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山頭的靜默持續著。
“為甚麼呀。” 夾雜著火焰熱氣的夜風中, 只有徐在安喃喃自語的聲音,“為甚麼呀。”
“小子,多學著些, 以後多長些心眼,別把小心思只花在偷懶上。” 蕭曠拍拍他的肩膀, “要知道這個世上,作壞事的, 並不只是壞人啊。”
“說清楚。”始終沉默不語的溫靈玉忽然沉聲道。
溫靈玉怒了。
事情要從五百年前, 天地靈氣突然消散, 四魂燈現世開始。
有天外四座魂燈鎮守四方,被濁氣汙染了魂魄的大妖魂魄掛在魂燈之上, 日夜洗滌乾淨,便能化為靈氣,重入天地輪迴。
仙界宗門起初驚喜萬分,以為靈氣消散、濁氣四溢的局面不會持久,很快便會恢復正常。
直到數十年後,他們終於發現,即使有了四魂燈, 還是不行。
因為魂燈洗滌魂魄的速度太慢了。
一隻被濁氣汙染、陷入赤潮的元嬰大妖, 魂魄洗滌乾淨的速度, 動輒百年。
若是大乘期大妖的魂魄, 洗滌乾淨, 甚至需要千年。
然而,天地靈氣消散的速度, 卻以年,以月計算。
短短百年之間,修真界格局大亂。
不同宗門之間的爭鬥越發激烈, 世家互相傾軋吞併,甚至同門師兄弟之間,為了一眼靈泉,一處靈脈,也開始自相殘殺。
有一年,華陽宗計算錯誤,添燈油的速度慢了些。
火魂燈積累的燈油耗空了。
脾性最為暴躁的火魂燈毫無預兆地往外吐出了一股濁氣,瀰漫在浮島方圓百里,製造出一大批兇獸。巨大的海底兇獸浮上海面,瞬間吞噬上千名修士性命。
當時的華陽宗主急忙追索修士四散的魂魄,卻發現被兇獸吞噬的修士們全部魂飛魄散,一個完整的魂魄都追索不回。
大驚之下,他聯合四大仙門宗主,聯手追查,赫然發現,原來被赤潮兇獸吞噬的修士,不論修為高低,魂魄當場化作天地靈氣,四散回歸天地。
說到這裡,蕭曠打了個響指,”從此,有了另一條路。 ”
徐在安聽了這麼多,還是難以置信,顫聲道,“蕭宗主的意思是……每當修真界靈氣枯竭,就會有人,刻意製造赤潮,吞噬修士……化歸靈氣?”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於淼沉聲道,“天地靈氣,乃是修真界之根本。靈氣枯竭之日,便是修真界大小宗門滅亡之時。與其坐以待斃,只能另闢蹊徑。”
“那這幾百年來,千千萬萬被赤潮吞噬的凡人呢?”
紀瑤反問道,“為了不相干的修真界的存亡,他們就這麼日復一日,心懷恐懼的活著,又在某一天,不明不白地死了。”
於淼沉默了。
旁邊的方敬和回答道,“總是會有犧牲的。大道之前,你我修道之人,遇事應有取捨,敢做決斷。”
“敬和真人說出浩然道的精髓了。任何抉擇,總是會有犧牲,有取捨。”蕭曠嘲諷的笑了。
他的下巴抬了抬,對陸煥道,“令師尊也是這麼對你說的?”
“差不多意思。”陸煥冷淡地道,“師尊隕落之前,對我說了一夜,無非是靈氣日趨稀少,爭奪卻越發激烈,與其整個修真界一起消亡,不如犧牲兩三代人,換一個有前路的未來。此乃浩然大道。”
蕭曠笑道,“我倒是好奇,你如何回他的?”
不只是蕭曠,在場的方敬和,於淼,紀瑤,徐在安,齊齊望向陸煥。
陸煥神色不動,甚至比剛才還要平靜,“我與他說,你怎麼知道,百年後的未來會更好,抑或會更差呢。但這兩三代弟子的血,已經沾在你手上,洗不乾淨了。”
方敬和的臉上露出夾雜著感慨與神傷的複雜表情。
“陸師弟,你啊……”
蕭曠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你會說的話。老陸,難怪你修不了浩然道。”
“不錯。”陸煥道,“浩然大道,非我之道,故我不為。但是蕭曠,你修的也不是浩然道,卻還是放任這一切不管,任憑東陵海轄界內赤潮沉渣浮起,又是甚麼意思?”
蕭曠笑道,“沒甚麼意思。只想看看,就這麼放任下去,修真界到底會如何罷了。”
這下不只是徐在安,紀瑤也聽呆了。
“為甚麼。”他倆齊聲問道。
“不為甚麼。”蕭曠揹著手走出幾步,“懶得去管罷了。反正就算我不管,總有人管的。你們如今就發現異常了不是?這麼大一盞魂燈,尋個人接管就行。啊,紀小姑娘,我看你算賬挺快的,就你吧。”
紀瑤忍無可忍,“蕭宗主,我才說你做事不出格,你的腦子就進水了?修道修糊塗了?”
蕭曠笑了一聲,“糊塗倒不至於糊塗,就是這修真大道吧,越走越覺得沒意思。”
他環顧四周,一一指點過去,
“浩然正道的仙門宗主,為了三界前途殺人千萬。性情閒雲野鶴的人,偏偏被困在宗門內,忙得陀螺一般。想要宗子之位的千方百計得不到,不想要的偏被硬塞進懷裡。謙沖禮讓的被人欺到頭上,隨心恣意的倒是四處橫行。鄉野出身的小輩,一朝化龍,青雲直上。小時候乖巧可愛的小姑娘,被親爹寵成了混賬。人這一生,本來就是荒謬之極。哎,與其費力做事,不如省點力氣喝酒。”
眾人:“……”
方敬和摸了摸鼻子,往後連連退了幾步。
“深藏不露啊蕭宗主。眼光犀利,一針見血。”
徐在安一時無言以對,乾瞪眼。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乾的事很沒道理。”
陸煥嘲道,“早就叫你別修見性道了。此道修到最後,個個都成了放浪形骸的狂士,只剩醉死一條路。”
紀瑤簡潔的一句話總結全場,
“媽呀,修真界的哲學家,今天算是遇到了。”
蕭曠被輪番打擊得徹底破防,嗆了口口水,一邊咳嗽著,一邊指著紀瑤問,“小丫頭說清楚了,甚麼叫折學家?我怎麼覺得聽起來不像好話呢。”
“這個詞兒本身沒毛病,但是你有毛病啊蕭宗主。”
紀瑤真誠地道,“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整日裡瞎琢磨,你看,鑽牛角尖了不是。我覺得吧蕭宗主,你需要封住一身修為,去俗世遊歷個幾年,被人在暗巷裡套麻袋揍幾頓,感受生活的不容易,你的毛病可能就好了。”
蕭曠:“……”
陸煥幾步走到溫靈玉面前,”火魂燈如今的情況,還需要陣法逆轉回來。你看如何。”
溫靈玉道,”既然遇到了,便是分內的事。”
蕭曠抱臂嘲道,“陸明霄,你的隨心之道,果然想做甚麼便去做甚麼,也不管逆轉陣法的後果如何。”
陸煥:“廢話少說,你幫不幫。”
“你們隨意。老子不奉陪了。”說罷,蕭曠竟真的召出本命劍,徑自御劍而起。
眾人只見一道御劍的白光閃過,人已經去遠了。
空中傳來蕭曠遙遙的聲音。
“這宗主的位子,就留給大小姐罷。反正他們尉遲家留下來的東西,祭祀大典也是大小姐要辦的,宗主位子也是她爹無人可用,硬塞給老子的。媽的,每天那麼多破事,白白耽誤了我三年光陰。老子要去漠北,找草原的漢子喝酒去。”
徐在安目瞪口呆,”蕭宗主……這就走了?這麼大一盞火魂燈……他真丟給我們了?”
眾人眼前忽然閃過一片金色亮光,獨立於三界之外的一方小世界片片破碎,幻成虛影。
困在小世界裡的三人出現在後山山頭。
陸煥伸手指了指天邊的御劍之光,淡淡道,“尉遲姑娘,蕭曠走了,將宗主的位置留給了你。你待如何?”
尉遲婷愣愣站了片刻,突然如夢初醒,追著御劍的方向狂奔而去,帶著哭腔大喊,“蕭曠,蕭曠!你混賬!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性子,我改,我都改還不行嗎!你等等我啊——”
一名年輕俊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陌生相貌男子站在紀凌身邊,若無其事打量周圍。
紀瑤心裡咯噔一下,急忙過去幾步,把紀凌拉過來。
“你誰啊。”她警惕地盯著那陌生俊美男子。
“閒雜人等,不得入後山。你怎麼混進來的。”
那俊美男子一愣,指著自己,難以置信,“紀丫頭,你不認識我了?”
那嗓音倒是熟悉。
紀瑤也是一愣,“你是……烏辛?你怎麼變這樣了?”
“老子入了元嬰境,可以維持人身了。”烏辛得意洋洋地展示他花裡胡哨的錦袍,
“對了,以後別叫我烏辛了。看看這真身彩羽幻出的漂亮衣裳,可配得上吾天山辛重華的大名?”
紀瑤稱讚道,“確實比烏鴉黑好看多了。”又問,“你現在清醒了?不到處噴火了?”
辛重華:“清醒了,就是餓得慌。紀丫頭,拿些肉來。”
陸煥的視線掃過來,落在湊在一起親親熱熱說著話的兩人身上,眼神凝住了。
紀瑤根本沒察覺,熟練地摸出幾塊肉乾,掂了掂分量,估摸著有三四十斤重,夠一份零嘴了,把肉乾全塞進辛重華的袖子裡,
“你來了正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準備幹活兒了。剛才大殿橫樑燒塌了,你過去那邊,把火滅了,把橫樑扛出來,能救一根是一根。”
辛重華噎了一下,憤怒地指著自己的嶄新錦袍,“你要我穿著這身漂亮衣裳,去扛燒焦的木柱子?”
紀瑤收了笑容,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自己全是破洞的襦裙,“你看我這身衣裳,本來也挺新挺漂亮的,怎麼就全是洞了呢?”
辛重華:“……”
啞口無言,嘴裡叼著肉乾,嘀嘀咕咕抱怨著飛去對面山頭滅火扛橫樑了。
“明霄君?”
那邊徐在安還在試圖喚起陸煥的注意,“您有聽見我說話麼?這火魂燈,我們該如何處置啊?”
陸煥的視線從遠處收回,若無其事轉回來,
“火魂燈?若我與溫靈玉合力,逆轉魂燈陣法,重新封於灼海殿中,此事倒是不難。棘手的地方在於,魂燈真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無法再遮掩了。將來我們該如何應對大小宗門世家的質疑。”
在場幾人紛紛露出思索的神色。
於淼苦笑道,“蕭宗主一走了之,倒是瀟灑。留下了這堆爛攤子給我們……”
山中傳來一聲巨響。
火海中的灼海殿正殿,瓦壁傾頹,轟然倒塌。
五色彩羽巨鳥在濃煙烈火中呼嘯而過,大叫道,“黑燈瞎火,看不清,撞到柱子了!我不是故意的!”
眾人:“……”
溫靈玉露出無奈神色,對紀瑤道,“紀姑娘,還是把他召回來罷。我看他是越幫越忙。”
紀瑤愣愣看著火中四處撲騰的彩羽巨鳥,若有所思片刻,忽然一拍手,指著辛重華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有個主意。”
——————
四更時分,正是夜色最濃的時刻,也是人們睡意最沉的時候。
然而,今夜四更的浮島前山,卻有無數人夜不能寐。
上千人在前山大殿外徘徊不去,無數雙眼睛,或好奇,或驚懼,或興奮,或迷茫,從四面八方緊盯著後山綿延不絕的熊熊火光。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嘶,吸引了眾多道目光。
火光映亮的夜色之中,只見那隻闖入浮島的元嬰彩羽大妖,帶著幽藍色火焰,七八丈長的彩色大翅膀裹住了半空中的魂燈。
眾目睽睽之下,那巨鳥不知發了甚麼瘋,突然揮舞翅膀,用力地抽打了一下魂燈。
砰!
魂燈顫抖了幾下,噴出了一大股黑色濃煙。
眾人齊聲驚呼。
那大妖一翅膀扇歪了魂燈,頓時渾身抽搐,彷彿重病之人開始打擺子似的,在半空中歪歪斜斜飛了片刻,翅膀顫抖了幾下,掉了下去,落入後山烈火之中。
“是不是魂魄被抽離了!”
“那魂燈果然碰觸不得,就連這等元嬰大妖,也是死路一條。”
在場圍觀的眾人紛紛感嘆道。
嘈雜聲還未落盡,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驚呼。
“那大妖沒死!”
“怎麼回事?!”
無數視線的瞠目注視之中,只見那彩羽大妖,帶著滿身的熊熊烈火,奮力展翅,抬頭嘶鳴一聲,從後山火海中掙扎著飛出。
下一刻,大妖對準魂燈方向,張開巨喙,吐出了連串的大火球。
這次的火球比之前燒禿了後山的那次更加兇猛,幽藍中火焰帶著銀白之色,彷彿數十個小太陽同時升空,在夜色中觸目驚心。
無數大火球在空中互相撞擊,爆出千萬點火星,飛濺到方圓數十里,彷彿半空中下了一場火焰雨,甚至有些飛濺到了前山,點燃了少數草木窗欞。
前山巡值的弟子們連忙大聲招呼人手,奮力滅火。附近的大小宗門來客也紛紛幫忙撲滅火焰。
前山忙碌了一陣,有人抬頭望去,驚愕地發現,魂燈隨著火星一起消失了。
砰的一聲巨響。
五彩巨鳥帶著灼熱氣浪,從高空直挺挺摔落在前山演武殿外,砸碎了殿外的上千塊白玉方磚,形成一個十幾丈深的大坑,身上幽藍色的火焰還在燃燒不休。
大片晶瑩的青色細芒,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彷彿暮春風起時落英滿地,又彷彿秋日山間的一場細雨。
演武殿外的仙門諸人忙不迭後退,被青色細芒沾到了頭頸的弟子們失聲驚呼。
眾人驚慌了片刻,見沾染了細芒的弟子們安然無恙,又見坑裡許久沒有動靜,有些弟子大著膽子湊過去,站在大坑邊緣圍觀半晌,只見那彩羽大妖翅膀攤平,兩腳朝天,舌頭吐出長喙之外,兩眼直勾勾望著天空,一動不動。
“死了。”
“好大的真身。”
“不知是何方大妖,至少元嬰期修為,臨死前全力一擊,將那魂燈法器也擊碎了。”
“可惜可惜。那魂燈一看便是極上等的法器。”
眾多聲音聚攏在深坑四周,竊竊私語著。
片刻之後,後山眾人御劍而來。
東道主蕭曠擱挑子一走了之,大小姐尉遲婷不知追到哪裡去了,華陽宗數十名長老分成幾派,當著各方賓客的面,差點大打出手。
在場的仙門眾人趕緊推舉出幾名有聲望的宿老,勉強將混亂的場面勸了下來。
眾人商議了半日,在場大小宗門之中,公推以陸煥的修為最尊,於淼的輩分最長。
在數千人的見證之下,陸煥當場收了深坑中的大妖‘屍體’,於淼驗證‘死因無誤’,各方約定,大妖屍身交由敬和真人帶回麟川宗,封於後山之中。
“如此安排,真的能瞞住所有人?烏辛當眾‘死了’,以後怎麼安排他的去處?”
天明微曦時分,巍峨山門之下,前來觀禮的仙門諸人陸續辭行,四處都是客氣寒暄之聲,人聲鼎沸。
溫靈玉站在山門外的入山棧道處,心有不安,輕聲詢問陸煥。
陸煥倒不以為然。
“不過當眾是給個說法罷了。至於他們心裡信或是不信,又有甚麼關係。難道會有人前來尋你我當面質問?”
說罷,他斜斜睨了身邊的紀瑤一眼,“你覺得呢。”
紀瑤自從被帶著御了一趟劍,先是哭了個天昏地暗,又被親了個七葷八素,感覺這輩子的面子裡子都丟在鴻光劍上了,自閉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直到現在看見某人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當然,在外人面前,麟川宗客卿的面子必須支稜起來。
她神色鎮定地回答,“魂燈事關重大,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至於烏辛這邊,以後我會好好管束他,不讓他輕易露出真身在人前的。”
溫靈玉點頭道:“這也是目前局面下最妥當的安排了。有勞紀姑娘費心。”
說罷,兩邊行禮告辭,順著入山棧道來到浮島邊緣,分別搭乘各自的宗門雲舟。
方敬和領著麟川宗弟子上了雲舟,清點人數完畢,忽然覺得雲舟安靜得不對勁,回頭一看——
陸煥姿態隨意地坐在船頭處的小方桌前,眺望天邊風景。
紀瑤盤膝坐在方桌對面,專注地用蒲扇扇著煮水的小火。
除了兩人是背對背坐著,誰也不開口,表面看起來還挺和諧的……
方敬和看了一會兒,笑眯眯走過去,用扇骨敲了敲小方桌。
“紀師妹急智,出的主意不錯。以烏辛真身吸引在場眾人注意,趁機將魂燈的陣法改回正常運轉,重啟禁制,將火魂燈真身鎮壓於灼海殿地下。再震碎一支青玉笛,偽裝成魂燈碎片。眾目睽睽之下,‘大妖與魂燈同歸於盡’,一了百了,以後誰也說不出錯處來。”
紀瑤心不在焉,慢騰騰扇著火,“方師兄謬讚了。”
“嘖嘖,紀師妹,今日怎麼這幅安靜乖巧的模樣,師兄看得好不習慣。你們……又吵架了?又不說話了?”
紀瑤扔了蒲扇,拎起小爐上烹煮的雪水罐子,“方師兄又開玩笑,我們有甚麼好吵的。剛才說著話呢。”
方敬和笑眯眯說,“哦?你們有說話?我竟沒注意。你們剛才說著甚麼呢,講給師兄聽聽?”
“剛才說著,”紀瑤硬生生卡了一下,“呃,也沒說甚麼大事……”
始終遠眺天邊的陸煥突然介面道,“剛才我在和她說,‘我和你無關’這種話,以後再也不要提了。”
紀瑤:“……”當著你師兄的面,你說啥?你怎麼不上天呢!
眼看著方敬和耳朵一豎,臉上露出了極熟悉的濃濃八卦表情,紀瑤氣沖沖道,“別說了行不行!”
陸煥堅持道,“必須說清楚。”
方敬和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饒有興趣地追問,“陸師弟啊,所以現在你和紀師妹到底是甚麼關係了?”
紀瑤張了張嘴,還麼想好怎麼回答,陸煥已經極乾脆地道,“從鴻光劍下來後,我們已經大有關係。”
紀瑤:“……”
方敬和琢磨了半天,看看神色如常的陸煥,又看看風中凌亂的紀瑤,把陸煥往旁邊一拉,小聲追問,
“你們在鴻光劍上大有關係,唔,到底算是個甚麼關係……?跟師兄透露一句,到底是甚麼進展了?你可別欺負人家女孩兒。”
陸煥淡定地道,“師兄想到哪兒去了。我和她如今的進展,只差個生辰八字了。”
紀瑤手下動作一歪,盛放雪水的小陶罐差點砸在地上。
她好歹已經入了金丹境界,你們倆在旁邊嘀嘀咕咕,她全聽得見好吧。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甚麼生辰八字?”
“還能有甚麼。”陸煥並不回頭,伸手穩穩地扶住陶罐,放回原處,
“自然是你的生辰八字,問了幾次,總也不說。今日事畢回程,你的出生月日,可以說了麼?”
紀瑤的一顆心忽然微微悸動了起來,當著方敬和飽含笑意的視線,撩起一縷烏黑碎髮,擋住了有點發熱的耳垂,“有甚麼不能說的,十一月十一日唄——”
等等,媽蛋,一個不留神,把現代生日報出來了!
陸煥聽她語氣突然不對,側過頭來,“嗯?”
紀瑤:“……”別看我,沒法解釋。
算了,反正她這一世的父母從未給她賀過生辰,以後索性就按照現代的生日過吧。
方敬和唰得張開摺扇,扇了扇風,笑道,“哎呀,女孩子的生辰八字非同小可,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陸煥的嘴角微微翹起,攔下了想要起身的方敬和。
“這裡所有人中,以方師兄輩分最長。有件事,正需要師兄出面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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