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4章 祝福(二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作者有話要說:我裂開了SOS今天不知道為甚麼睡過頭了嗚嗚嗚嗚,購買了的讀者老爺清一下快取就好,兩千多的後續結尾更新。

 ---

 肺癰,一般指向西醫中的肺膿腫和化膿型肺炎,最早出現在《金匱要略·肺萎肺癰咳嗽上氣病脈證治》裡,“咳而胸滿,振寒,脈數,咽乾不渴,時出濁唾腥臭,久久吐膿如米粥者,為肺癰。”治療方案宜養血益氣,清熱化痰。

 患病的第三天, 滯悶和咳嗽在薛瑜身上顯現。

 從沉睡中被胸口壓抑憋醒,喉嚨刺癢乾澀,連呼吸都開始感覺疲憊。她張開嘴想喚人,出口的卻是一陣咳嗽。

 睜眼就是喝藥, 薛瑜擺手讓換班守著她的魏衛河出去, “行了, 把臉都憋紅了, 想咳嗽就咳吧。去喝點水潤潤嗓子。”

 魏衛河離開後, 門外響起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沉悶而令人窒息。薛瑜看著診脈後眉峰攏起的秦思, “板著臉做甚麼。”

 “藥沒起效,對吧?說吧,還有甚麼糟糕的訊息。”

 秦思沉默了一會, 才道, “城中新增二十餘人染病, 一半是府衙差役。此次時疫的脈象和症狀,與古籍中所載肺癰略有相似, 所以現在用的是清熱化痰,止咳解毒的方子, 但那個客商還是死了。我們調了幾種方子,喝藥後高燒退了, 卻反覆低燒, 咳嗽不止, 五臟衰敗,燈盡油枯,而且……”

 他說一個詞,薛瑜眼皮就跳一下, 她其實不太想聽,客商死前是第二個感染者,意味著這些症狀,將會在所有人身上一一實現,包括她。

 但她還是聽了下去,並在秦思掙扎不想繼續說的時候追問,“而且甚麼?”

 “而且,他是窒息而死。”

 薛瑜胸口的憋悶感更重了,她將升起的雜亂思緒壓下,“那……青黴有用嗎?”

 秦思搖了搖頭,“目前的第三個患病者喝了,症狀減輕後再次加重。輕症徵求意見後有三人自願試藥,喝了後有些好轉,但並未痊癒,脈象變得更虛弱了。其中一人出現了嚴重的嘔吐和全身出疹,一度昏厥失去呼吸。此藥長於清熱,可緩解病症,但太過危險,若有新方,便不可用。”

 出疹昏厥……這個聽起來怎麼那麼像過敏?

 “第三個病人,是喜兒吧?”薛瑜摸索著木劍劍柄,沉思著破局的角度,“會不是藥量不夠,或者吃的時間太短?既然有效,就再試試青黴能不能和其他藥物搭配使用。”

 不是她盲信青黴素,但青黴素的確已經是她瞭解的資訊裡對病毒最有效的藥物了。在這個抗生素尚未氾濫的世界,按理說,對病毒是該所向披靡的。

 想得太多了,薛瑜有些抱歉地對秦思笑了笑,“還是按照你的步調來,我不懂這些,就不瞎說了。”

 秦思眼睛彎起,“這是臣的本分。客商與他的僕役將一起火葬,殿下想去看看嗎?”

 “不了,準備在哪裡升火?”薛瑜心裡過了幾遍鳴水城內佈局,發現如今到處搭起來的密密麻麻棚子裡,恐怕只有開城門出去燒才有地方燒掉。

 “城門外已經挖了坑。”秦思又與她說了幾句進展,薛瑜點點頭,“你也注意休息,昨夜也是一宿沒睡對吧?身體虛弱就容易生病,別到時候病治好了,你這頭號功臣病了。”

 “臣明白。”

 薛瑜重新坐回了城門前,整座城裡路上都沒甚麼人,但在窗戶後面,住在街上的棚子裡,總有一雙雙眼睛看著她,見她低低咳嗽,感覺自己的心也提了起來。

 陳關還沒有到,昨天把大批工作丟給了縣學的學官,薛瑜手上反倒沒甚麼事幹了,成了不折不扣的吉祥物。但她坐在門前,腦子卻始終沒有停歇。

 以簡家觀主與這次時疫有關為前提,那麼是不是書裡的時疫也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如果書中當時方錦湖沒有出手,齊國瘟疫肆虐,黎國水災和瘟疫都有,南下的金帳汗國也會染病,只有據守龍江天險的楚國會安然無恙。而方錦湖帶兵出擊,他的名聲到底也是毀了,和他依賴的世家力量裂痕增大,在教化百姓的第一步就受限於名聲,畏多於了敬……

 他的手段是將國內矛盾轉移到國外,從國外掠奪到足夠利益滿足貪婪的世家,並且逐步挑撥矛盾,將他們的羽翼一一剪除。不得不說,在剪除羽翼這方面,算上方錦湖,薛家四代皇帝做的事都是一脈相承。

 她記得原書最後結尾是方錦湖統一後泰山封禪,手下人才濟濟,無上榮耀。但是,若時間繼續推移,那個方錦湖的皇位,真的坐得穩嗎?或許統一,才是問題爆發的開端。

 農民起義、世家篡權……都很有可能。

 有時候思路堵塞,反過來逆推,看看誰得益最大,就會有新的發現。

 被架在火上的方錦湖不是得益者,齊國作為大本營稅賦沉重,世家也膨脹到了即將被開刀或是生出取而代之想法的危險邊緣,黎國兵禍虛弱,狄羅人倒是被打退了。這樣看下來,反倒是死了個謝宴清,丟了大半家財的楚國王謝兩家安穩地活了下來。

 太陽底下無新事,佔據了掠奪到的大筆財富,卻始終豔羨於楚國文化的眾多士族,去模仿楚國世家只會是時間問題。那麼,統一的到底是齊國,還是借齊國的軀殼,按照楚國的模子誕生出的新的楚國?

 而加上方朔吐露的太平公的存在,線團就纏繞得更復雜了。簡家不知道太平公,鍾家的私密賬本上看不到外流的影子,但是他又切實地存在於方朔口中。太平公直到原書最後都沒有出現過一次,背後的秘密也不曾被發現,那麼他會是某方勢力在後的那隻黃雀嗎?

 他第一次給了方朔明香丸,後來在獸群出現時派人與方朔見面,卻又把方朔當做了棄子。棄子,也就是說原本見面是有其他安排,獸群或許也是太平公的安排。若操控時疫的也是他,這就是薛瑜遇到的第三次了。

 薛瑜不至於自大到覺得這是太平公針對自己,但假設三件事都是太平公的手筆,相同點就只有,這會讓齊國中心生亂。

 太平公想要的,大抵不會是太平,至少,不是薛瑜想要的那種太平。

 王謝兩家裡,更可能是誰?方錦湖遇到王謝兩人,到底是誰在利用誰?

 城牆外,馬蹄聲與車軲轆聲同時接近。薛瑜捏了捏脹痛的眉心,對自己越想越偏的思路有些無奈,她除了隱約的劇情記憶,對最後的結論甚至沒有任何佐證。但不管怎麼猜,都得先渡過眼下這一關再說。

 ……等等,她有。

 謝宴清兩人離京之前,明確說了是要往梁州去的,梁州的軍費也是第一處被發現有問題的地方,時疫的動物也來自梁州……楚國是世家當道,除了謝王兩家薛瑜不覺得有人能做那個無冕之王。若順著謝宴清兩人追查,能不能抓到馬腳?

 薛瑜匆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在城門開啟的同時,射向對面。

 陳關剛剛將彙報的信筒綁在運送來的物資車上,和民夫兵卒們一起退後,就聽背後破空聲響起。在他方才站立之處,一支輕箭綁了紙條,顫顫紮在地裡。

 陳關看見站在城中的薛瑜,眼眶頓時紅了,揚聲道,“京中平安,殿下切莫擔憂,多多保重才是!”

 薛瑜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對面撤出一定距離,城中暫時尚未染病差役們才會出去押運貨物,但比起昨日見到的差役數量,今天出門的差役已經變少了。

 現在城裡主要是減少普通人外出,靠醫官、差役和軍卒來做事,也徵調了部分遊醫,但戰鬥在面對病毒的第一線,誰也保證不了甚麼時候會被感染。這是秦思提到過的。顯然,薛瑜寄予厚望的口罩不能完全阻擋感染,一天沒有根治疫病,城中染病的人數就會持續增多。

 還是要發動一部分人,統一管理、相互監督,減少工作量才行。

 薛瑜將這件事記下,在車隊被推進城中後,撿起差役們離開前放在地上的信筒。城門正在緩緩合攏,來送物資的隊伍大部分在往回走,陳關卻還留在原地,看著城內。

 拆開信筒,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差點讓薛瑜把信筒扔了。

 “值此危難之際,朕三子瑜鎮守鳴水,掌刑罰軍政,可不報而斬……”

 這是給她補上了權柄。薛瑜用力眨了眨眼,把酸澀的感覺憋了回去,半天憋出來一陣咳嗽。

 皇帝沒有寫多少內容,只是專門提了一句京城平安,末尾又是熟悉的臭罵,“……不務正業!玩完木頭又去玩紙,你是三歲小兒麼,還玩影子?!”

 看來,常修的確是把走馬燈拿出來了。

 薛瑜摸了摸鼻子,又去看陳關寫的詳細彙報。

 京中經過大搜查發現了十幾個病人,但到底是感冒風寒還是疫病,尚不明確,也統一拉到了西城蹴鞠場,和鳴水一樣,每天只是送物資進去。不過京中只剩下了一個醫正帶著一群醫師,還要在外有人坐鎮,負責治療的醫生數量不多,但在治癒之前,是不會放他們和裡面的人出來了。

 京中起初城中戒嚴,但昨天傍晚再次檢查各家各戶沒有發現問題後,也就撤了,只不過大家都不太敢上街,除了必備的糧鋪等處外,集市裡也沒有幾家店面開業,街上更是人影寥寥。而應用於鳴水和各大邊城的入城檢查,也被這次突然爆發的疫病推廣到了本該早些開啟的京城。

 只是前兩天戒嚴,好不容易放開了封鎖,除了還要送米糧菜肉的周圍農莊,進出城的人急劇下降。

 錢可以慢點賺,被關進去和病人作伴,那就得不償失了。

 看到了統計內容,薛瑜這才放下了心。她最擔心的就是發現得太晚,京城已經在不知道的時候被傳染到,如今只是鳴水一處,可以說是最好的發展了。

 而原定上路的三國使臣皆被圍在驛館,尚未放出,顯然,皇帝也懷疑他們與這次時疫有關。另一批要出發的隊伍卻已經在路上了,被提前調出只是還沒到出發時間的鳴水水泥工坊的熟練工,作為工匠要隨隊奔赴堤壩所在,按照陳關的描述,鳴水工坊士氣低落,吳威在努力維持眾人的信心,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人悄悄立起了牌位開始燒草供吃食。

 薛瑜被困在鳴水城中,整個鳴水工坊的主心骨像是就散了。當人力不可為的時候,人們就會將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神明之上。

 “真沒想到,我還沒死呢,就有香火了。”薛瑜喃喃吐槽著這匪夷所思的訊息,深感之前破除迷信行動不夠深入成功。

 選擇出來唸書、學醫或是旁觀縣學開學的一部分鳴水工坊的工人是其中佼佼者,他們沒有回去,工坊裡的鳴水中學進度也透著一股焦躁,按陳關說,起碼比之前多了十分之一的人,從每天忙碌做事中抽出時間,來學習或許學不懂的赤腳醫術。

 一顆顆跳動著的真誠的心被信紙記錄下來,赤忱而火熱。

 只可惜,原定三月三開學的縣學,在時疫到來的如今,延遲開學還不知要甚麼時候重開。

 “……殿下,這好像是寫給您的。”

 推走木板車的差役們去而復返,他們大多在江樂山的手下學著認得了幾個字,但也少見這樣寫得到處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跡。

 薛瑜摺好信紙,回頭一看。

 木板車上的竹簍已經清空了,裡面的菜和調來的藥材已經收進縣衙,原來裝著米麵的麻布袋子倒空後被掛在側面,這時候才能看到原本壘起來的布袋內,其實是寫了字的。

 炭筆痕跡被一路摩擦擦糊了不少,但勉強還辨認得出上面寫的是甚麼。

 “……襄王殿下是好人,好人會回來的。”

 “城裡都痛痛飛飛!不會生病!”

 “謝謝您讓人教我們習字……”

 亂七八糟的字跡,顯然不是出自同一批人手中。有人提到了“群賢書社”,也有人提到了“修路”,他們認的字不多,“襄”字有的缺橫少豎,有的乾脆寫成了“香”。

 “這次的米糧,是從何處來的?”

 薛瑜逐一看過去,對陌生人向鳴水釋放的善意驚訝又心中溫暖。這顯然不會是鳴水工坊送來的,工坊的冬麥還要留下來作種,自己的口糧都要向外面買,雖然少了一部分人,可以省下一批,但之前跟著江樂山母親一起送來的那批米糧已經是能拿出來的極限了,存糧再夠,也不至於這麼花銷。

 也不會是京中糧鋪……能做糧食行業的都窮不到哪裡去,也輪不到她讓人教他們認字。是甚麼人,會與群賢書社有關,也難以接觸知識?

 “您問別的小的還不曉得,但這個就問對人了。”差役臉色不太好,顯然已經很累了,但在努力表現出自己輕快而快活的一面,並不喊累,“這兩個筐子,是附近原來簡家莊子上的……這幾個,是鍾家的……靠著林子,大家編筐子都有一番好手藝,樣子都不一樣嘞。要是進城碰到喜歡的,聽說能賣上好幾個銅錢!”

 原來是在京中修路時,受過照拂的佃戶們。

 實話說薛瑜想幫他們不假,但也是削弱士族莊園對佃戶的控制。他們要是能與士族鬧翻,吵得昏天黑地,就像她已經知道的幾個跑去縣衙告狀的佃戶一樣,讓士族們無法掌握佃戶,薛瑜想看到的就已經走在成功路上了。

 但她沒想到,會在這時得到一份意料之外的祝福。

 差役還在繼續說話,“……縣令之前還發愁,去找附近莊子和縣裡買糧調米,會不給足稱。那群管事一個比一個黑心,不怕您笑話,我們昨兒個晚上都愁壞了。哪知道個個上稱一看,別說不足了,都起碼超出一兩成!您說這事怪不怪?”

 薛瑜笑了笑,“不怪。”

 “欸?”

 “好人有好報。”薛瑜對他擺擺手,“去吧,早點忙完去休息一會,人累垮了就甚麼都做不了了。”

 差役琢磨著薛瑜的話,拉著車走遠了。

 城門關閉,陳關在等過一刻鐘後,策馬上前拿到了薛瑜傳出來的信。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三句話。

 “所有訊息對方錦湖開放,你在旁輔助。調查曾在安陽城停留的王磐與謝興兩人,現在或許還在梁州,他們可能與本次時疫有關。此信,可交於方錦湖觀之。”

 字雖少,資訊量卻大。陳關盯著紙條半天,只差盯出一個洞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彷彿滿身謎團的方女史,到底是哪裡得了殿下青眼?更何況,方錦湖上次出現後又是十幾天不見蹤影,剛剛來鳴水他才知道昨天方錦湖跑過來了一次,眼下人又不見了,他去哪裡輔助去?!

 不過,殿下的吩咐自有殿下的道理。陳關回頭望了一眼,鳴水普普通通卻被軍卒團團守衛的城牆,在陽光下彷彿也發著光。

 希望殿下吉人天相。

 他隱約聽到遠處的城門聲,但沒有在意,策馬直奔京城。

 幾乎同時,街盡頭的城門開啟,一架木板車運了出去。薛瑜揹著新得的劍,總算不用提著魏衛河那把重刀到處亂跑,感覺輕鬆多了。

 似乎是習武之人的共性,身體較旁人都健康許多,起碼到現在為止,染了病的侍衛們都還沒有出現一個倒下的。按秦思的說法,她屬於外強中乾,全場最虛,不算在內。但比起立刻發燒無法起身的幾個客商,如今她能不依靠旁人,在城中走來走去已經是底子不錯了。

 薛瑜遠遠看著對面的城門洞開,兩座客店開窗的聲音陣陣,不知多少人看著近在咫尺的離開通道,心生期待。

 但這條通道走出去的,是死亡。

 薛瑜走到客店前十幾步時,被人攔了下來,她仰頭看見了正從二層窗中探出頭的喜兒。

 幾日不見,喜兒兩頰已經深深凹陷進去,嘴唇發白起皮,不正常的紅暈遍佈全臉,美麗被病魔折磨得不復存在,劇烈喘息,急促的呼吸聲讓人聽著頭皮發麻。她快死了,所有能看到這一刻的她的人都會意識到這一點。

 她顯然努力地想去看看城門開啟後,發生了甚麼,但虛弱到顫抖的身體無法支撐她再起身一分,只能以奇怪的姿勢扭著頭,即使這個方向大概只能看到窗稜也努力在堅持。

 與其說她在看未來,不如說是在期待一個希望。

 薛瑜喚了她一聲,“喜兒。”

 “啊……咳咳咳!”

 喜兒嘶啞的喉嚨裡剛發出一個音調,沉悶的咳嗽聲就緊隨其後。她從窗稜前跌了回去,在樓下只能看到一個顫抖的黑色發頂,動靜卻極大,像是要咳出肺來一樣。

 自己也開始咳嗽後,薛瑜能夠分清楚喉嚨不舒服的輕咳,和帶動整個胸腔都在悶痛的咳嗽,喉嚨有沒有堵塞,更是聽得分明。她如今大多還是輕咳,只是喉嚨幹疼,但喜兒的咳法已經成了後一種,甚至不時有幾聲喘不上氣的抽氣聲。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她。

 在喜兒屋子隔壁,就是今天拉出去要燒掉的死者,而再遠些的住客,聽到咳嗽聲響起後,關窗聲不絕於耳。比起看看離開的路,還是現在保住命更切實一點。但關窗後的響起的陣陣咳聲,顯然不是喜兒一人。

 半晌,喜兒才重新抬起了頭,“殿下,我要死了。”

 沒有使用喉嚨的氣聲也透著虛弱,薛瑜仰頭看著她,“再試試好嗎?”

 喜兒的眼中盛著淚,稍稍扯了扯唇角,“那麼少,別在我身上浪費了。”

 薛瑜認真看著她,“這不是浪費。”

 她知道喜兒最初受的教育引導就是主貴奴賤,改換門庭已經算是為了好好活下去,做的最出格的事,但思想上一時半會還是沒扳過來。平時做客店掌櫃迎來送往還好些,面對她時,根深蒂固的貴賤有別思想又冒了出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