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要殺甚麼人，不惜讓整個桐城的人來陪葬！
想想都頭皮子發麻。
這是甚麼樣的驚天陰謀！
姜阮阮又想到埋在地下那些無辜慘死的人，想到向來疼愛他們的姜家的人和母親，不由得悲從中來。
“進來。”
凌霄沉聲開口，看到門外的身影，想要制止陸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姜阮阮推門走入書房，眼底猩紅一片又溼漉漉的，明明很難過，卻在努力隱忍著，看得讓人揪心地疼。
凌霄更加篤定姜阮阮是聽到陸昱的話了，轉而對陸昱說：“這件事再查，務必查清楚了。”
陸昱像看謎團般看了姜阮阮一眼，直覺告訴他，桐城的事興許與她有關，一時間心頭很是複雜。
他有幾分失神應著，心事重重，轉身離開書房。
姜阮阮站在書房門檻後，也不再向前。
凌霄起身將門關好，單手抵在門板上，人橫在她跟前，屬於他身上甘冽又強勢的氣息就這麼鑽入姜阮阮的鼻息裡。
凌霄低著頭看那雙紅漲的眼睛，額頭傳來麻麻的刺痛感，心間輕嘆了聲，又好似有點認命，他當真拿姜阮阮半點辦法都沒有。
只要每次腦海裡想到她變成冰冷的屍體躺在地上，那種絕望就鋪天蓋地襲來，人生似乎沒有盼頭。
如今又覺得她只要活著就好。
凌霄身子靠近姜阮阮。他個高，又魁梧，而她嬌嬌的，小小一個，那腦袋和小小的肩頭感覺他單手就能捏爆。
凌霄也捨不得兇她，聲音放低了不少，“剛剛都聽到了？想起家裡人了？”
姜阮阮點了點頭，一點，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啪嗒啪嗒直掉。
傷心是真的。
離開清馨院前，凌明理給她提了個醒兒也是真的。
他說，阮阮啊，你不是我那狗兒子的對手。如果我沒猜錯，他肯定要拿情書的事逼你承認喜歡他。
你啊，得反著來，幹不過就哭。
把他給哭得暈頭轉向的，再把他給哄好。
這些啊，都是二舅舅常年在宮裡聽到的。
據說那些皇上的妃子啊，明明做了錯事，可一哭就把局面給扭轉了，皇上都捨不得怪罪她們了。
這招百試百靈。
你要不試試？
“我都還沒說你，你就哭上了？”凌霄蹙著不悅的眉頭，將人虛虛攬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姜阮阮想起上次在那個破宅子門口，他就是這麼哄著她的，好似那個時候兩人已經很親密了。
這時，她才恍然大悟，她怎麼會覺得凌霄待她就是待表妹般的疼惜呢？
凌霄可是連自己嫡親姐姐，哪怕是從未惹過她的凌素素也是沒有好臉色的。
姜阮阮低著頭，大膽湊近了凌霄幾分，帶著哭腔又有些氣鼓鼓地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兇我的。”
凌霄有些被她氣笑，“我都還沒兇你。”
姜阮阮低著頭，將小腦袋暗戳戳往凌霄懷裡拱了拱，讓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真怕說著說著，會不小心笑出來。
如果凌霄此時強行抬起這顆烏壓壓的小腦袋時，一定能看到一雙狡黠閃亮的眸子。
她吸了吸鼻子，肩頭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們說，向你示好的女人，都會被扔出去。打斷腿腳算是輕的了。”
凌霄：……
“阮阮知道錯了，阮阮就不該給霄哥哥寫那些東西。以後見霄哥哥一定會離得遠遠的。”她越說越小聲，小地方的儂化音拿捏得恰到好處，聽起來反而有點像撒嬌，讓人心口發麻。
可凌霄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主，猝不及防就鉗住她的下顎，將那顆小腦袋給抬了起來，“不急，事情一件一件來說清楚。說說，你給表哥寫那些信，是為何？”
凌霄向來臉冷，旁人見他都要退避三丈，可現在這張萬年冰癱臉卻出現一抹笑意。
極其晃眼的笑意。
姜阮阮死死咬住下唇，委屈巴巴地瞪著他，凌明理果然沒說錯，凌霄就是要逼她承認自己喜歡他。
這個人真的是惡劣極了！
竟然要姑娘家親口承認！
“以前年少不更事，仰慕表哥。以後不會了。以後一定會見到表哥的時候，有多遠走多遠。”姜阮阮負氣地說道。
凌霄輕笑，人又靠近了幾分，斜眉一挑，“哦？剛剛不是靠得挺近的？你的意思是……來府裡後，見到表哥就不仰慕了？”
姜阮阮簡直從頭紅到腳根子，恨不能在地上刨個洞洞給鑽進去。
她狠狠點了個頭。
凌霄顯然不信，指了指桌上那張寫滿他名字的紙條，“哦？那又為何寫表哥的名字？”
“不是我的寫的！”本來就不是她寫的。
打死也不承認！
就在這時，一直很安靜的畫眉忽而就叫了起來。
姜阮阮真的沒想到，凌明理給她挖了這麼大一個坑在這裡！
“阮阮喜歡錶哥，阮阮喜歡錶哥，好喜歡錶哥……”
畫眉清脆地重複著。
姜阮阮整個人轟一下，紅得通透，捂住自己的耳朵，很兇地朝著畫眉威脅道：“你閉嘴。”
凌霄向來見姜阮阮都是溫溫潤潤的，甚麼時候都露著甜笑，端著以和為貴的模樣，鮮少見她這般動怒。
可他忽而卻覺得鮮活，有趣。
他雙手抓著姜阮阮捂住耳朵的手，輕輕抓離，靠在她耳邊低聲說：“阮阮的心意，表哥知道了。”
她怔地抬眸，就撞見他帶著笑意的眸子，好似冰山消融般暖和。
“表哥給你肖想，也不是不可以……”
他聲音低沉，不似林墨染的清甜，卻帶著一股暗啞的狂放，莫名有些蘇。
“在你進宮前，就把關係給確定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就要看錶妹會不會做了……”
“你若是真心待表哥好……把整顆心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聲音沙啞，呵出來的熱氣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她耳側，撞得她心口砰砰砰砸出巨響。
她從不知道，原來冷漠如斯的凌霄，也能這般撩。
他說了最後一句，唇瓣剋制而隱忍地從她那隻熱熱的耳朵劃過，讓她整個人僵怔在那裡。
凌霄的意思是……要自己追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