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章 女史(二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王守手上的情報交際原本就是從陳關手裡接過去的, 收回來雖然陳關忙碌翻倍,但也並非完全無法運轉。被擊中自己內心深處,失魂落魄離開的王守被魏衛河領著去內侍省做完記錄, 帶回營中, 驍衛的將軍聽說了來龍去脈, 氣得不行,送王守好好吃了一頓軍棍。

 而這些, 就不是薛瑜關心的問題了。她囑咐完陳關觀察下面的侍衛誰適合來接手訊息這一攤事, 見魏衛河回來也沒說甚麼。

 反倒是幾個平日和王守走得近的侍衛們磨磨蹭蹭來打聽情況, 有一個算一個被正副兩位統領拎出去操練了,給薛瑜留下了一片清淨。

 流珠進來為還在整理記錄的薛瑜撥了撥燈芯, 剛要出去就被叫住, “我請常寺人記上的女史這些天會進宮。”

 流珠身子一顫, “是……是那位方二娘子嗎?”薛瑜察覺出她的怯意, 放下筆, “你是我身邊第一女官,雖然暫時以母妃協理六宮的名義掛著女史名頭,但畢竟女史是在你手下聽命。”她頓了頓, “他很危險,我需要你幫我看好他。”

 “危險?”流珠很難將見過的那個溫柔嫻雅的病美人與這個詞聯絡在一起, 她看著薛瑜突然拿出藥水, 抹了抹脖子, 摘下面具。

 流珠嚇了一跳, 連忙去檢查門窗是否關好。燈下摘了面具的薛瑜面容綺麗的豔光不見了,顯出幾分稚嫩可愛來,眼神卻很堅定冷靜,是她所熟悉的那個殿下, “你不是一直疑惑為甚麼我需要戴面具嗎?”

 “不是因為,臉不夠像男子嗎?”流珠懊惱地掩住口,她反應過來,真要論起來,之前那張面具的雌雄莫辨感覺更強,具有攻擊性的美麗完全超出了性別區分。

 薛瑜笑了一下,“因為我是個冒牌貨。”原主曾經不願意說出來,害怕這唯一的朋友離開,如今她擁有了許多,揭開這個秘密反倒感覺輕鬆起來。

 她平靜看著流珠,“我需要你,流珠。”

 流珠的驚呼被她死死捂在口中,她立刻想起曾經自己說過的那些傻話。她一直以為殿下是林妃為了固寵想辦法讓她女扮男裝,一直期盼著要麼離開開府,要麼在京中站到最高處,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難怪,母女兩個彷彿仇敵,直到搬走之前,林妃從來都不像個母親。

 有冒牌貨自然是有真品的,聯絡上下文,一個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流珠吸了口氣,平復狂亂的心跳,恐懼的冷汗佈滿她的背脊,她俯身叩首,“不管殿下是甚麼人,救下奴的是您,奴都會陪在您身邊。”她遲疑一下,沉聲建議,“但……不如斬草除根。”

 在她為薛瑜開始遮掩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這是欺君之罪。但都是死亡,她也願意選擇自己想要的路。

 薛瑜垂眼看著她,輕聲道,“時機未到。”

 翌日一早,薛瑜剛從演武場訓練回來,就見流珠送來一個帖子,卻是鍾家的拜帖。

 “感謝我照料鍾家女,為昨日僕役無狀道歉,希望能將鍾家女接回家中?”薛瑜唸了一句裡面的話,嗤地笑出來,“說得倒像我強搶民女。”

 本等著宮門開啟請他們進去的鐘大嫂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傳話,今日是常朝眼看就要下了,從宮門出來的官員們都能看到她等在門外,丟臉至極。在著急之前,忽地瞧見裡面駛出一輛馬車。她看著三皇子身邊的婢女下車來傳話,“鍾夫人請隨我們來。”

 一句話將鍾大嫂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堵了回去,她勉強笑了笑,“能與殿下同行,是我的福氣。”

 兩輛馬車越走越遠,鍾大嫂看著往西城去的方向忍不住皺眉,“怎麼住在這裡?”莫非三皇子看著賺了不少,實則是個空殼子?哪有士族置產住在西城的?

 等到車停在孤獨園門前,鍾大嫂的臉色就更難看了,見前面車上薛瑜下了車,只好跟著一起下來,“多謝殿下不曾怪罪,只是,怎到了此處來?”

 薛瑜瞟她一眼,“不曾怪罪?為何怪罪?我來此處,自然是接人的。”

 來開門的小孩笑嘻嘻地去叫人,方錦湖在院中嚐了嚐自己碗裡的菜泡飯,又嚐了嚐鍾三娘碗裡的味道,終於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從昨天的薑湯開始,自己吃到的菜色就格外鹹。來叫人的小孩被他叫住詢問,小孩眼睛瞪得烏溜溜的,“咦,是東家說你愛吃鹽的呀。”

 方錦湖怔住,淺淺的笑從唇角逐漸擴大,他支著額頭,肩頭顫動,半天都沒停下。小孩被他嚇了一跳,“那個,阿姊,東家還在門前等呢。”

 “這就來。”方錦湖的聲音如春風拂面,溫柔含笑。

 鍾大嫂先前聞言以為是薛瑜心裡還有氣,轉著彎又道歉幾句,只得到了不冷不熱的回應,正心焦著,就見方錦湖獨自一人從門內出來。秋狩時鐘家小輩裡唯一一個女孩、也是她親生女兒病了,她就沒跟去,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多年後的方二孃。方二孃長得不大像鍾家人,但帶著笑,不顧形象彎起的眼睛和輕快感讓她瞬間回憶起許多年前還未出嫁的鐘三娘。

 鍾三孃的好命人盡皆知,在家有父母兄長寵愛,出嫁有溫文俊美夫君,兒女雙全,人生贏家。剛生了兒子懷上女兒時,即便父母兄長已經不在,鍾三娘外出聚會時笑容仍像少女,顯然是被寵愛著的。

 她已經忘了因鍾三娘病弱和這麼多年方氏小輩一個比一個拿不出手生出的快意,也忘了丈夫提前做的警告,眼中只剩下方錦湖,不滿地打量兩眼,冷哼一聲,“你娘呢?剛和離就……”在外一夜,實在是丟臉這部分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薛瑜擋下。

 “鍾夫人,我記得你是來感謝和道歉的吧?該道歉的主人不是我,是這位方二娘子。”

 鍾大嫂臉色白了一瞬,強行把話改了回來,“……無處可去,讓你們在外面住,實在是吃苦了。錦湖,快帶著你娘出來,我們回家,家裡院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們回去。昨天啊,是下面人不懂事,已經教訓過逐到莊子上了,你一定不會與她置氣對不對?”

 薛瑜被她噁心了一下,感覺鍾大嫂該和林妃有些共同語言。她對方錦湖點了點頭,往後退了退,將舞臺留給他們兩個。

 方錦湖出門時的笑意已經全部消散了,望著鍾大嫂半天沒說話。等到鍾大嫂的廢話說完,見他無動於衷,神色冷淡,甚至有些走神,不由得覺得有些丟臉,皺了皺眉,“或者,我們進去說話?在外面街上說這些,總有些不合適。”這小丫頭,總不會是想要她當街道歉吧?

 “舅母這樣倒讓我不知所措了。先前見面就開了口,如今怎又覺得不合適了?”方錦湖在鍾大嫂臉色變化之前,輕咳兩聲,“今日我攜母親回方家料理母親的嫁妝,舅母要與我一同,做一個見證麼?”

 他的邀請掩蓋下了之前刺的那句,鍾大嫂感受到了被尊重,只當是無心之失,被方家教得不會說話罷了。她小心避開方錦湖咳嗽的方向,點頭答應,拿出長輩的架子指點道,“已經義絕,該分清的關係還是要去有個了斷的,萬莫被攀扯上才好。”

 方錦湖回去與孤獨園眾人告別,接了母親出來,抬腳往停在不遠的薛瑜的馬車走去。

 坐在車廂裡的鐘大嫂看見一怔,挑簾喚道,“小妹,二孃,是走錯了麼?怎的還去麻煩三殿下?你年紀也大了,婚事上該注意些的。”背後藏著的“孤男寡女”之類的話被她嚥了回去,但不贊同的神色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見方錦湖這麼久乖乖聽著沒有搞七搞八,薛瑜反倒有些不習慣,向流珠使了個眼色。

 流珠領命下車,扶住了鍾三孃的另一側,淺笑著對鍾大嫂道,“鍾夫人不曉得,方二娘子早先得了林妃娘娘賞識,女史的職位已經備下了,只等她處理好家務事,就要入宮呢。既為殿下與娘娘效力,幫忙安排鍾三娘子也是應有之意,哪裡說得上麻煩殿下?”

 女史的官職低微,但到底是宮中女官,輕輕巧巧將鍾大嫂張口潑出來的髒水擋了回去。

 有了這番話,離開方府的方錦湖不是自討苦吃腦中不清楚,反倒變成了及時抽身不與汙泥同流合汙。

 鍾大嫂之前從未聽丈夫說過這回事,她心裡咯噔一聲,意識到背後出了事,“這……”

 不等她想借口阻攔,三人依次上了車。鍾大嫂坐在車裡把帕子攪了又攪,最終只能嘆口氣,讓人駕車隨著往方府去。

 方府裡,清早被方錦湖請人送來的謄抄後的嫁妝單子擺在方嘉澤眼前,小廝懷秋抱臂守著圍在父親病床前爭吵不休的兄妹倆,笑眯眯問道,“郎君娘子,我家主子馬上要回來了,旁的雜物收拾得差不多了,這一萬兩白銀,二位是準備用東西抵,還是如何?先說好,不要這座宅院。”

 “我也不會把祖宅給她!”方嘉澤怒氣衝衝地說完,甩著紙張繼續問方朔,“阿耶,這一萬兩是真的?我怎麼不曉得!是不是你,你以前私下換過?”

 方朔嗚咽著說不清楚話。旁邊的方錦繡是知道今天要拿錢補貼鍾家的,早早被叫過來掰扯的事,見他只一味地逼問方朔,覺得有些可笑,“我倒覺得是你和二孃兄妹兩個不願掏我的嫁妝,在這裡演了一場戲罷了!方嘉澤,別的都無所謂,你愛拿甚麼抵賬是你的事,我娘備下的我的嫁妝都要給我,不然到時候,丟人的是你們方家!”

 她看出來方嘉澤窮途末路,連這座東城的宅子都動過念頭想賣,方家怕是真的一點錢都沒有了。到底有多少她不清楚,但吵架的勁頭必須穩住,不然只會被壓著一直欺負。

 一萬兩啊,那可是一萬兩,她受寵出去花銷的時候,也沒見過那麼多錢。

 “好啊,你倒是已經把自己當做何家人了。商賈之家背信棄義的可不是一兩個,到現在也不曾有人上門提親,沒有孃家在背後撐腰,你以為你能嫁出去?”方嘉澤一巴掌扇了過來,方錦繡捱了一巴掌,眼淚奪眶而出,方嘉澤蒙了一下,結巴道,“你、你怎麼不躲呢?乖啊,阿兄的官職還在,就是應個急,不會耽擱你出嫁……不過何家真的太低了些,要不……”

 “你不讓我嫁,我就死給你看!”

 丟了狠話,方錦繡趁方嘉澤被氣得發愣的時候帶著丫鬟衝了出去,剛出門就拔了釵子交給丫鬟,“去請何郎來,我們收拾東西,這就走。”

 方家是待不下去了,雖說奔則為妾,但何期之前傳訊息來說何母很喜歡她,只是考慮她孝期未過才不曾提親,到時候在何家落腳,轉頭上方家來,方嘉澤怎麼也會為了穩住何家的金銀把這門親認下來。再留下去,她怕被狠心的方錦湖直接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到時候丟了大臉,她想去哪裡都不行了。

 丫鬟攥著釵用力點頭,匆忙向後院跑去。方錦繡提著裙子跑向自己的院子,進門連大門都顧不上關,匆忙地鋪了布將自己值錢的釵環細軟收拾起來。

 不收拾不知道,仔細一收,除了母親親手為她準備過的一部分嫁衣,只有母親和何期這些年送給她的東西價值最高。

 方錦繡眼眶發酸,在眼淚滴下來之前抹掉,將母親斷裂的牌位拿布包起來,只包了下面的“林氏芸娘”部分。

 與此同時,方錦湖幾人下了馬車,薛瑜讓流珠與魏衛河陪同,自己帶著陳關往天工坊去了。以一位女史的身份,還不夠格讓皇子陪同處理家務事,她不希望方錦湖入宮太過招搖。

 鍾大嫂從正門踏入方府,看得出處處頹敗,掃地的中年管事迎上來,眉間有深深的溝壑,“夫人與二娘子回來了,這幾位是?”

 方錦湖:“鍾家大夫人,與三殿下隨侍女官。”

 流珠挺直了背,端出當時新搬到觀風閣後學過的儀態,悄悄掃過方錦湖。她觀察了一路,都沒看出來這位究竟哪裡像個男人了,實在是不可思議。

 管事張了張嘴,“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這,客人隨老奴來花廳,二孃與夫人是要去見郎君吧?”

 “已經不是夫人了,不要亂叫。”方錦湖冷淡地打斷他,“這兩位都是來為我與母親帶走嫁妝做見證的,父親與大郎在何處?管事引路吧。”

 越靠近邊緣小院,方嘉澤失控的吼叫聲聽著越清楚,方錦湖挑了挑眉,只當不知。鍾大嫂看了一路,心中的自得與高傲近乎滿溢,不時掃過鍾三娘一眼。可惜,鍾三娘耳中被放了溼布堵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讓她的顯擺無處可以施展。

 “做甚麼,不是說不要來打擾嗎?”院門被推開的第一時間,如困獸般在院中團團轉的方嘉澤就發現了,滿眼的血絲瞪著門外。管事駭了一跳,連忙讓出身後的人,“是二孃與夫人、鍾娘子來,按大理寺判決帶走妝奩的。”

 大理寺正式的宣判文書還沒有送到,但是結果已經在昨日宣判時完成了。按理來說方朔父子該在大理寺來人前將東西清點準備好,以示對官府律令的尊重,但早上送來的不符合認知的嫁妝單子讓方嘉澤氣到了現在,別說收拾東西了,連看都沒開始看,要不是還有點基本的理智在,他現在就想把這個坑人錢財的傢伙扭送大理寺。

 方嘉澤看著一夜未歸不僅沒有憔悴,反倒看著更精神從容的母女兩人,用力將嫁妝單子的謄抄本揉成一團砸了過來,“好啊,方錦湖,勾搭上誰了,連你親哥哥都不放過?這一萬兩是不是你寫上去的?啊?”

 某種意義上,他倒是挺敏銳的。紙團飛到近處,被魏衛河彈指擋掉,方錦湖彎腰撿起紙團,柔聲對流珠道,“抱歉見笑了,家務事就讓我自己處理吧,流珠娘子要不要去四處轉轉?管事?”

 管事逢迎道,“老奴引客人四下瞧瞧?”

 流珠本要拒絕,但鍾三娘被方嘉澤嚇到,面上生出了幾分驚慌,方錦湖又勸了幾句,她被說服看顧鍾三娘,就在隔壁守著,應當也不會出事。

 鍾三娘和鍾大嫂隨著離開了,魏衛河被安排過來照顧的不是方錦湖,而是流珠,自然也跟了過去。氣得呼哧呼哧喘著氣的方嘉澤看著門前只剩一人,“怎麼,都跑了,你一個人打算來跟我要東西?你的婢女小廝呢,那人是三殿下還是四殿下,都不捨得給你配人用?”

 鍾大嫂聽到他提及三四殿下,忍不住皺眉,又很快舒展。丈夫對方錦湖的安排她大概知道幾分,嫁給四皇子不合適,去給三皇子拖後腿倒是十分恰到好處。

 “自然不是。”方錦湖閒適地拍了兩下手,還在裡面照顧方朔的僕役和外面剩下的零星下人們走過來,齊齊對方錦湖施禮,被拒絕了參觀提議的管事站在最前面,“二娘子。”

 裡面沒有一位方嘉澤眼裡的方錦湖的人,甚至還有他自己的小廝。

 “你們、你們連主家都不認了?!”方嘉澤怒吼,但更多的是驚慌。

 方錦湖歪了歪頭,輕聲細語,“阿兄,他們的工錢,這些日子可都是我在管,你甚麼都沒做呀。好了,勞管事帶人去幫我核對財物,抬來這裡,等會收拾完了要送出去的。”

 方嘉澤看著他往門內走,色厲內荏地喊道,“你要做甚麼?”

 “我來看看父親罷了。這也有錯麼?”方錦湖垂下眼,像被傷透了心的妹妹,緩緩走過方嘉澤身邊,蹲在牆邊守著方朔的禁軍看著搖搖頭。

 同父同母,差距也太大了。

 方錦湖緩步進門,把嫁妝單子在方朔眼前晃了晃,狀似遺憾地嘆氣,“管事說了,萬兩現銀和零碎的東西是沒有了的,家裡錦繡也快出閣嫁人,總不好讓她沒了嫁妝。宅子是□□父傳下來的,不能忘本賣掉,我左思右想,家裡那個莊子倒是合適。”

 方朔嗚嗚作聲,卻被輕巧卸了下巴,在門口剛回過神的方嘉澤聽到這句,氣得血氣上湧,“你休想!那莊子起碼六七萬兩,你一萬多就要拿去,怎麼不去搶錢?”

 再大的情分在捉襟見肘、處處缺錢的生活裡都要消磨乾淨,更何況“兄妹”兩個也不曾培養起多少情誼,論起來方嘉澤雖恨方錦繡不聽話,但還是有過心疼的時候。

 方錦湖乜他一眼,笑意淺淺,“連年歉收,佃戶也跑了不少,地都荒了,能折價一萬多已經是看在阿孃的份上。到外面去,你怕是連七八千兩都賣不到。怕你們沒處住,我連這座宅子都沒要。”

 不仔細聽,倒像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方朔盯著方錦湖,終於看明白了他想做甚麼,拼命對方嘉澤使著眼色:別和他作對。

 然而方嘉澤沒能理解意思,還以為父親又在偏袒這個女兒,握緊了拳頭,壓住脾氣,瞪著宣佈完要莊子就起身離開的方錦湖,恨恨道,“你倒是拿啊,我看你吃不吃得下!”

 “阿兄這樣關心我,我也送阿兄一句話。”方錦湖逼進一步,嚇得他往後退了退,方錦湖輕聲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阿兄還是,早做打算呀。”

 聲音落在禁軍耳中,是一聲妹妹最後的忠告,落在方朔耳中,卻像是一記喪鐘,他痛苦地閉上了眼。

 “管事還沒回來,我去看看錦繡,到底是姐妹一場,為她送嫁做不到了,提前添妝倒是行的。”方錦湖往外走,又像是想起甚麼,回身對方嘉澤道,“大兄就算再不滿意何家,也得多想想錦繡。”

 方嘉澤已經滿腦子都是失去的錢和明顯失控的府邸,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方錦湖獨自離開了,等到方嘉澤冷靜下來,感覺方錦湖與他們還有些親情在,帶著人追過去試圖繼續與方錦湖談談嫁妝返還能不能少些,還沒走到,就忽地聽到方錦繡院中響起一聲驚叫。

 “死人了!快來人啊!”

 滿臉惶恐的小廝衝出門外,正與跑回來的方錦繡的丫鬟撞了個滿懷,他定定神,抓住丫鬟怒道,“你去做甚麼了?娘子出事是不是你挑唆的?!”

 丫鬟被嚇得坐倒在地,被領著溜進來的何期腦子嗡的一聲,衝了出來,“你說甚麼?誰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不藤柯北”小可愛的30瓶營養液,感謝“嚕啦嚕啦嘞”小可愛的25瓶營養液,感謝“swsss”小可愛的16瓶營養液,感謝“假葉”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Listen”小可愛的6瓶營養液,感謝“羊淅淅”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挨個抱住親親!

 ---

 女史:現在的用法是指代知識女性,以前是掌管後宮往後禮儀,或者做世婦下屬,管理書寫檔案。周代就存在,到了漢代《漢書·班婕妤》中記載有“陳女圖以鏡監兮,顧女史而問《詩》”這裡更多的是向知識女性學習。後來到了明代《野獲編·宮闈·女秀才》一節中清楚記載了宮中女官晉升途徑,宮女受教習讀書通文後,“先為女秀才。遞升女史,升宮官,以至六局掌印。”六局的設定從隋代開始,主要管理的是宮廷事務,指的是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後來做了細化調整,唐代成為六局二十四司的結構,到明代永樂後權力全部移到宦官手上,不復六局二十四司盛況。

 皇子身邊設女史女官其實是不合規矩的,但是由於林妃手上有一部分宮權,所以可以錦湖的女史和流珠的女官身份掛在林妃那裡,跟阿瑜做事。(林妃:被榨乾使用價值。)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出自南宋《世說新語·言語》,“融謂使者日:‘冀罪止於身,二兒可得全不?\'兒徐進曰:‘大人,豈見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尋亦收至。”事例則是在東晉《魏氏春秋》中記載過,由於時代問題,這裡修改了一點點做引用。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