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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小修)

2022-08-27 作者:香草芋圓

 後山山頭的靜默持續著。

 “為甚麼呀。” 夾雜著火焰熱氣的夜風中, 只有徐在安喃喃自語的聲音,“為甚麼呀。”

 “小子,多學著些, 以後多長些心眼,別把小心思只花在偷懶上。” 蕭曠拍拍他的肩膀, “要知道這個世上,作壞事的, 並不只是壞人啊。”

 “說清楚。”始終沉默不語的溫靈玉忽然沉聲道。

 溫靈玉怒了。

 事情要從五百年前, 天地靈氣突然消散, 四魂燈現世開始。

 有天外四座魂燈鎮守四方,被濁氣汙染了魂魄的大妖魂魄掛在魂燈之上, 日夜洗滌乾淨,便能化為靈氣,重入天地輪迴。

 仙界宗門起初驚喜萬分,以為靈氣消散、濁氣四溢的局面不會持久,很快便會恢復正常。

 直到數十年後,他們終於發現,即使有了四魂燈, 還是不行。

 因為魂燈洗滌魂魄的速度太慢了。

 一隻被濁氣汙染、陷入赤潮的元嬰大妖, 魂魄洗滌乾淨的速度, 動輒百年。

 若是大乘期大妖的魂魄, 洗滌乾淨, 甚至需要千年。

 然而,天地靈氣消散的速度, 卻以年,以月計算。

 短短百年之間,修真界格局大亂。

 不同宗門之間的爭鬥越發激烈, 世家互相傾軋吞併,甚至同門師兄弟之間,為了一眼靈泉,一處靈脈,也開始自相殘殺。

 有一年,華陽宗計算錯誤,添燈油的速度慢了些。

 火魂燈積累的燈油耗空了。

 脾性最為暴躁的火魂燈毫無預兆地往外吐出了一股濁氣,瀰漫在浮島方圓百里,製造出一大批兇獸。巨大的海底兇獸浮上海面,瞬間吞噬上千名修士性命。

 當時的華陽宗主急忙追索修士四散的魂魄,卻發現被兇獸吞噬的修士們全部魂飛魄散,一個完整的魂魄都追索不回。

 大驚之下,他聯合四大仙門宗主,聯手追查,赫然發現,原來被赤潮兇獸吞噬的修士,不論修為高低,魂魄當場化作天地靈氣,四散回歸天地。

 說到這裡,蕭曠打了個響指,”從此,有了另一條路。 ”

 徐在安聽了這麼多,還是難以置信,顫聲道,“蕭宗主的意思是……每當修真界靈氣枯竭,就會有人,刻意製造赤潮,吞噬修士……化歸靈氣?”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於淼沉聲道,“天地靈氣,乃是修真界之根本。靈氣枯竭之日,便是修真界大小宗門滅亡之時。與其坐以待斃,只能另闢蹊徑。”

 “那這幾百年來,千千萬萬被赤潮吞噬的凡人呢?”

 紀瑤反問道,“為了不相干的修真界的存亡,他們就這麼日復一日,心懷恐懼的活著,又在某一天,不明不白地死了。”

 於淼沉默了。

 旁邊的方敬和回答道,“總是會有犧牲的。大道之前,你我修道之人,遇事應有取捨,敢做決斷。”

 “敬和真人說出浩然道的精髓了。任何抉擇,總是會有犧牲,有取捨。”蕭曠嘲諷的笑了。

 他的下巴抬了抬,對陸煥道,“令師尊也是這麼對你說的?”

 “差不多意思。”陸煥冷淡地道,“師尊隕落之前,對我說了一夜,無非是靈氣日趨稀少,爭奪卻越發激烈,與其整個修真界一起消亡,不如犧牲兩三代人,換一個有前路的未來。此乃浩然大道。”

 蕭曠笑道,“我倒是好奇,你如何回他的?”

 不只是蕭曠,在場的方敬和,於淼,紀瑤,徐在安,齊齊望向陸煥。

 陸煥神色不動,甚至比剛才還要平靜,“我與他說,你怎麼知道,百年後的未來會更好,抑或會更差呢。但這兩三代弟子的血,已經沾在你手上,洗不乾淨了。”

 方敬和的臉上露出夾雜著感慨與神傷的複雜表情。

 “陸師弟,你啊……”

 蕭曠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你會說的話。老陸,難怪你修不了浩然道。”

 “不錯。”陸煥道,“浩然大道,非我之道,故我不為。但是蕭曠,你修的也不是浩然道,卻還是放任這一切不管,任憑東陵海轄界內赤潮沉渣浮起,又是甚麼意思?”

 蕭曠笑道,“沒甚麼意思。只想看看,就這麼放任下去,修真界到底會如何罷了。”

 這下不只是徐在安,紀瑤也聽呆了。

 “為甚麼。”他倆齊聲問道。

 “不為甚麼。”蕭曠揹著手走出幾步,“懶得去管罷了。反正就算我不管,總有人管的。你們如今就發現異常了不是?這麼大一盞魂燈,尋個人接管就行。啊,紀小姑娘,我看你算賬挺快的,就你吧。”

 紀瑤忍無可忍,“蕭宗主,我才說你做事不出格,你的腦子就進水了?修道修糊塗了?”

 蕭曠笑了一聲,“糊塗倒不至於糊塗,就是這修真大道吧,越走越覺得沒意思。”

 他環顧四周,一一指點過去,

 “浩然正道的仙門宗主,為了三界前途殺人千萬。性情閒雲野鶴的人,偏偏被困在宗門內,忙得陀螺一般。想要宗子之位的千方百計得不到,不想要的偏被硬塞進懷裡。謙沖禮讓的被人欺到頭上,隨心恣意的倒是四處橫行。鄉野出身的小輩,一朝化龍,青雲直上。小時候乖巧可愛的小姑娘,被親爹寵成了混賬。人這一生,本來就是荒謬之極。哎,與其費力做事,不如省點力氣喝酒。”

 眾人:“……”

 方敬和摸了摸鼻子,往後連連退了幾步。

 “深藏不露啊蕭宗主。眼光犀利,一針見血。”

 徐在安一時無言以對,乾瞪眼。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乾的事很沒道理。”

 陸煥嘲道,“早就叫你別修見性道了。此道修到最後,個個都成了放浪形骸的狂士,只剩醉死一條路。”

 紀瑤簡潔的一句話總結全場,

 “媽呀,修真界的哲學家,今天算是遇到了。”

 蕭曠被輪番打擊得徹底破防,嗆了口口水,一邊咳嗽著,一邊指著紀瑤問,“小丫頭說清楚了,甚麼叫折學家?我怎麼覺得聽起來不像好話呢。”

 “這個詞兒本身沒毛病,但是你有毛病啊蕭宗主。”

 紀瑤真誠地道,“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整日裡瞎琢磨,你看,鑽牛角尖了不是。我覺得吧蕭宗主,你需要封住一身修為,去俗世遊歷個幾年,被人在暗巷裡套麻袋揍幾頓,感受生活的不容易,你的毛病可能就好了。”

 蕭曠:“……”

 陸煥幾步走到溫靈玉面前,”火魂燈如今的情況,還需要陣法逆轉回來。你看如何。”

 溫靈玉道,”既然遇到了,便是分內的事。”

 蕭曠抱臂嘲道,“陸明霄,你的隨心之道,果然想做甚麼便去做甚麼,也不管逆轉陣法的後果如何。”

 陸煥:“廢話少說,你幫不幫。”

 “你們隨意。老子不奉陪了。”說罷,蕭曠竟真的召出本命劍,徑自御劍而起。

 眾人只見一道御劍的白光閃過,人已經去遠了。

 空中傳來蕭曠遙遙的聲音。

 “這宗主的位子,就留給大小姐罷。反正他們尉遲家留下來的東西,祭祀大典也是大小姐要辦的,宗主位子也是她爹無人可用,硬塞給老子的。媽的,每天那麼多破事,白白耽誤了我三年光陰。老子要去漠北,找草原的漢子喝酒去。”

 徐在安目瞪口呆,”蕭宗主……這就走了?這麼大一盞火魂燈……他真丟給我們了?”

 眾人眼前忽然閃過一片金色亮光,獨立於三界之外的一方小世界片片破碎,幻成虛影。

 困在小世界裡的三人出現在後山山頭。

 陸煥伸手指了指天邊的御劍之光,淡淡道,“尉遲姑娘,蕭曠走了,將宗主的位置留給了你。你待如何?”

 尉遲婷愣愣站了片刻,突然如夢初醒,追著御劍的方向狂奔而去,帶著哭腔大喊,“蕭曠,蕭曠!你混賬!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性子,我改,我都改還不行嗎!你等等我啊——”

 一名年輕俊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陌生相貌男子站在紀凌身邊,若無其事打量周圍。

 紀瑤心裡咯噔一下,急忙過去幾步,把紀凌拉過來。

 “你誰啊。”她警惕地盯著那陌生俊美男子。

 “閒雜人等,不得入後山。你怎麼混進來的。”

 那俊美男子一愣,指著自己,難以置信,“紀丫頭,你不認識我了?”

 那嗓音倒是熟悉。

 紀瑤也是一愣,“你是……烏辛?你怎麼變這樣了?”

 “老子入了元嬰境,可以維持人身了。”烏辛得意洋洋地展示他花裡胡哨的錦袍,

 “對了,以後別叫我烏辛了。看看這真身彩羽幻出的漂亮衣裳,可配得上吾天山辛重華的大名?”

 紀瑤稱讚道,“確實比烏鴉黑好看多了。”又問,“你現在清醒了?不到處噴火了?”

 辛重華:“清醒了,就是餓得慌。紀丫頭,拿些肉來。”

 陸煥的視線掃過來,落在湊在一起親親熱熱說著話的兩人身上,眼神凝住了。

 紀瑤根本沒察覺,熟練地摸出幾塊肉乾,掂了掂分量,估摸著有三四十斤重,夠一份零嘴了,把肉乾全塞進辛重華的袖子裡,

 “你來了正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準備幹活兒了。剛才大殿橫樑燒塌了,你過去那邊,把火滅了,把橫樑扛出來,能救一根是一根。”

 辛重華噎了一下,憤怒地指著自己的嶄新錦袍,“你要我穿著這身漂亮衣裳,去扛燒焦的木柱子?”

 紀瑤收了笑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自己全是破洞的襦裙,“你看我這身衣裳,本來也挺新挺漂亮的,怎麼就全是洞了呢?”

 辛重華:“……”

 啞口無言,嘴裡叼著肉乾,嘀嘀咕咕抱怨著飛去對面山頭滅火扛橫樑了。

 “明霄君?”

 那邊徐在安還在試圖喚起陸煥的注意,“您有聽見我說話麼?這火魂燈,我們該如何處置啊?”

 陸煥的視線從遠處收回,若無其事轉回來,

 “火魂燈?若我與溫靈玉合力,逆轉魂燈陣法,重新封於灼海殿中,此事倒是不難。棘手的地方在於,魂燈真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無法再遮掩了。將來我們該如何應對大小宗門世家的質疑。”

 在場幾人紛紛露出思索的神色。

 於淼苦笑道,“蕭宗主一走了之,倒是瀟灑。留下了這堆爛攤子給我們……”

 山中傳來一聲巨響。

 火海中的灼海殿正殿,瓦壁傾頹,轟然倒塌。

 五色彩羽巨鳥在濃煙烈火中呼嘯而過,大叫道,“黑燈瞎火,看不清,撞到柱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眾人:“……”

 溫靈玉露出無奈神色,對紀瑤道,“紀姑娘,還是把他召回來罷。我看他是越幫越忙。”

 紀瑤愣愣看著火中四處撲騰的彩羽巨鳥,若有所思片刻,忽然一拍手,指著辛重華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有個主意。”

 ——————

 四更時分,正是夜色最濃的時刻,也是人們睡意最沉的時候。

 然而,今夜四更的浮島前山,卻有無數人夜不能寐。

 上千人在前山大殿外徘徊不去,無數雙眼睛,或好奇,或驚懼,或興奮,或迷茫,從四面八方緊盯著後山綿延不絕的熊熊火光。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嘶,吸引了眾多道目光。

 火光映亮的夜色之中,只見那隻闖入浮島的元嬰彩羽大妖,帶著幽藍色火焰,七八丈長的彩色大翅膀裹住了半空中的魂燈。

 眾目睽睽之下,那巨鳥不知發了甚麼瘋,突然揮舞翅膀,用力地抽打了一下魂燈。

 砰!

 魂燈顫抖了幾下,噴出了一大股黑色濃煙。

 眾人齊聲驚呼。

 那大妖一翅膀扇歪了魂燈,頓時渾身抽搐,彷彿重病之人開始打擺子似的,在半空中歪歪斜斜飛了片刻,翅膀顫抖了幾下,掉了下去,落入後山烈火之中。

 “是不是魂魄被抽離了!”

 “那魂燈果然碰觸不得,就連這等元嬰大妖,也是死路一條。”

 在場圍觀的眾人紛紛感嘆道。

 嘈雜聲還未落盡,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驚呼。

 “那大妖沒死!”

 “怎麼回事?!”

 無數視線的瞠目注視之中,只見那彩羽大妖,帶著滿身的熊熊烈火,奮力展翅,抬頭嘶鳴一聲,從後山火海中掙扎著飛出。

 下一刻,大妖對準魂燈方向,張開巨喙,吐出了連串的大火球。

 這次的火球比之前燒禿了後山的那次更加兇猛,幽藍中火焰帶著銀白之色,彷彿數十個小太陽同時升空,在夜色中觸目驚心。

 無數大火球在空中互相撞擊,爆出千萬點火星,飛濺到方圓數十里,彷彿半空中下了一場火焰雨,甚至有些飛濺到了前山,點燃了少數草木窗欞。

 前山巡值的弟子們連忙大聲招呼人手,奮力滅火。附近的大小宗門來客也紛紛幫忙撲滅火焰。

 前山忙碌了一陣,有人抬頭望去,驚愕地發現,魂燈隨著火星一起消失了。

 砰的一聲巨響。

 五彩巨鳥帶著灼熱氣浪,從高空直挺挺摔落在前山演武殿外,砸碎了殿外的上千塊白玉方磚,形成一個十幾丈深的大坑,身上幽藍色的火焰還在燃燒不休。

 大片晶瑩的青色細芒,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彷彿暮春風起時落英滿地,又彷彿秋日山間的一場細雨。

 演武殿外的仙門諸人忙不迭後退,被青色細芒沾到了頭頸的弟子們失聲驚呼。

 眾人驚慌了片刻,見沾染了細芒的弟子們安然無恙,又見坑裡許久沒有動靜,有些弟子大著膽子湊過去,站在大坑邊緣圍觀半晌,只見那彩羽大妖翅膀攤平,兩腳朝天,舌頭吐出長喙之外,兩眼直勾勾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死了。”

 “好大的真身。”

 “不知是何方大妖,至少元嬰期修為,臨死前全力一擊,將那魂燈法器也擊碎了。”

 “可惜可惜。那魂燈一看便是極上等的法器。”

 眾多聲音聚攏在深坑四周,竊竊私語著。

 片刻之後,後山眾人御劍而來。

 東道主蕭曠擱挑子一走了之,大小姐尉遲婷不知追到哪裡去了,華陽宗數十名長老分成幾派,當著各方賓客的面,差點大打出手。

 在場的仙門眾人趕緊推舉出幾名有聲望的宿老,勉強將混亂的場面勸了下來。

 眾人商議了半日,在場大小宗門之中,公推以陸煥的修為最尊,於淼的輩分最長。

 在數千人的見證之下,陸煥當場收了深坑中的大妖‘屍體’,於淼驗證‘死因無誤’,各方約定,大妖屍身交由敬和真人帶回麟川宗,封於後山之中。

 “如此安排,真的能瞞住所有人?烏辛當眾‘死了’,以後怎麼安排他的去處?”

 天明微曦時分,巍峨山門之下,前來觀禮的仙門諸人陸續辭行,四處都是客氣寒暄之聲,人聲鼎沸。

 溫靈玉站在山門外的入山棧道處,心有不安,輕聲詢問陸煥。

 陸煥倒不以為然。

 “不過當眾是給個說法罷了。至於他們心裡信或是不信,又有甚麼關係。難道會有人前來尋你我當面質問?”

 說罷,他斜斜睨了身邊的紀瑤一眼,“你覺得呢。”

 紀瑤自從被帶著御了一趟劍,先是哭了個天昏地暗,又被親了個七葷八素,感覺這輩子的面子裡子都丟在鴻光劍上了,自閉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直到現在看見某人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當然,在外人面前,麟川宗客卿的面子必須支稜起來。

 她神色鎮定地回答,“魂燈事關重大,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至於烏辛這邊,以後我會好好管束他,不讓他輕易露出真身在人前的。”

 溫靈玉點頭道:“這也是目前局面下最妥當的安排了。有勞紀姑娘費心。”

 說罷,兩邊行禮告辭,順著入山棧道來到浮島邊緣,分別搭乘各自的宗門雲舟。

 方敬和領著麟川宗弟子上了雲舟,清點人數完畢,忽然覺得雲舟安靜得不對勁,回頭一看——

 陸煥姿態隨意地坐在船頭處的小方桌前,眺望天邊風景。

 紀瑤盤膝坐在方桌對面,專注地用蒲扇扇著煮水的小火。

 除了兩人是背對背坐著,誰也不開口,表面看起來還挺和諧的……

 方敬和看了一會兒,笑眯眯走過去,用扇骨敲了敲小方桌。

 “紀師妹急智,出的主意不錯。以烏辛真身吸引在場眾人注意,趁機將魂燈的陣法改回正常運轉,重啟禁制,將火魂燈真身鎮壓於灼海殿地下。再震碎一支青玉笛,偽裝成魂燈碎片。眾目睽睽之下,‘大妖與魂燈同歸於盡’,一了百了,以後誰也說不出錯處來。”

 紀瑤心不在焉,慢騰騰扇著火,“方師兄謬讚了。”

 “嘖嘖,紀師妹,今日怎麼這幅安靜乖巧的模樣,師兄看得好不習慣。你們……又吵架了?又不說話了?”

 紀瑤扔了蒲扇,拎起小爐上烹煮的雪水罐子,“方師兄又開玩笑,我們有甚麼好吵的。剛才說著話呢。”

 方敬和笑眯眯說,“哦?你們有說話?我竟沒注意。你們剛才說著甚麼呢,講給師兄聽聽?”

 “剛才說著,”紀瑤硬生生卡了一下,“呃,也沒說甚麼大事……”

 始終遠眺天邊的陸煥突然介面道,“剛才我在和她說,‘我和你無關’這種話,以後再也不要提了。”

 紀瑤:“……”當著你師兄的面,你說啥?你怎麼不上天呢!

 眼看著方敬和耳朵一豎,臉上露出了極熟悉的濃濃八卦表情,紀瑤氣沖沖道,“別說了行不行!”

 陸煥堅持道,“必須說清楚。”

 方敬和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饒有興趣地追問,“陸師弟啊,所以現在你和紀師妹到底是甚麼關係了?”

 紀瑤張了張嘴,還麼想好怎麼回答,陸煥已經極乾脆地道,“從鴻光劍下來後,我們已經大有關係。”

 紀瑤:“……”

 方敬和琢磨了半天,看看神色如常的陸煥,又看看風中凌亂的紀瑤,把陸煥往旁邊一拉,小聲追問,

 “你們在鴻光劍上大有關係,唔,到底算是個甚麼關係……?跟師兄透露一句,到底是甚麼進展了?你可別欺負人家女孩兒。”

 陸煥淡定地道,“師兄想到哪兒去了。我和她如今的進展,只差個生辰八字了。”

 紀瑤手下動作一歪,盛放雪水的小陶罐差點砸在地上。

 她好歹已經入了金丹境界,你們倆在旁邊嘀嘀咕咕,她全聽得見好吧。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甚麼生辰八字?”

 “還能有甚麼。”陸煥並不回頭,伸手穩穩地扶住陶罐,放回原處,

 “自然是你的生辰八字,問了幾次,總也不說。今日事畢回程,你的出生月日,可以說了麼?”

 紀瑤的一顆心忽然微微悸動了起來,當著方敬和飽含笑意的視線,撩起一縷烏黑碎髮,擋住了有點發熱的耳垂,“有甚麼不能說的,十一月十一日唄——”

 等等,媽蛋,一個不留神,把現代生日報出來了!

 陸煥聽她語氣突然不對,側過頭來,“嗯?”

 紀瑤:“……”別看我,沒法解釋。

 算了,反正她這一世的父母從未給她賀過生辰,以後索性就按照現代的生日過吧。

 方敬和唰得張開摺扇,扇了扇風,笑道,“哎呀,女孩子的生辰八字非同小可,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陸煥的嘴角微微翹起,攔下了想要起身的方敬和。

 “這裡所有人中,以方師兄輩分最長。有件事,正需要師兄出面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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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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