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些受人之託拿錢辦事的詛咒師恐怕已經留下一個讓他們永遠都忘不掉的終身恥辱——被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單挑並且打敗了。
不過好在幾天後就傳來一個大概能挽回一點臉面的訊息:
五條家的繼承人, 那名六眼無下限術師五條悟被咒術界認定擁有一級咒術師的實力,於是特別授予一級咒術師的身份。
這樣一看他們也算是被同級術師打敗, 不算特別丟人。
也有可能更丟人了。
而被「窗」觀測到小小年紀直接展開領域的五條悟再一次把他認為的鍋推給了老祖宗, 絲毫不知道他推鍋的物件就是他信任且依賴的小夥伴吉祥丸。
至此五條悟正式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一級咒術師,假以時日說不定也有可能會成為最年輕的特級。
這件事導致整個咒術界發生了甚麼五條悟不知道,他也不關心, 反正從這一天開始就沒有人再管得住他了。
然後五條悟就發現, 他的小夥伴最近有時候會挑個時間溜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還不帶他,根本不像個倚仗依憑留存於世的咒靈。
比如今天。
白髮小孩戴著墨鏡,穿過長長的木廊準備回房間去。
今天他久違地好好學習了一下咒術史, 發現了一些歷史事件。
平安末期,本來死去的菅原道真短暫的復活過。
這方面歷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五條悟翻了很多書之後, 發現那個讓吉祥丸詫異出聲的‘宿儺殺了他的老師’這一句很可能是真的。
和平安時代的咒術記錄特別散,五條悟翻了好多書都只找得到後世對那次混亂的記錄和評價,大多數都奉五條家先祖為平安時代傑出的咒術師, 而他的學生則是無惡不作的詛咒之王。
五條悟覺得這些歷史很奇怪,但透過碎片化的資訊他也不明白哪一條是真哪一份是假的。
不過,他找這些是為了猜吉祥丸的身份, 那個時代發生了甚麼他不關心。
當事人總不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吧?五條悟這麼想。
因此五條悟對吉祥丸的身份猜測在這一刻換了個方向, 差一點踩中正確答案的小孩毅然決然地進行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策馬奔騰。
但五條悟不知道,他還以為自己可能蒙對了, 正愉快地尋找小夥伴中。
路過竊竊私語一看見他就立刻敬畏地行禮的僕從, 五條悟回到了他的院子。
漸秋的日子, 院子裡那棵櫻花樹也要光禿禿的了, 不過院子的地面上倒是很乾淨,有高強度咒術剛剛清掃過的痕跡。
是吉祥丸吧。
這個奇怪的燈籠付喪神會的咒術也相當奇怪,比起妖邪神明,他倒是像是個童話裡的小精靈一樣,也難怪五條悟對他到底是個甚麼非常好奇。
既然吉祥丸回來了,五條悟決定去對對答案,他自信這個和小夥伴之間無聲約定的猜謎語遊戲將會以他勝利為結束!
不過當五條悟走近房間的時候,遠遠的就能看見門口有人守在外面。
五條悟的院子從來不進外人,那今天能進來的就會是個很討厭的人。
一級咒術師五條悟小朋友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跨進來,不用看他就知道里面的人是誰:
“找我甚麼事?”
五條悟惡劣地問道。
皺巴巴的老臉,像是放了好幾天都沒人願意丟進垃圾桶的爛橘子,要不是身上那身五條家族的和服證明這是個在五條家位高權重的長老,五條悟都不願意和他說話。
不過話雖這麼說,五條悟對長老的來意還是很警惕的。
眼前這位和之前那幾個不一樣,這是五條家的直系,按理說可以是他爺爺輩的長輩,是那種一輩子都把金錢和榮譽都抓在手裡的傢伙。
但五條家長老的來意卻和五條悟想象的大相徑庭。
蒼老的聲音這樣說:“族內會議一致決定,悟,讓你成為五條家的家主代理。”
“哈?”
五條悟驚訝的發出單音。
這句話讓經常因為六眼而收到家族各種“為你好”管轄的五條悟懷疑這個老橘子是不是被甚麼咒靈奪舍了。
他沒記錯的話,這代家主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直系那一脈也有兄弟姐妹,現在告訴他族內同意跳過成年人直接授予小孩子家主代理的身份?
說五條家要被擠出御三家都比這件事更能讓五條悟相信。
“五條家需要你,你已經是一級咒術師了,悟。”
“哦。”五條悟不是很明白這些話到底是出於甚麼,他本來想找個理由推掉,一轉頭,發現自己身後站著個神出鬼沒的傢伙。
嚇得五條悟差點像第一次那樣差點跌倒,好在神出鬼沒的傢伙及時扶了他一把,才讓五條悟沒有露出破綻來。
即使是這樣,那個傢伙也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輕浮樣子,仗著沒人看得見,彎下腰向他說道:“怎麼樣,有沒有感受到你第一個願望在向完成邁進?”
五條悟下意識回頭看向了那個在他出生之前就在五條家很有權勢的老頭子。
這可是出了名的保守派,和京都那個樂巖寺有不少共同話題那種,整個五條家他最不支援五條悟在成長為足以頂天立地的咒術師之前被曝光到陽光下,生怕他這個振興家族的希望被人暗殺。
見五條悟看過來,五條長老還以為是在徵詢他的意見,於是依舊秉持著那股行將就木地氣息,悠悠地扭動腦袋,凹陷在眼眶裡的眼珠子盯著小孩:“為家族做出貢獻是理所當然的,悟。”
五條悟又轉頭看向疑似一手促成現在這個場面的紅色幽靈。
幽靈眨眨眼睛看著他,明明是他促成的這件事,卻甚麼意見也不給,讓五條悟自己做決定。
“好啊,希望你們不會後悔。”小孩勾起一個笑容,六眼俯視眼前的老橘子。
白撿的權力不要白不要,反正五條家主的位置也遲早是他的,至於這些人在打甚麼小算盤?只要他夠強,誰也別想算計他。
榮獲一級咒術師身份的五條悟小朋友再一次獲得了新的身份,五條家家主代理。
等那些人離開之後,他去問這幾天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夥伴,饒是信任吉祥丸不會利用他的五條悟也不明白:“你怎麼做到的?”
在五條悟眼裡,能讓那些老頭子讓出手裡的利益簡直比他這個年紀學會領域展開還要難。
“我是被封印的魔鬼,魔鬼最會唆使人心。”長澤時禮半是笑嘻嘻地說道。
他繞過五條悟找了個位置坐下,鋪開構築術式準備整理一下他這幾天找到的有關近現代咒術史的情報。
尤其以江戶時代和平安後期為主,就像在橫濱一樣,掌握大量情報再推論未來會發生甚麼就會容易一點。
比起找這些,相比之下用各方面壓力暗中唆使五條家族內會議透過五條悟成為家主代理這件事簡單太多。
“喂,不要總是用這種話把我當小孩子哄啦!”五條悟跑到矮桌旁邊,攤開兩隻手就把桌子的大部分面積都佔據掉,氣勢洶洶地作為這段時間被忽視的報復。
可任性的小孩在看見吉祥丸縱容的笑意時又不禁收回雙手,只是氣呼呼地雙手環胸,扭過頭不看他。
“哦……?那麼小孩子是在抱怨我這幾天沒在你身邊嗎?”頭一次被這樣撒嬌的長澤時禮溫柔地彎了彎眉眼,他幾乎要笑出來,不過考慮到小孩子的臉皮薄,他沒有做出讓五條悟惱羞成怒的表情。
“才——沒——有——”
五條悟拽著聲音回答道。
他哽著脖子把臉扭向一邊,半天沒聽見回應,就悄悄地把眼睛眯開一條縫,見紅色幽靈飄忽忽地在桌對面浮動,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說話。
最終五條悟氣餒地往桌上一趴,嚷嚷道:“你最近都跑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被人發現了。”
他猜吉祥丸最次也是個一級咒靈,但一級咒靈也是有可能會被咒術師殺死的。
他不想吉祥丸消失。
五條悟希望自己能永遠都有這個朋友。
長澤時禮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我很開心你會擔心我哦。”
五條悟嘴硬:“我才沒有!”
“好啦,今天本來是想去見一個躲在結界裡好多年的老朋友來著。但是想著正好在完成你第一個願望上有了進展,想回來和你一起見證一下,告訴你我沒有消極怠工……”
長澤時禮看五條悟的態度隨著他的話逐漸軟化,又努力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那麼快原諒他的小表情,笑著摸摸白色的小腦袋。
“好吧難哄的小鬼頭,想要我做出甚麼樣的補償?”
果然,這話一出五條悟迅速得寸進尺,他一把揪住長澤時禮的袖口,暗示道:“十二月七日是我的生日!”
“誒?那這麼說今天這份禮物我給早了,不然就不用愁著要給你想生日禮物了。”長澤時禮笑著說道,直鉤掉小孩,一釣一個準。
“不行!”五條悟張牙舞爪地咬鉤了,他兩隻手都去抓住長澤時禮的手臂,理直氣壯地要求道。
“你要補償我,你說的!”
這下倒難倒了在其他方面無所不能的長澤時禮,但作為一個有良心但不多的長輩,他決定試一試:“好吧,那得讓我好好想想,我還沒怎麼給小孩真正意義上過過生日呢。”
五條悟眼睛一亮:“我是第一個嗎?”
“不是哦。”
五條悟的白毛焉巴了一點,又在下一句滿血復活:“但會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