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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賣錢

2022-06-21 作者:月寂煙雨

 月華如練,大地一片澄明。

 別的地方的月光已經足夠明亮,鬱徵身側的月光更甚,月光如一道光束,將他籠罩在裡面。

 青糧田裡的月光則變成了光霧。

 鬱徵的呼吸一起一伏,青糧田裡的光霧一閃一閃。

 在這月光中,萬籟俱寂,連蟲鳴也低了下去。

 鬱徵一直打坐到後半夜,露水漸重,人也疲憊,這才站起來,準備回房洗澡睡覺。

 現在的青糧苗長得比他還高,莖稈如甘蔗,葉子像綢帶。

 當時種的時候沒料到青糧能長得那麼高,他留的間距有些不夠,現在青糧苗的葉子穿插著葉子,幾乎編織成了牆。

 他想從青糧苗中間穿過,不免要撥動一些葉子。

 剛修煉完,鬱徵耳聰目明,就在他撥動一根葉子時,葉子反射出月光,將一片銀白投入他眸中。

 他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只覺得這片葉子有甚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他下意識地揪住葉子,屏息細看。

 青糧與青糧不同,他種的青糧葉子肥厚嫩綠,崖塵子道長種的青糧,葉子上卻有道道銀線,那是吸收了月華的緣故。

 莫非他種的這些青糧也吸收到月華了?

 鬱徵心跳得極快,雙手翻動起葉片來。

 綠葉還是那些綠葉,上面並沒有銀線,只是在某個角度下,葉片會蒙上一層薄薄的銀光。

 如月光一樣的銀光。

 鬱徵不明白為甚麼會出現這樣的銀光,他寫信問崖塵子。

 崖塵子也不知道,為此還專門下山了一趟。

 他們對青糧本來就沒有研究,鬱徵種出來的青糧又發生過異變,與一般的青糧有所區別。

 崖塵子看了許久,沒有看出所以然來,只是提醒鬱徵,青糧長得差不多,這陣子可以收穫了。

 “差不多?”鬱徵這幾日還真沒看過青糧的果實。

 主要青糧長得太高,他一眼看不見,也沒注意。

 聽崖塵子這麼說,鬱徵趕忙拉著青糧的莖稈,將青糧拉彎,觀察起青糧的果實來。

 青糧的果實現在已經有鬱徵拳頭大,外面那層種皮果然變成了玉米衣一樣的東西,只是摸起來很光滑,像綢子。

 鬱徵捏了捏果實。

 果實入手硬實,他根本捏不動。

 鬱徵問:“道長,這是熟了麼?種衣不用變成黃色?”

 “看起來與聞起來都熟了,能摘一個下來麼?”

 “當然能。”鬱徵說著,伸手想將果實擰下來,誰知竟然擰不動。

 伯楹上來,幫忙拉住莖稈。

 鬱徵雙手抱住果子,用力一擰,隨著“啵”一聲輕響,總算將果實擰了下來。

 青糧的果實很硬,隔著種衣,鬱徵能聞到裡面細微的香味。

 這種香味實在不太好形容,硬要說,有些像米飯煮好的那股清甜香味。

 鬱徵往上拋了拋,試圖掂量出它的重量。

 他日常不稱東西,不太能估準,不過半斤還是有的。

 鬱徵將它遞給崖塵子:“道長,你看看。”

 崖塵子接過,一入手便道:“好重!”

 “是有些重量,去掉水分後會好些。”

 “果然是靈植,比上回你送來的那株品階高。”

 “可能因為我這陣子給它們引動了許多月華?”

 “說不準。”

 兩人圍繞著青糧研究了一會,崖塵子提議把它剝開。

 伯楹激靈地取了圓簸箕來,鬱徵與崖塵子仔細剝開青糧的種衣,露出裡面白色的內裡。

 剝去種衣後,青糧的果實看起來極像一個飯糰,一顆顆白色的顆粒緊密而有次序地排列在一起,一種囊一樣的東西把這些顆粒包裹住。

 囊有點像南瓜囊,柔軟且密實,聞著清甜,吃起來卻沒有任何味道,等人吃完後,才有股淡淡的清香殘餘在口腔中。

 鬱徵看著手裡那團囊,說道:“興許能用來泡茶。”

 崖塵子道:“只要無毒,都可以泡茶,就是不知泡出來風味如何?”

 “左右不會難喝。”

 這種靈植,想難喝也做不到。

 兩人研究囊片刻,又看白色的果實。

 果實很硬,像曬乾的米粒,味道比米粒清甜,香味也更足。

 不過若是不說,放到糧店裡去賣,人們興許會以為這就是某種特殊的米。

 崖塵子捻了捻:“水分比較足,也要曬。”

 “我多摘兩個下來,到時一道曬。”

 他們將白色顆粒掰下後,整顆果實小了一大圈,裡面是一團黑色的種子。

 這種子和鬱徵當初拿到的種子十分類似,只是要大上一倍左右。

 他當時拿到的種子只有豆子大小,這種子卻有花生米大了。

 興許是變異了的緣故。

 兩人拆完一顆果實。

 鬱徵抓起那一小把白色的顆粒,喚伯楹:“去拿個瓦煲過來,我煮粥。”

 青糧是糧,果實究竟如何,得吃到嘴裡才知道。

 果實,山泉水,瓦煲。

 鬱徵做飯的手藝不俗,何況煮粥也用不著多少手藝,只需要大火。

 兩人煮了一鍋果實粥,裡面除了水與果實外,甚麼也沒有。

 煮出的這一小鍋分裝在兩個小碗裡,鬱徵與崖塵子一人一碗。

 新煮出來的果實粥燙且香,粥香氣聞著非常柔潤,似乎能熨到人肺腑中去。

 鬱徵託著小碗觀察果實,白色的果實煮開後依舊是白色,只是變成了米花狀。

 他用勺子舀了一點,吹涼後品嚐,果實口感綿軟,類似於豆沙的綿軟,口感極佳。

 比口感更好的是它的香氣,鬱徵有些難以形容這種香氣,就那種穀物的清香與月光縹緲的感覺混合起來,混成了一種奇特的香氣。

 粥嚥下去後,也有一點溫潤的感覺湧上來,那不是味道,卻難以將它與味道區分開來,似乎就是有一種味道很溫潤——溫和、清甜、縹緲。

 鬱徵實在難以形容這碗粥,只能嚐了一勺又一勺。

 等他再想嘗一勺的時候,羹匙輕輕觸到碗底,發出“叮”一聲輕響。

 他抬頭望去,崖塵子也正好舀完最後一口粥。

 對上他的目光,崖塵子有些不好意思,掏出手絹輕輕擦了下嘴,坐正了:“鬱小友,你這果實,賣個幾斤給我們研究罷?一斤一百兩。”

 鬱徵當初種東西時就想著解決手裡銀錢不足的困境,聽崖塵子這樣說,他笑著答應下來:“道長有命,自無所不從,不知道長要幾斤?”

 “草木院的經費剩得不多了,先買三斤如何?”

 “可。”

 兩人喝完粥後,去院子裡又摘了幾個果子。

 鬱徵換了好幾個,最終四個果子稱出了三斤一兩,零頭抹去,算作三斤讓崖塵子提走了。

 崖塵子當即從懷裡掏出三百兩銀票來,兩人完成交易。

 崖塵子提著青糧果遠去,鬱徵送他離開後,將收到的銀票給伯楹:“歸入賬中。”

 三百兩。

 他們省著些用,又可用半年。

 下半年不必那麼著急弄銀子了。

 鬱徵躺到院子裡的躺椅上,整個人鬆弛下來。

 吃飽喝足,收穫了銀子,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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