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甚麼……”
外祖母的話,她還沒消化得過來。
見了良緣樓裡的公子,姜阮阮**得他們連凌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的。
想起這幾日經歷的種種,她確實對凌霄有些心動……可她的顧慮很多。一來是她的身份是冒認的;二來是總覺得如果是為了有人護著自己而討好凌霄,是騙了凌霄的感情;另外一層顧慮是,想到上一世凌霄的體格……過於強悍,有些招架不住。
外頭傳凌霄有斷袖癖好,或者不行,她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腦海裡忽而就冒出那些畫面,姜阮阮的臉滾燙得不行。
凌霄狐睨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為何,只是一個瞬間,她臉紅得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阮阮……你哥哥讓我來喚你……”凌明理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姜阮阮像是見到救星般,捂著滾燙的臉蛋兒朝著他奔去。
凌霄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聲: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今兒是沒打算再放過她的,非逼得她承認喜歡自己不可。
堂堂帶兵打仗的大將軍,再狡猾的敵人都見過,怎麼會由著一個小丫頭涮著自己玩兒。
姜阮阮隨著凌明理來到清馨院裡頭。
這一路上,思緒萬千,想了想,她最終打算試探下凌明理的態度,笑著先開了口,“二舅舅不訓阮阮幾句嗎?”
依舊是眉眼彎彎的模樣。
凌明理的清瘦的身板抖了抖,艱難地吞了吞唾液,不敢看她說道,“阮阮覺得我狗兒子如何?”
姜阮阮沒能忍住,噗呲笑了出來。沒想到,他竟然這樣說自己的兒子。
不過,姜阮阮心裡頭是有那麼點不高興的,轉而有些氣呼呼地說:“將軍人很好。”
雖然面冷,不苟言笑,但心中有把稱,做事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正氣。
她是怕他,但並不代表他不好。
“那阮阮可真喜歡他?”凌明理壯大膽子問,又隨即補充道,“你放心,如若你喜歡我那狗兒子,二舅舅絕不讓你委屈,肯定不會做妾的。不,必須娶阮阮為正妻,且這輩子都不能納妾。”
一般做駙馬,都是不能納妾的,哪怕公主不能生/育。
姜阮阮意外地張了張嘴,愣是沒想到凌明理會這樣說,難道他真的不是她的生父。凌明理的態度也嚇到了她,聯想到姜家人對他們兄妹的態度,母親臨終前還沒說完的話,姜阮阮決定來劑猛料。
她與凌明理穿過密門,來到哥哥住的小院落裡,見四下並無外人,便對著走前一步引路的凌明理說道,“可我怎麼能跟霄哥哥在一起呢?她不是我嫡親哥哥嗎?阮阮看到你書房裡藏著我孃的畫像。爹――”
噗通――
最後這聲“爹”把凌明理嚇壞了,整個人戰慄不已,腳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膝蓋碰撞地面都發出響亮的聲音。
姜硯清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知道著呢,這妹妹有時候鬼主意就是多,笑著說:“阮阮,你可別把二舅舅給嚇壞了。”
凌明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心虛地看了眼天空:太子啊,老臣真的是清白的。
凌明理扶了扶心口,對著姜硯清擺擺手說:“不行了,我得去喝口熱茶緩緩。你自個跟阮阮說說。”
說完,凌明理就開溜了。
“哥,他是不是知道我們的身份?”姜阮阮也沒打算繞彎子。
聽到這話,凌明理在拐角處忽而頓住腳步,豎起耳朵偷聽。
他的口供必須跟姜硯清對得上。
姜硯清笑笑,並沒有否認。難得身體逐漸有好轉,姜硯清的心情也猶如陰霾被強風吹散般開朗,“阮阮,我們父親曾救過他。他見到我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好似看出了姜阮阮的困惑,姜硯清又道,“他不會傷害我們的。以後,你可信他,切不要再拿他開玩笑了。你換他做二舅舅便好。”
“哥,你還是不肯對我說實話嗎?我們的父親,究竟是怎麼死的?”直覺告訴姜阮阮,凌明理知道她的身世。
姜硯清還是笑笑,“父親遇到了馬賊……”
“你還是沒打算告訴我嗎?”這個說辭,姜阮阮聽膩了。
姜硯清見姜阮阮態度強勢,不好糊弄,心底清明著,只能改而說道:“是母親的意思,她希望你不要活在仇恨裡。阮阮,人活著就是要開心。你跟凌霄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嗎?”
姜阮阮面上一澀,有些彆扭地嬌嗔:“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情書是我代筆的。”
姜硯清輕笑,“到底是我多想了,還是你多想了,嗯?阮阮,你從小姿色和才氣都過人。哥哥一直希望你能找護好人家,而不是守著我這個病秧子。眼下,我們家的情況,要給你尋戶好人家,確實也不容易。如果你**得凌霄好的話,倒是可以爭取下。”
“哥――”姜阮阮覺得整張臉都滾燙滾燙的。
“阮阮,信我,我跟二舅舅商量了。哥哥實在不放心你去宮裡,可此行又不得不去。我們如今的處境是騎虎難下。如若沒能承蒙點皇恩,沒有凌霄仰仗,怕長房那邊更不會有所忌憚。”
“如若阮阮對凌霄沒那個意思,二舅舅也可以想辦法讓凌霄點頭,出面護著你,給你個假名義,把你說成是他定親的人。這樣……你進了宮,哥哥也放心多了。”
姜阮阮想到的跟哥哥想的一樣,她坐在哥哥身邊,輕拍著哥哥的手背道:“定親的事情先彆著急。以凌霄的性子,怕是適得其反。你容我想想。”
姜硯清輕笑,“阮阮倒是瞭解凌霄瞭解得很透徹。”
姜阮阮精緻的小臉又是一紅,“哥――”
“阮阮,你還記得母親在面對那些來繡紡刁難的人,是怎麼做的嗎?”
姜阮阮吸了口氣,道:“母親曾說過,如果遇見強勢的人,對方強壓自己一頭,得多說些好話,哄得對方不再硬氣,方能跟對方好好說話,達到目的。”
姜硯清點點頭,“無論如何,凌霄得哄哄,多哄。等宮裡這件事結束了,再看看。”
“可哥……我總覺得這樣做,很像話本里的渣女。”這是姜阮阮的心結。
姜硯清一笑,“哥哥有沒讓你立刻嫁給他。再說,這祁國包辦婚姻的多了去,多少人是婚後才培養出感情的。你就跟凌霄處處,想想你們倆適不適合。”
姜阮阮點頭,忽然覺得一切又似乎說得通了。
重活一世,她確實也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被動了。
外祖母說得對,沒有甚麼配不配,如若凌霄當真值得託付終身,他便不會看不起她,而她只要她真的動心了,她也會卯足勁兒對他好。
“那就試試吧。”
姜阮阮走出清馨院,忽然又大罵了幾句。
“騙子,哥哥是騙子!”
明明要追問生父的身份,結果被哥哥的話題開岔開了。
哥哥真的是太狡猾了。
姜阮阮覺得下一次,還是從凌明理下手好了,感覺這個便宜二舅舅比較好忽悠。
就在此時,罵了自己狗兒子的凌明理猛打了幾個噴嚏,趕緊去添了衣衫,想起平日裡那隻嘴巴兒特別甜的畫眉,有些小心疼。
希望那隻畫眉兒能不辱使命吧!
姜阮阮回到嘯風別院裡,也沒打算閃躲,徑直走到書房前,剛抬手就聽到陸昱的聲音傳了出來。
“將軍,探子來報,桐城的禍事有異常。不是普通的戰事,而是似乎在追捕甚麼,想要殺人滅口。”
姜阮阮聞言,小臉瞬間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