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糰子裡的聲音問我，想不想看我和娘子、將軍三人糾葛的前世。
我說，想。
然後，我在那團迷霧裡，看到了我們三人糾葛的前世，最後哭到不能自已。
原來，魂魄也會有心痛的感覺。
原來，魂魄也能流眼淚。
我跪在那座白茫茫只聽到鐘聲的寺廟前，我看不到佛，但覺得跪地就是跪向佛。我求佛讓我們保留今世的記憶，許久都沒有回應。
我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一陣風吹了過來，我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能記得兩世的記憶。
我欣喜若狂，為了避免前世的悲劇，我特地習武。
我每年都偷偷跑到她在的小縣城去看她。我不敢跟她打招呼，我想努力習武，努力站在高處，擁有力量保護她，再與她相遇。
可我還是沒能忍住。我終於鼓起勇氣走到她跟前問路。她目光澄清如練，完全不似認識我，完全不似擁有前世的記憶那般，我內心忍不住一陣失落。
原來她並不記得我。
……
再後面的內容，基本跟林墨染與她相遇的情景相似。起初，姜阮阮覺得哪裡不對，後來徹底想清楚了。
林墨染去找了她幾次，是在桐城塌陷之前，而她還沒有重生，並不記得林墨染。
一切就這麼蹉跎了。
合上話本，姜阮阮的心沉甸甸的，徹夜難眠。
林墨染以為姜阮阮沒看小話本，就讓人印了一堆去派發。不到幾日時間，整個京城都被這個匿名人寫出來的話本感動得稀里嘩啦。話本里人物的命運也引發眾人熱烈的討論。
【嫁人就要嫁給狀元郎啊，很痴情啊。】
【為你從前世而來，太感人了。】
【如果話本里的狀元郎長得跟林墨染一樣，那就完美了。】
【可話本里面沒有交代三人再前一世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你們就不喜歡將軍呢？】
……
總之，支援狀元郎那個角色的人很多，支援將軍的人很少。
那話本並沒有寫完，看上去就像是未完待續一樣。
很多閨中姑娘都猜測，應該下本就要收錢了吧。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凌霄。凌霄很難忽視那話本的存在。他看完後，心中也是百味陳雜。他知道姜阮阮肯定也看到了，心中沒由來騰起一絲慌亂。
她知道了前世林墨染做的事情後，會不會離開自己？是不是這一世，他又要錯過她？
如果真的有前前世，凌霄不知道自己對姜阮阮做了甚麼？
是不是積攢足夠的福報，讓他得以娶到她。
他很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跟姜阮阮挑明自己也擁有前世記憶這麼一回事。
最後，還是姜阮阮笑嘻嘻地堵住了他。
“你都看了？”
凌霄點了點頭，察覺兩人生疏了不少。他想否認，想說他看了，但看不懂，說那寫的都是甚麼爛玩意，但嗓子覺得好似被甚麼給堵住了，說不出口，心口澀澀的。
這林墨染絕對是故意的。說三人前前世有糾葛，卻又不說明具體是甚麼。肯定是對他有利的，所以才不寫。
這混賬玩意，心比墨汁還黑。
凌霄沒回答，姜阮阮眼皮子合了合，舒了長長一口氣，大抵也是懂了。
他看過，還看明白了。
跟聰明人打交道，不累。
她輕聲地說，“凌霄，婚約的事情，我們先緩緩。”她心裡頭特別亂，還沒想清楚。
凌霄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扼住了她轉身欲走的手腕，問出了那個糾結了很久的問題：“那個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