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面上平靜，讓人看不出任何喜怒，削峰般銳利的五官從暗處一點一滴隱現出來，明明不帶任何情緒，身上卻好似夾雜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那樣子連林墨染都不覺一怔。
“將軍他……”林墨染眸底帶著幾分困惑看向姜阮阮。
林墨染和凌霄算不上死敵，兩人即便為了爭奪姜阮阮紅臉過，但也不曾傷及彼此性命。如若說凌霄前世欠了他，那今世在幫他擋了牌匾那刻也還清了。
所以，兩人更像是鬥氣的冤家，嘴上互不相讓，但實際上也誰也不曾對彼此下狠手。
可今日的凌霄有些不太一樣……林墨染幾乎一眼就看了出來。
凌霄走至林墨染跟前，“怎麼？王爺也不叫一聲？”
林墨染心中困惑更大，凌霄向來不喜拿身份壓人，他唇瓣輕啟，剛要喚“王爺”，凌霄就抬腳，猝不及防地踹了他一腳，將他踹到牆角。
砰一聲。
林墨染撞向牆角時，連帶碰到旁邊的木架子，整出巨大的聲響。
姜阮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不動聲色，原本欲動的腳底也被自己給忍住了。
凌霄斜睨了她一眼，眸色稍稍滿意了幾許。
姜阮阮知道自己過關了，心口輕呼了一口氣。
林墨染捂著腹部吃疼的地方，面上血色頓失，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語氣喚了聲，“王爺。”
凌霄寬袖微甩，雙手負於身後，冷著臉看他，聲音泛著淡淡清寒：“別人家的娘子比較香？”
“你們以前如何，我不管。我與你是何交情，我也忘了。”凌霄指了指腦袋，“砸了下，甚麼都忘了。再有下次發現你與我家小妾糾纏不清，休怪我要了你的命。”
“妾？將軍忘記了……”林墨染眉頭深擰了幾分。
“與你無關。”
凌霄還沒說完，姜阮阮徑直補充道：“林大人，妾身跟在王爺身邊，很好。往後無論發生甚麼事，妾都不會換個身份活下去。如今木已成舟，都是妾身所願，還望林大人日後在街上遇見妾身，也裝作不認識。”
說完，姜阮阮就挽著凌霄的手，討好似地彎起嘴角，甜甜地道：“這衣服就不用試了，王爺選的，妾都喜歡。”
凌霄“嗯”了聲，領著姜阮阮離開。
其實他還想再踹林墨染一腳的，不知道為何，見到他的那刻，心中就騰起巨大的仇恨，恨不能弄死他。
那一腳，根本連他想壓都壓不下來。
林墨染眸色沉沉地看著凌霄的背影，心中不安的預感逐漸擴散。
是他回來了嗎？
林墨染攥緊手裡的拳頭。
其實他今日一來是想確認凌霄到底有沒失憶，姜阮阮過得好不好。不得不說，凌霄這一死而復生，皇帝促成婚事，反倒把之前的死局給破了。
只是沒想到，凌霄是真的失憶了。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另一方面，他是想請姜阮阮幫忙引薦老六神醫。因為林氏出事了。他尋了好幾個御醫都無能為力。
林氏的瘋症越來越嚴重，總說前世的人要來索命。
林墨染調查了番，發現是與林氏接觸那日的道士給她灑了甚麼詭異的藥粉，以至於林氏出現風症。
可如今凌蜜、道士都死了，林氏的病情也找不到解藥，越來越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