東西與結果的商品,送到各士族面前時,擁有了不同的待遇。它不是一個普通的水車,而是能特殊定製命名後,在一個地方長期保留下去,讓一族的名字可以留傳許多年的標誌性建築。

 這個詞還是薛瑜專門教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水車成功穩住了一個月內還沒看到收益計程車族們。

 當他們成功與地方官員們的政績修路修渠對接,第一次體會到公事公辦卻效率極高的處理方式,坐著馬車行駛在修整過一遍的路上,看著雖然還沒鋪設水泥,但多點鋪開的道路建設,已經隱隱有了繁華的景象。

 懷疑與後悔,也就都嚥了下去。

 原本在建築群附近就近建造的工坊,已經在尋覓新址,但招工的人數一點沒少,各縣開花的建設讓水泥供不應求,大舉搞起建設的東荊郡人力也缺的要命。

 走在路上的人大多步履匆匆,忙碌趕工,但臉上的笑容,是停都停不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作舟”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抱住親親!

 這個月過了前兩天,想周內日六了嗚嗚嗚,日萬好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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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一個之前的,文中的引火:北朝時發明的火柴,但是那時候只是硫磺+木條的組合,作為火石點火時引火的工具,和現代摩擦起火的火柴不同。發明後曾有人專門售賣,叫“發燭”,“陳宣帝太建九年,齊后妃貧苦,至以賣發燭為業。”(《資治通鑑》)宋代叫“引光奴”/“火寸”。也有一說是漢代淮南王時就有,叫“法燭”。現代火柴是氯酸鉀和磷的反應,火柴頭上是氯酸鉀+沙+硫,火柴皮是紅磷+其他。古代條件下,氯酸鉀最有希望的的電解食鹽水製備法也沒必要為了火柴廢這個勁。

 硝石製冰法在唐末對火藥的研究中發現,在宋代盛行。

 火藥:硝化這個是諾貝爾研究中的□□(諾貝爾爆炸油),他的親人也因此喪命,也是後來10%加入□□中提升爆炸威力成為“強化炸藥”的液體。但是由於儲存困難運輸困難,生產處理過程中都有爆炸可能,震動都可能導致爆炸,經過實驗在發現矽土做容器可以不易爆炸後,加入雷/管設計,相對穩定的□□才問世。阿瑜之前是想一步到位,但是實在太危險了,就調頭回來收拾□□。

 火藥由硫磺硝石木炭組成,很簡單,古代春秋戰國就被煉丹道士們折騰出來,但是具體比例上與後來的□□相差很大,效果就差的更大了。孫思邈在《丹經內伏硫磺法》中記載了火藥提煉,後來經過中後期的研究,清虛子《伏火礬法》有了新的改進,在唐末唐哀帝時鄭王使用了“發機飛火”(宋代《九國志》),成為歷史上第一次將火藥應用於軍事的記載。

 至北宋時,已經出現了正式的爆炸兵器,宋仁宗時汴京設定“火藥作”,前期火器主要是將□□的放火功能運用在戰場上,北宋末年出現的霹靂炮和震天雷就開始往現在的火器方向走了,震天雷:“火藥發作,聲如雷震,熱力達半畝之上,人與牛皮皆碎並無跡,甲鐵皆透”。(《金史》),同時火器量產,大批裝備軍隊,嘉定時金攻薊州,宋“同日出弩火藥箭七千支,弓火藥箭一萬支,整炮三千支,皮火炮二萬支。”(《辛巳泣薊錄》)“整炮”也有說是“蒺藜炮”(宋代《塵史》)宋代應對騎兵和守城戰爭中湧現的戰爭發明還是蠻多的,《宋史·兵志》記載從北宋開國就開始獻火器發明,《武經總要》裡就更絕了,記載軍事火藥配方三種,火|槍火箭火炮都是常規操作,還研究了毒/氣彈噴火器煙霧|彈這種騷操作……只能說都是戰爭逼出來的,宋在進步,金也在學宋的技術,包括不限於火器和弩,並且還造成了。

 南宋竹製突□□還是世界第一款□□來著,然後槍支傳統愛炸膛(笑死),元明時期竹製火器有了銅鐵外殼,做成炮,有了銅火銃,後來的發展就不多了,明代做了多發火箭等等。

 以前總是有人說中國發明火藥放煙花,外國搞兵器,其實壓根不是那回事……煙花爆竹更像是軍用走向民用(個人形容,不是實指)。更多的還是後來幾百年沒啥發展,火藥最初大規模出產,包括火藥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史書都是軍事用途……宋代開始冷□□交替,金人拿著宋的□□去打了歐洲,歐洲發展□□後又反過來毆打亞洲,這就屬於科技進步被迫世界聯動(?)明末到清朝真的emmm(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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