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中討論兵禍是否有影響的同時, 三月十一,京城周圍出現時疫的訊息尚未隨著商隊往來傳到益州,韓北甫抄著手一一看過院中的織布機, 連綿不斷的噠噠聲聽在他耳中,顯得格外悅耳動聽。
最前方兩個配合著織布,甚至在白色布匹上已經織出了簡單花紋的兩位女子拋過最後一梭, 收了一尺布的尾,才一起站起來向韓北甫施禮, “拜見太守。”
“誒誒, 不打擾你們織布,你們繼續、繼續。”韓北甫笑呵呵地擺手, 看著她們像看著金娃娃, “就是得了空,指點指點旁人, 等咱們益州布在京中有了名聲, 你們也是有錢拿的。人會不會不夠用,你們累不累?還有那個白疊子, 我請了寨中族老下來選地, 你們要是得空了也可以去參詳一下, 畢竟種出來的花也是要給你們用的嘛。”
“噯。”女子對視一眼,壓下了忐忑, 應了下來。她們的容貌與中原女子沒太大差異,只是說話口音有些怪異, 但不妨礙溝通。
韓北甫已經習慣了兩人的寡言少語,意識到自己的出現耽誤了他們工作,猜測沒有提出需要人,應是暫時還忙得過來。說來也對, 從寨子裡買來的白疊子花苞加起來量也不多,現在兩個婦人加上招來的小丫頭織布的速度,已經讓存量肉眼可見的減少,歸根結底還是要加快種植才行。
哎呀呀,他真是運氣好,在京城三殿下辛辛苦苦種不活的大寶貝,他這裡,隨便種!哦不,現在是襄王殿下了。
似乎自從聽了襄王殿下的話,他就走了鴻運,先是有了尚書令指點,後又有了益州布,現在,就等著益州布在京中精彩亮相了。他可是清楚的,有清顏閣的門路在,他們益州布又的的確確是好東西,那一出手還不是錢嘩啦啦地來?到時候供不應求,就能漲價啦嘿嘿。
韓北甫樂顛顛地巡視過織布坊,雖然眼下只有四個人在做事,但他已經像看到了未來益州靠白疊子致富的廣闊前景。
跟在他身邊的人看著少年人一會笑一會板起臉裝嚴肅,沒敢打擾,半天才等到韓北甫恢復正常,一本正經地詢問,“地選得怎麼樣了?圈山改種的幾個寨子的族老和巫醫到了嗎?”
倒不是他架子大,主要是之前進山,只選了離益州近的外圍山寨,和人都談攏了時間地點如何合作,這部分山民本就受了漢人同化,相對來說好說話些。用陳白的話說叫甚麼來著?對,叫逐漸滲透!韓北甫默默在心裡誇了誇自己,見屬下還要去問,不免冷了臉。
這次寨子裡下來人是選種看地的,那都是專業人士,不提前問好人到沒到,他跑過去做甚麼?看空氣嗎?雖然也不是不能禮賢下士,但啥都不知道就太過分了。
唉,看人家撿個下屬怎麼就個個聰明伶俐好用,看看他的,嘖嘖。要不然,人家怎麼是襄王呢?
屬下感覺出了這位年輕太守的嫌棄,卻丈二摸不著頭腦,再去看,就已經消失了。
韓北甫無奈地等著最近為了蒐羅各種苗木差點忘了正事的屬下去搞清楚狀況,不由得再次懷念起清顏閣商隊兩個扛把子還在的時候。寨子都是靠商隊奠定的關係,要是阿白阿莫沒被調回京城,他哪至於這麼難做?他已經完全忘卻了清顏閣不屬於正式的政府體系這個問題,琢磨起要不要等西南軍回來之後,商量商量分點修城的水泥來修山路的事。
如今他對襄王的高瞻遠矚服氣得不能再服氣了,修路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啊,比買個新式馬車重要多了!修好路,人走出來方便,牛車馬車甚麼都順暢,而新式馬車呢?萬一是有坑有山澗的路,馬車也不好使!
雖然是佔了軍隊防備的便宜,但修了路,調軍走得也順暢嘛!
西南軍的調動十分突然,京中千里急信過來後就出了調兵的事,雖然不知道信中說了甚麼,但要說二者沒關係,韓北甫第一個不信。但別說京城的人發懵,連他這個太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每五年還會西南去往東南進行演武。
算算時間,眼下分走的一半軍隊應該已經走到江陵了。韓北甫記得很清楚,向北去的阿白阿莫兩人和向東去的大軍是同日出發,兄弟倆帶上了這邊出產的新的貨物和他死乞白賴搭上的益州布,告別時還被陳莫那小子瞪了。
薛瑜傳回西南的信其實很早就到了,但偏偏要調回的阿白阿莫那會還在山中收布和白疊子花,拖了一段時間。
堪稱輕車簡從只有兩架馬車的商隊,馬車裡卻是價比千金的金貴物,比起他們要帶回京中的香膏等等,韓北甫就算再怎麼期待自家的布料,也沒臉說出來益州布比香膏昂貴的話。
於是,自請出京吃了不少苦頭的韓北甫學會了打感情牌,“這可是殿下辛辛苦苦點名要鑽研的白疊子花製成的布匹,做好了第一批布料,怎麼能不帶給殿下看呢?讓殿下看到我們成功了,帶著好訊息回去,可與已經做出成品許久的香膏不同。你們說是不是?阿白點頭了,陳莫,你覺得呢?”至於已經興高采烈在信裡誇耀過益州布的事,韓北甫選擇性忘記了。
“……我說過,我不姓陳。”阿莫冷颼颼地盯了他一眼,“阿兄的香膏也很好。”
韓北甫自然是滿口誇獎,趕緊打哈哈過去。他也是送別時一時口快,忘記了陳莫的忌諱。按他想,兩兄弟都是孤獨園陳安收養的孤兒,阿白大名陳白,阿莫不姓陳姓甚麼?可阿莫每次只是辯駁不姓陳,卻從來沒說過自己姓甚麼。
“太守,您看那個是不是想來問做工的事的?”韓北甫等得無聊,忽然聽人提及招工,眼睛亮了,“哪呢哪呢?”
雖說益州不太適合種地,但農田也是有的,春耕時節絕大多數人都在忙著種地,也有一部分還在採礦。因此,他們放出去的招女工的風聲,硬是一兩個月都沒人過來打聽。到現在也只有兩個清顏閣先前照料白疊子花田的小丫頭,跟著山寨裡走出來的山女學織布,可以抽線的花苞不足暫時不需要擴大產量是一個原因,但的確缺人上門也是一個原因。
韓北甫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他的決策有誤,忙著去搞好山中關係的商隊又不是他自己的班底,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而太守府原本的屬官們折騰了半天,訊息傳是傳開了,但僅限於官宦富足人家後宅女眷之間,一般來說,不是家道中落,這樣的人家怎麼會讓女孩來做工?
滿心期待著實現之前薛瑜在信裡說的農田不行可以培養果樹,耕種不行可以培養女性紡織,看著婦人站在那裡東張西望,韓北甫看到的就是未來的益州稅收,努力做出最和藹可親的表情,讓人過去詢問。
等婦人望過來時,一個面容稚嫩卻裝作老成持重的少年人,看著頗有幾分傻氣。婦人隱晦地打量了幾眼韓北甫,碎步走過來,嬌聲詢問,“這位掌櫃,奴聽聞只要會織布,就可以來此處試試,一月按織布量結錢,莫不是騙我吧?”
韓北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婦人臉上僵住的神色,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在京中時的鬥雞走狗、遊手好閒的記憶早都被他拋在腦後,如今習慣了和兔子一樣,有甚麼風吹草動就戰戰兢兢的織布坊四人打交道,而他另一個可以打交道的女性,則是經常和伍二郎一起穿著藤甲巡城的伍九娘,猛地又遇到一個嬌弱婦人,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
“在下並非掌櫃……小臨,去請掌櫃來。”韓北甫抱歉地微微拱手,“我還有事——”
“太、不是,太糟了,郎君,咱們請的人還沒到,小的去路上瞧過了,跑去了一里都沒人,別是騙我們吧?”被派去確定寨中來人的屬下匆匆忙忙跑過來,在看到韓北甫對面還有人時急急改口,眼巴巴看著韓北甫,指望他拿個主意。
“再等等。”韓北甫對突發意外頭痛得很,“上次不是記了路嗎?再過會還沒等到人,就去看看,萬一是甚麼事絆住了,咱們也好去幫忙。”
“郎君果然英明!”下屬馬屁送上,被韓北甫無語趕走。但這一下,他剛剛要躲的理由沒了,去坊中叫兩個暫代掌櫃的人也沒回來,按照對山女們的瞭解,他估計是又在沉迷織布,非得織夠一尺才會出來見人,一時半會怕是等不到了。
“郎君應是與掌櫃相熟,小小年紀,年少有為呀。”婦人捧了兩句,有些擔憂地望向坊中,“若是掌櫃有事忙碌,便不打擾了,我尋活計做也不著急的……”
說是不急,但聲音哀婉,處處透著門第嬌養出來的氣質,可身上穿的衣裳卻不太好。韓北甫估計是出了事急用錢,本著能幫就幫的心思,截住話頭,“在掌櫃的那裡我的確有幾分薄面,若娘子信得過,我便帶你進去瞧瞧。”
他倒沒說謊,織布坊算是官辦,不考慮平時都是他供著做負責人的山女的話,論起來所有人都得聽他的,可不就是有薄面嗎?
婦人眼睛亮起,“真的嗎?那可真是多謝郎君了!”
韓北甫乾咳一聲,引路走入坊中。織布坊前院修得狹小,只有兩個守門和灑掃的僕從,作為太守進來自然是不會受到阻攔的,韓北甫一本正經帶人走完了他興沖沖設計完後從沒使用過一次的詢問和測試流程,感覺姓劉的婦人的確可用,才領著進了後院。
穿過一堵牆,噠噠的梭聲就明顯起來,後院的屋子都被打通,織機與原料擺放井井有條,絲毫不顯得擁擠。韓北甫聽著身邊婦人“這是甚麼織機”“天啊這種布料我完全沒見過”的小聲驚歎,心中驕傲極了,剛伸手捻起一團小丫頭在纏的線,想指點婦人以後大概的職責,突然感覺哪裡不對。
他偏頭看向仍笑著的婦人,剛要說甚麼,就聽到前方傳來的一陣驚呼,“讓開!”
韓北甫被從前方拋下織機撲過來的山女推開,一時失去平衡跌在了地上。猛地拿出匕首刺向韓北甫的劉娘子被山女擋住,兩個紡線的小丫頭嚇壞了,驚叫著向後縮去。
“你做甚麼?!”韓北甫看著不知從哪拿出了匕首的新員工劉娘子,腦袋有些轉不動了。一是知道後院安全,二是知道山女有些抗拒太多男子打擾,韓北甫進來前是揮退了左右的,如今突然出事,驚叫聲傳出去還得過一陣子才會有人進來。
他忽然明白了問題所在,雖然益州郡大部分富家不太把他這個太守放在眼裡,但認人是社交圈的基本技能,劉娘子卻從一開始就裝作自己不知道他是誰,還真把他當做了掌櫃的朋友。若她是落魄富家子,怎麼可能不認得他?!
“寨尤,你背叛山神、背叛族人,這就是懲罰!”劉娘子壓根沒理會韓北甫,直勾勾地看著山女,邊喊邊將插在山女腹中的匕首攪動一圈,才狠狠拔出。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兩團紡線,她握著匕首又衝向韓北甫,恨聲道,“納命來!”
韓北甫武藝一直稀爛,只躲閃倒是還湊合,他大概聽出了兩方的關係,卻搞不懂劉娘子的恨意從何而來,“你是寨中山女?白疊子花是我們買來的,你們大巫和族老都是知道的……喂喂再動手我要還手了!不是,到底是出甚麼事了?之前不是還談好了要來種果子、種白疊子嗎??”
“愣著幹嘛,帶著寨尤出去啊!”韓北甫左躲右閃,恨鐵不成鋼地衝嚇傻了的另外三人使眼色,抬手又擋了一下劉娘子,在匕首落下之前趕緊閃開。
劉娘子咬牙切齒地望著他,一匕首紮下,“中原人都是騙子!”罵著罵著,她反倒落了淚,淚水劃過臉上剛剛噴濺到的血痕,反倒顯得她委屈極了。
韓北甫:???
“冤枉啊!我赴任以來處處與山寨交好,建了織布坊,還有清顏閣商隊,馬上還要種樹幫你們賣果子,給山裡修路,怎麼就是騙子了!”
劉娘子冷笑一聲,匕首揮得毫不手軟,“我寨中一百三十人,全都死了!死了!!下山前還有你們的兵在殺人,我認得他們,他們殺的還有內寨的巫醫!要不是你們騙了大巫他們出來,他們會來嗎?不是你們,還有誰?!”
韓北甫在她被悲憤與暴躁控制時,找準機會奪過匕首,一下劈暈了劉娘子。門外守著的屬下和護衛這才姍姍來遲,他低頭看了看一地的血汙,和被染紅的白線,胸膛一陣滯悶,有些想哭。
真的是他害了他們嗎?
要不是約好了時間要他們下山,在深山裡活了這麼多年,巫醫在寨中被嚴密保護,還有地利,怎麼會被莫名其妙的截殺?
若劉娘子所說為真,這就是……血海深仇。
殺人的不會是益州郡的人,西南軍只留下了一半守城,不會也沒必要去截殺。他剛剛起步的益州布事業,就這麼毀了大半,到底是誰在害人?
韓北甫深呼吸一下,大步出門,“我們去伍將軍府上。”
伍家鎮守西南,這次出去演武,是伍明和長子帶隊,家裡剩下的都是年輕人,只有他的幼弟伍正算得上長輩。以伍家對軍隊的掌控力,若能問出來確定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然而韓北甫到時,卻只得到了一個“二郎與九娘皆隨伍將軍巡城”的答案。
韓北甫心中愈發不安,回頭派了之前與清顏閣商隊一起進山的下屬再次進山,“只求確認安好,若勢頭不妙,立刻回來。”
益州城軍政分在不同人手中,也是相互制約,除了京城直接傳令調動外,西南軍的調軍訊息也得傳到韓北甫這裡。因此,他與西南軍的將領都還算熟悉,上城牆遠望還是做得到的。
韓北甫憂心忡忡地看著下屬遠去,對旁邊陪同的副將施禮,“多謝將軍了。不知伍家將軍們何時歸城,某有要事相詢。”
副將撓撓頭,“這我也不知……噯,那不是嗎?二郎,九娘!怎麼只有一匹馬,你們小叔呢?”說著,他笑起來,對遠處揮手。西南軍的將領大多看著伍家小輩長大,伍家小叔伍正在他們心裡都像個孩子,說話自然親暱許多。
韓北甫望著遠方奔來的馬,卻突然皺眉,大喊,“關城門!”
“等等,是我!”伍九娘撥開跑亂了的髮絲,扶了一下靠在肩頭氣息奄奄的兄長,“伍正傷我兄長,領兵叛亂!山民下山與其合流,已向北去了!”
副將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我、我怎麼不知道?”西南軍軍營離益州不遠,益州城與旁邊幾個小型堡壘守望相助,按理說軍隊不管從哪裡走,向北的訊息都是會抵達益州的。如今城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比起相信伍正叛亂,認為伍九娘胡說八道更能讓人信服。
已經有了劉娘子刺殺在前,韓北甫遍體生寒,“他們懂得繞開益州,切入缺少守護的腹地。有人在為他們遮掩。”
不管是軍隊調動還是想要報仇的山民動作,沒有人打掩護是絕做不到的。他發覺伍九娘形容狼狽,才懷疑靠在她身上的人是山民在威脅,卻沒有想過可能是已經出了事。
伍九娘順利入城,作為城中最高官員,韓北甫也順利見到了受傷的伍二郎。伍二郎腰間中刀,明顯是被人偷襲,如今已經呈黑紫色腫起,不知為何,韓北甫感覺這樣的腫包有些眼熟。
益州城的醫者檢查後嘆了口氣,“寨中蜂毒,盡人事,聽天命了。”
伍九娘抿著唇,臉色極為蒼白,謝過醫者請求用心治療後,與韓北甫一起退出來。韓北甫雖然看出了她的疲憊,但有些事還是不得不問,“到底出了甚麼事?”
陪在旁邊的副將也是一臉驚疑,他一直追隨伍家駐守西南,如今明明很受伍明器重的伍正突然叛亂,讓他又是不敢相信,又是感到恐懼,也問道,“大營還有多少人?”
“我與兄長隨小叔、不,隨伍正這個叛賊巡城,在將要回營時,他與兄長私下說話,突然出手傷人。我阻攔不及,只打傷了他,為兄長簡單包紮後回營,營中已經只剩下三千人。”伍九娘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懊惱,“他瘋了,說是甚麼要帶兵清君側。韓太守,我回來是將益州與我兄長都交託於你,我要帶人去追伍正。”
“他是我伍家人,清理門戶與收拾爛攤子,我有這個責任。”
“九娘,不是阿叔不信你,但茲事體大。你看是不是傳信給將軍,再派人去看看之後,你再點兵招人,你到底是個女兒家,也沒有軍職,這樣……”副將猶豫著道,在西南軍中,將軍只會指一人,那就是伍明。
伍九娘冷了臉,“好。”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誒誒?”副將這才反應過來她答應了,連忙應下來去安排斥候。西南軍突發叛亂,不管從甚麼角度說,都是一件大事,大到很可能西南軍上下所有人都無法承受。
副將走了,伍九娘看了一眼韓北甫,語氣冷硬,“是我異想天開了,太守也稍待一日,等訊息回來再做打算吧。我累了,抱歉。”
韓北甫:“你是有軍職的,你還有軍功,只是沒有實職。但父不在,兄不在,你代父兄清理門戶、戴罪立功收拾叛徒,也當是師出有名。”
伍九娘怔了怔。
韓北甫轉而道,“有人滅了山民的部分寨子,才引來了報復,我會去嘗試接觸山民,阻止他們來人攻擊益州,但是益州不能沒有兵留下守衛。如何調兵遣將,就要拜託伍小將軍決斷。”
他說的是實話,調兵遣將他不熟悉,他能做的只有穩定山民調節關係,以及努力守城。到底西南軍是誰傷害了誰,誰背叛了誰,他大約是想不通了,與其思考這些,還不如明白地告訴要調兵離開的人,益州城需要保留的下限。
“對不住,是我太著急了。”伍九娘低聲道歉,憔悴了許多的臉上顯出幾分脆弱來。她胡亂抹了抹眼角,韓北甫別過頭,只當沒看見。
伍九娘忙碌著去找人,安排出兵追擊的事。走出伍將軍府,韓北甫抬頭看到天邊雲卷,金色晚霞若浪,明明是一副美景,卻讓人感覺山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明瞳”小可愛的20瓶營養液,感謝“靳忻”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挨個抱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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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蜂毒,就是之前鍾家準備坑阿瑜,卻被阿瑜用在了方朔身上那個。時疫差不多啦,但解禁出城還有一段時間,等阿瑜養病養得差不多就帶大家閃亮出城,然後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