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太把鳳玉珊帶回自己的房間裡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凌霄和姜阮阮的生辰八字。
是合婚！
鳳玉珊眼瞳微縮，心口不平，還想說甚麼，倒是被凌老太給制止了。
“霄兒的婚事，我這當祖母的，也是關心。我是不明白，我好好一個孫子，這般優秀，怎就讓人給傳成那番模樣……”凌老太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樣。
多年跟在老太太身邊的嬤嬤，順口給鳳玉珊提了個醒兒。
“這次靈山寺，在半道上，有人沒認出老太太，說了很多將軍的胡話，說將軍多年身邊沒有女子，是……有斷袖之癖。”
“傳得有模有樣的，還把將軍把您安排的通房丫鬟，光著身子給扔出來。”
老嬤嬤也是心痛地搖頭，“他們還說……將軍不是喜歡那白皮公子，就是那不行。不然父母之命，送上門白花花赤條兒的姑娘，怎麼就起不來呢……”
“老太太聽了，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這老嬤嬤是人精，知道鳳玉珊最關心的是甚麼……自然挑選狠的來說，尤其當人兒子的，婚姻大事本來就是父母做主。
別的不說，這血氣方剛的，把光著身子的姑娘家給扔出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鳳玉珊是生氣，可氣過之後，又覺得老太太在給自己下套，微眯著眸子看著老太太，“孃的意思是……讓我同意了姜……”
“不。”凌老太一口回絕，看到鳳玉珊眉眼舒緩下來，才說道，“我自是不會偏袒那丫頭。以她現在的情況，確實配不上凌霄正堂妻的位置。”
鳳玉珊心口的石頭落下，又忍不住問，“那娘是希望我怎麼做？這紅紙上又是何人的生辰八字。”
凌老太嘆了口氣，“月娥走得早，我見四姑娘又心眼兒小，容不下阮阮，就在靈山寺給霄兒和阮阮分別求了姻緣。”
“誰知那智趣大師竟然說，這兩人有緣。說霄兒跟她前世今生有糾纏，一直未娶，是要還了她的債。”
“我自是不信，又讓他給兩人合了八字。智趣大師竟然說，阮阮是顆福星，而且只旺夫家，不旺父母，說是把她留在凌霄身邊，可幫凌霄化了那戰場上的風險。”
凌老太自然是胡謅的，只是知道鳳玉珊最擔心凌霄就兩點，一點是平安，另一點是婚事。
她也知道鳳玉珊肯定是半信半疑的，所以故意說道：“我的意思是啊，我們就樂觀其成。這阮阮你也看到了，敲打敲打，自然是不敢肖想凌霄正妻的位置。咱們也別去阻止。凌霄好不容易有個女娃子能入得了他的庭院，如若能跟他……也算斷了外人的說法。再說，咱們凌家也不缺這口飯。”
“孃的意思是做妾，還是做平妻？”鳳玉珊有些拿捏不準。
“由著他們去。如果凌霄知道阮阮給他寫情書卻沒有把她趕出嘯風別院，就說明他有那麼點意思。咱們也別去掐斷那個苗頭。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出了個女娃子能入得他的眼……再耽擱下去，怕是別人的娃娃都要喊他伯伯了。”
“嗯，娘說的有道理。”
凌老太幾乎每個點都敲打在鳳玉珊心坎上。
“我呆會就去敲打敲打那丫頭。至於你啊，還是要在四姑娘面前做做樣子，就說阮阮想當妾都沒門。咱們可不能讓四姑娘壞了事。”
“我這當祖母的也沒甚麼盼頭，就盼凌霄這硬茬能開竅啊！不然，就算皇上賜婚，都把他按不下去。”
凌老太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畢竟是人家祖母和外祖母，她也不能說得太過。倒是林嬤嬤很聰明地把話接了下去。
“二夫人，這男女那檔子事啊，就怕你不試。試了，將軍興許就著迷了，就有念想了。”
鳳玉珊想想，她給凌霄塞通房丫鬟，不就是這個理嗎？
“嗯，全聽孃的。”
凌老太擺了擺手，“你把明理帶走，我敲打敲打那丫頭，讓她知道個好歹。”
鳳玉珊聞言，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鳳玉珊離開半晌，林嬤嬤就噗呲笑了出來，“怎麼樣，老奴跟你配合得可還好？”
凌老太輕嘆了口氣，還好她早有準備。
其實去靈山寺時，她只是給兩人求了各自的姻緣而已。智趣大師笑笑，只說讓老太太靜觀其變，甚麼也沒說。
回來的路上，她本想把這個生辰紙給扔了，卻轉念一想，留在，改日要是出了甚麼事了，就用“福星”這個說辭來保下這個可憐的外孫女。
沒想到轉頭就派上了用場。
“老了，年輕人的事情，是不想再插手了。”
凌老太曾經插手了溫卿的婚事，後悔到腸子都青了。她想著，如若凌霄素來是個強勢的人，如若真對她那外孫女有意思，自然也會護著。
如若沒意思，她來年就給阮阮尋戶好人家。
她是真的不敢再插手子孫的婚事了。
想著那孩子還在外面跪著，凌老太又掙了起來，住著柺杖，在林嬤嬤的攙扶下走到了堂內。
“阮阮啊，你隨外祖母到院子裡走走。”
林嬤嬤上前扶起了姜阮阮，姜阮阮低著頭走到凌老太身邊，扶住了她的手。
兩人走了出去，凌霄也跟著出去。
兩人往老太太別院深處走去，凌霄也跟著，拉著一段距離，基本聽不到老太太說甚麼，但有沒動手，他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凌老太看了身後的人一眼，哼了聲。
這小子看樣子還是栽了。
她這把老身子骨還以為看不到他娶妻生子呢。
思及此，老太太眉眼舒開，拍了拍姜阮阮的手背，“孩子，你表哥當真是個不錯的人。”
“外祖母，我……”
姜阮阮還想說甚麼的時候，就被老太太給制止了。
“你若是能幫祖母收了他，祖母是喜聞樂見的。”
姜阮阮頓時噎了，愣是沒想到老太太竟然說這話。
凌老太眉眼笑開，“你表哥常年不近女色，你都不知道外頭的人傳成甚麼樣了。他若是喜歡你，奶奶也算了了件心事。別說甚麼配不配的，再說，外祖母可是要生氣了。外祖母當初可是庶女呢，人人都說跟你外祖父不配，可瞧瞧，外祖母還不是撐起了凌家。”
“孩子，沒有甚麼是配與不配。這世間所有的不配，不過是男子薄情，喜愛不夠深而已。男人若覺得你配，你就是配的。”
“可是覺得外祖母剛才讓你跪著，委屈了？”
姜阮阮搖頭，“阮阮知道外祖母是想安撫四姑娘。”
凌老太滿意地點頭，“孩子，女子的婚事就像是投胎。有人說，由不得女子做主。你若是能做主的時候，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你二舅母那邊，暫時不用你煩惱。外祖母已經敲打過了。好了，人老容易乏，外祖母要回去休息了。”
說著，凌老太朝著林嬤嬤伸出了手。林嬤嬤把人給扶回去裡屋。
姜阮阮還沒反應過來，凌霄的黑影已經罩了下來，“祖母跟你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