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梁州。
長著一雙桃花眼的漂亮少年人在哪裡都是引人注意的一個,長相各異穿戴首飾極具異族風情的少男少女遠遠望著下馬車的那個少年, 低低的稀奇吸氣聲傳開,“這樣好看的人,怎麼是行商呢?”
謝宴清攏了攏裘衣,緩步走入府中,越過遊廊看到裡面一片光禿禿正在挪種花苗的花圃土地,目光停了一瞬,府中管事立刻解釋道, “主上勿怪, 早先從山裡買到的白疊子花開得敗了, 今年生了蟲病,眼看要活不成, 正有一梁州商戶來詢問, 在州郡有些底氣, 便賣予了人。補上的花剛剛挖回來, 主上後日便能來賞花。”
“哦?”謝宴清饒有興味地走近轉了一圈, “白疊子是何花, 為何不曾聽聞?”
管事陪同在旁邊,“去年得的奇花, 為著在秋日還有花不敗才挪進的院子, 然而實在難養了些。主上若有興趣, 倒是有一幅夏天畫的滿園群芳圖,可供賞玩。”
謝宴清在畫卷旁站了一會,“這花倒是長得有些眼熟。它香嗎?”
“主上博聞廣記,應是在哪裡見過也未可知。”第二個問題管事卻只能搖頭,“此花只能看看, 無甚香氣。”
謝宴清笑了,抬眼看了看偏向西邊的太陽,“無香,無味,無色,他可不是為了一朵無甚用處的花會大動干戈的人。”
“阿嚏!”薛瑜抖了抖手上的報表,接過牛力手中的薑湯一飲而盡,“沒事。”
牛力嚥下擔憂,繼續做當天的銷售彙報。冬日護膚禮盒第一天賣得不多,但不是因為客人少,而是為了飢餓營銷,打造高高在上的地位,每個客人享受了基本護理後,離開時都依依不捨,“你們鋪子供貨實在太慢了些,該多放一點,只有十盒夠哪個買的?實在不行,拆開來賣嘛!”
清顏閣這是第一次西市還沒有到歇市的時候就送走了所有客人關門,經過幾次修改整理設計和上架新品,如今鋪內點起燭火,被固定在四處的琉璃珠反射出光芒,照得鋪中流光溢彩,一片夢幻色彩。
木架上也已經不只是光靠一個產品打天下,憑數量取勝的時候,不同香氣和新式設計的肥皂盒錯落有致地擺放著,越往裡走越精緻。多種香味混在一處,非但不顯得混亂,反倒合在一起凸顯出清新雅緻的皂香,木盒、香球、香爐、禮盒和新出的護膚品將這裡打造成了一整個屬於美麗的國度。
不同分隔的帷幔上沒有空著,由於刺繡工程量太大,也不好更改,最重要的是水平不夠少有能繡出極其相似的圖畫來的人,權衡之下,帷幔上固定的是畫師們的作品。
從手工DIY肥皂的精品,到新版漂亮的肥皂盒設計,再到成系列的禮盒裝,畫師們在甲方要求下,成功將看到的作品講成一個個有關享受與美麗的故事,在這間低調的鋪子裡,潛移默化地暗示著購買清顏閣的產品就是上層享受。
只看營業額的話,他們的確成功了。隻立冬一天,就賺了六萬兩銀子。
不是薛瑜貪圖世家銀子,實在是他們太有錢了點。
“另外,行商採購方面……”牛力大概又提了提最近商隊來問貨的事,“東家,要不要給些差的應付過去?”
管鋪子已經這麼久,他自然該聽的八卦訊息都聽過了,關於楚國送來齊國賣的東西不過是些次品,只有楚國本土貴族能用最好的東西的事,可以說是心知肚明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奈追捧風潮下的產物。如今他們也有了楚國人想要買的東西,人爭一口氣,他也想這樣以牙還牙。
肥皂擊垮了楚國高階澡豆的市場,來這裡的商人想買肥皂並不奇怪。薛瑜想了想,“不,加價一成正常賣出。後來的幾種禮盒,包括冬日護膚款,每家商隊看資質你來給名額允許購買。只是有一點,必須宣傳是齊國貨。”
要用,就要用最好的收割財富,讓他們忘不了,讓他們深刻記住齊國有的東西,楚國沒有。至於楚國在傳言裡的高大上技術和聰明才智,肥皂和護膚品都是化學產物,不深入研究理解原理,很難破解裡面的秘密,薛瑜並不擔心出現仿品。
“要是我們也有自己的商隊就好了。”薛瑜一邊思考如何限制商隊售出,一邊嘆了口氣。商隊是天然的訊息情報販子,自家組建商隊不僅能儘快拓展市場,也能抓住情報。但冬日路途難行,沒有以前的經驗,冬天上路開闢地圖完全是找死行為。
現任研發組組長阿白舉手,“東家,我也想去別的地方看看,找找新的材料。我想去西南看花。”
薛瑜心中一動,忽然想起許久之前與甄掌櫃胡說八道時由香料引發的鮮花種植問題。伍家守的正是西南,月中就會離開,隨著西南調軍走,總比讓夥計們自己上路安全得多,加上過去搞事的可能……還真沒準能說服皇帝點頭。
按照之前在行宮時和伍將軍的閒談來看,這些年邊境頻繁出現摩擦的反倒不是金帳汗國和楚國,而是一直在動盪的黎國和西南山區。
黎國是因為自己國家動盪不停,山區異族則是雖然歸化了齊國,但還保留著自己的諸多習慣,時不時鬧出事端,論起對山區的熟悉,駐軍根本比不了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裡的異族,讓西南駐軍吃了不少苦頭。香水精油等等需要的花朵種植和高度數酒精需要的糧食種植都是可怕的利器,相信就算是再成天想要打打殺殺的將軍們,也抵抗不了這種穩定局勢控制異心的計劃。
就是太黑心了。
“這件事再議。阿白閒了去隔壁轉轉,探探甄掌櫃的口風,要是他願意一起走,還能再考慮考慮。”
阿白興奮的跳起來,“我這就過去!”
清顏閣內已經沒有夥計在,只剩下最核心的一批人,薛瑜壓下薅羊毛的喜悅,冷靜提問,“陳關,流珠,馬車和水泥的情況怎麼樣?”
兩人分別作了彙報,薛瑜對進度心中有數後宣佈散會,帶人送牛力回去。剛走到群賢坊,就見一輛馬車駛走,晚上回來休息的幾個夥計追出來,正好碰上牛力下車,“掌櫃的,這禮……”
牛力無奈,拿回來轉述給沒走遠的薛瑜聽,“據說是海珠,佩之延年益壽,養顏滋潤,這禮太重了只有殿下能配得。”
楚國商人送來的珍珠拇指大一個,已經算是少有的品相,瑩潤潔白,在夕陽下竟像是在閃光。要說吃了有用薛瑜還會信一點,戴著好看的飾品何必要求它能有那麼多作用?聽著不誇張嗎?
薛瑜支頤撥了撥珠子,“送去給母妃怎麼樣?”林妃被收拾之後乖了挺久,就算是看在近一個月的補湯份上,送她一個飾品展示母慈子孝也不錯。
流珠低聲提醒,“林妃娘娘有一枚東海珠,聽說是祖輩傳下來的,有嬰兒拳頭大。”
“那就是不稀罕。”薛瑜合上錦盒,丟給魏衛河,“上次聽說方夫人驚悸難安,珍珠粉安神止驚,磨了送過去吧。”
旁邊一直刻意放慢速度的馬車突然加速離開,想等著看清顏閣背後東家拿到好東西該如何激動的送禮商隊主家坐在馬車裡臉色難看極了。不是說齊國皇室子弟窮得很嗎,怎麼寶貝都能敢直接磨了入藥?這做派,當真不是在寶貝堆里長大的紈絝世家子?
聽到馬車走了,薛瑜嗤了一聲,“真當齊國人蠢笨沒見識麼?”
宮中,御花園比起別處處處透著簡樸簡單的裝潢還算富貴些,在皇帝不入後宮的日子裡,宮妃們也只能在花園裡打發些時間。雖一直有人在打理,但畢竟已到冬日,除了幾株梅花和還堅持著沒開敗的菊,往日奼紫嫣紅的院子裡只剩下乾枝落葉,處處透著凋敝。
花園臨湖,湖對岸再走幾步就是菡萏院,薛瑜順路拐了回來寫功課的薛玥出來玩,小院的大模樣沒有多少變化,但主殿的另外一面如今也屬於了薛玥母女使用,多撥來的僕役穿行其中,倒是有了幾分公主的派頭。
“阿兄!”回京後薛瑜忙著在各個部門裡來回做事,薛玥則有文武兩個師父盯著,兩人碰到的機會不多,見到薛瑜過來,薛玥噠噠跑過來就抱她手臂,嘰嘰喳喳說起最近學到的本事。聽到薛瑜說要帶她看花,小姑娘連晚飯都推遲了,一門心思往外走。
等到看到何松崗帶回來的兩盆乾巴巴要枯萎的植物,不僅薛玥失望,被委以重任的御花園花匠也有些心慌。
“這、這……殿下,這怕是難養啊。”花匠拐著彎提醒薛瑜是不是被騙了買了要死的花回來,最終只得了個搖頭。薛瑜指了之前跟何松崗去學了基本的棉花照顧技巧的侍衛過來陪花匠,“能不能種、怎麼種,我不熟,你們聊。”
一句話給了花匠極大壓力,只能乖乖帶著花盆走了。
薛瑜其實沒指望他能把到季節該死了的棉花救活,只是拿最後幾天的棉花練練手罷了。她帶著薛玥剝了幾個棉桃,將品相好和不好的棉桃的籽分成兩部分,等他倆親子活動結束,一群侍衛已經把其他全部處理完了。
薛玥短暫的課外遊玩活動宣告終結。
回去寫好兩個摺子,慢悠悠進了寶德殿的薛瑜,原本等待的是皇帝知道喜訊後的大笑,誰料,剛進去就聽到一聲冷哼,“怎麼,行宮還不夠你玩泥巴的,回宮還要種地?”
您這訊息未免拿到得太快了點。
薛瑜抱著一兜棉花進去,施了一禮,故意誇張道,“恭喜陛下,天降祥瑞!”
皇帝愣了一下,想揪著薛瑜數落的話都嚥了回去,“甚麼?”
薛瑜緊走幾步,把布兜在皇帝案前扯開,照得殿內通明的橘紅燭火將潔白的棉花染成一片淡黃,薛瑜拿了一朵,套在皇帝握著筆桿的手背上。皇帝像是還愣著,沒有罵她沒大沒小,怔怔低頭看了看棉花團和布兜裡乍一看滿滿都是的白色棉團。
帶來的都是精挑細選過最大最白的部分,展露出來,保證具有視覺衝擊力。
“這是……”皇帝聲音有些啞,“甚麼蠶織的繭?”
雍州少有蠶桑,寬廣的黃土地上大多種植著百姓們的口糧,但梁州桑蠶發達,南方楚國運來的蠶絲製品他也是接觸過的,這白色糰子,敷在手上沒一會就感覺熱烘烘的,不是絲又是甚麼?農桑農桑,吃飯穿衣都是國之根基,這樣大的怪模怪樣蠶繭,要是養殖比普通蠶簡單方便,那百姓也能多一份收入。
薛瑜沒再開玩笑,鄭重道,“這是白疊子花,花若絲繭,可以此抽絲紡布。兒自古書中讀到後就一直請人四處尋覓,如今終於找到,獻給陛下。”
“你……咳咳咳!”皇帝剛要開口說話,沒忍住咳嗽起來,旁邊的常修連忙上來拍背喂水,皇帝緩過勁來,“若真如此,當為國之幸也。”
薛瑜無奈地把寫了詳情的一張摺子遞了上去,……道,“但據說極難種植成活,兒正請花匠研究新帶回來的兩株,明年天氣暖和了再種下去。”
皇帝撥出口氣,聽到難種,他反倒放下了心。若真是甚麼都好的東西,也不至於這麼久毫無聲名,只有古書零星記載了。
薛瑜趁熱打鐵提出要求,“兒想啟用御花園暖房,來提前育苗。上書裡寫了詳情,陛下要不要仔細看看?”如今的皇宮是前朝西京宮殿,設計上御花園裡有暖房,宮中還有保暖濃香的椒房,只不過西齊接連幾代皇帝都要養軍隊,一個賽一個簡樸,都沒用起來,這下為了養棉花,薛瑜才小心要來。
在系統抽出來的《育種術·苜蓿》裡提到了部分耐旱耐鹼苜蓿的種植方法,雖然苜蓿田裡沒有用上,得等到今年收割結束進行額外培養,但這種誘導篩選培養的方法薛瑜算是學到手了。後世大棚蔬菜氾濫無比,理論上,冬季保溫後做臨時大棚育苗是能夠完成的。
在侍衛跟著何家花匠學了棉花種植技術後,薛瑜也是聽過轉述的要點的,棉花喜熱喜水,水肥和溫度光照都要跟上,比之前被認為難以人工種植的苜蓿還要難纏。
即使她清楚沒有足夠光照可能難有優秀收穫,但為了節省時間,薛瑜還是打算先把暖棚搞起來。畢竟雍州不僅冬天光照少,連夏天的光照也很難和後世棉花重要產區新疆等地相比,不提前有足夠多種子,再篩選出來能夠適應的部分,一兩年內推廣棉花種植純屬痴心妄想。
“準。”
常淮被常修叫來去迅速安排暖房修繕,薛瑜磨磨蹭蹭正想著下一件事怎麼開口,就聽外面有急促的聲音傳來,“行宮百里加急傳信到——”
薛瑜心裡咯噔一聲,大腦高速運轉。加急傳信只有大事才會用到,更別說眼下宮門已經落鎖的時候開門放人進來。她好歹還領了宮令之權,怎麼半點風聲都沒聽到?之前派回去給兵械坊匠人傳信催促搞好風箱上報的侍衛前些天已經回來,也沒有聽說有甚麼重要事情。
會是苜蓿、工坊、還是軍隊?
常修迎出去接了信筒,一卷具有軍隊風格的信筒擺在了皇帝案前,薛瑜知情識趣地提出告退,至於西南的事,大概只能等下次再找機會說了。
“跑甚麼?”皇帝慢慢拆了信筒,眉梢微挑。他臉上之前因棉花生出的激動潮紅還沒淡去,此時要做甚麼威嚴神色都不太令人信服,他單手按住信紙,抬了抬下巴,“你剛剛想說甚麼?吞吞吐吐像甚麼樣子?”
薛瑜乾咳一聲,“兒先前與伍將軍閒談時聽聞西南山區異族多性情怪異難以管理,但氣候溼熱,林木茂盛,似適合白疊子花種植,兒想派些人帶白疊子花種前去試驗一二。另則,近日結識了一位謀士,他見商隊往來,又聽聞香料多以花朵香木為主料,向兒獻計,兒覺得此事可行,只是此人行事疏狂不畏人言,所獻之策恐不為人所容,才多番猶豫。”
這個計策的風格和方錦湖黑心得一模一樣,對不住了!
“……”皇帝向她伸手,薛瑜乖乖掏出摺子遞了過去。
嗯,預防針也打過了,形象保住了。你方錦湖獻的策,與我薛瑜又有甚麼關係?
皇帝認得出奏摺上的字跡,過去有些隨便的字跡在一次次上書裡變得漸漸有了穩重溫和之氣,自有一派堅韌風骨。然而看到內容,他就明白了為甚麼這次的奏摺這混賬要先套一個“恐不為人所容”的殼子。
這是不為人容嗎?這分明是條毒計!
皇帝的目光變幻莫測,最終停在了文中提到的獻策者名字上,停了很久。隨著時間的推移,薛瑜越來越心虛,忍不住抬頭去看,對上了一束凌厲目光。
像要把她剖開凌遲,又像是讚賞鼓勵。
“朕會叫伍明來,你的人去西南,不能隨軍。”皇帝停了一下,薛瑜迅速找到了破綻,上書中她提到的隨軍前去其實是大軍走大軍的,商隊走商隊的,既然只阻攔了一點,那就是後面的部分被許可了。
薛瑜:“兒明白。”
皇帝看著她的眼神仍是莫測,薛瑜如今已經不太怕他發怒時猛獸般的殺氣,被這樣打量反倒有些頭皮發麻,“陛下?”
“不問問朕,行宮出甚麼事了麼?”
薛瑜飛快答道,“百里加急,定是天大的好事。”
“……哼。”皇帝把紙卷丟了下來,“送去外面給薛勇吧。”
紙卷沒有卷好,鬆鬆地開著,薛瑜強忍住偷看的念頭,老實施禮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聽皇帝叫她,“薛瑜。”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人,配合著沉沉音調,有種鄭重感迎面而來。
薛瑜回過頭,皇帝坐在燈火深處,提著一根筆寫著甚麼,像只是隨口一叫。他的聲音遠遠傳來,“若明年開春,你的行宮宮令做得不錯,朕親自為你加冠。”
“去吧。”
薛瑜暈暈乎乎地走出去,被寒風一吹,打了個哆嗦,才有些真實感。她在外發懵的時候,殿內皇帝剋制地笑了一聲,“對外冷硬,對內心軟,倒也不錯。”
她慢慢反應過來皇帝剛剛說了些甚麼。
加冠?她現在虛歲才十六,遠不到及冠時候,但慣例皇子封王開府前將會舉行盛大的加冠儀式,從此被看做成年。
皇帝膝下空虛,只有一個太子長到十幾歲時封了王進而加封太子,作為唯一的皇帝嫡子也是這批皇子唯一封了王的那個,被皇帝親手加冠。雖然由於太子本身的種種特殊性,這完全不能作為參考,但不妨礙她激動一下。
所以,行宮來的訊息一定是好事,才會有了這樣的獎勵。
“殿下,您的裘衣披風,快裹上,您這身子骨剛好幾天,可千萬別病了。”常修拎著毛衣裳從門內跑出來,為薛瑜披上衣服。薛瑜輕聲道謝,溫度感知回到身上後,臉上不自覺開始發燙。
她緊走幾步,攔住在外巡邏的薛勇,“統領,方才行宮來的百里加急傳信,陛下讓我帶出來給你。”
薛勇自然是看見了她剛才發呆的,捏著紙卷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望著站在面前瘦削的少年多問了一句,“殿下還有事嗎?”
薛瑜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既是給統領收著,應當是軍情,但我還是想冒昧地問一句,能不能告訴我是甚麼訊息?若不方便透露,我這就走。”
“殿下路上不曾看過嗎?”薛勇怔了一下,皇帝讓人這個樣子拿著出來傳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怎麼……
薛瑜臉上更燙了,“陛下讓我來傳信,偷看總不合適。”
薛勇眼神柔和了下來,“沒甚麼不方便的,是行宮兵械坊冶鐵出了成效,具體的摺子明日送過來,鐵官坊應是要一起換新了。”
“!”薛瑜心中握拳,謝過薛勇,帶著等在外面的幾人走了,一時間對明天的早朝都生出了幾分期待。
冬天的早上爬出被子總是痛苦的,想到要在涼冰冰的含光殿跪一個時辰以上,就更痛苦了。好在,薛瑜惦記著早朝上的冶鐵彙報,成功一口氣衝到了含光殿。
剛在指揮下排好隊,一起踏進大殿,薛瑜突然怔住了。
這滿大殿擺著的胡椅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入夢難醒”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抱住親親!
二更大概是三點或者六點,還有兩千沒寫完,看我甚麼時候起來!5555晝夜顛倒真的太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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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丟鍋成功√
皇帝:哼!
錦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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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動植物都是經過一代代培育選育才有了今天的狀態的,大棚棉花養殖需要補充光照、肥料和熱度,當然水和土壤都有要求,一般不會直接種到結果,而是在春季進行大棚育苗,然後挪出去種植。沒想到吧,開始搞選種了!
補一個昨天的。不過這個應該大家都知道。箕坐與正坐、胡坐:胡坐是因為胡椅傳入,坐在椅子上,在唐代社會上開始風行,宋代正式取代正坐,但是重大場合還是正坐。正坐是最跽坐,跪坐,跪坐然後坐在腳跟上,講道理,真的傷腿(。)箕坐:唐以前是盤腿坐,之後是兩腿伸直坐下,因為胡服東傳才不再穿開襠褲的時候,箕坐相當於直接走光,很不禮貌。上一章的箕坐是盤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