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嘯風別院時，陸昱又開口，“將軍，林墨染打算明早放了你大伯和四姑娘。不過，他讓人刻意把魏元帶過去。”
“魏元？”
“對，魏丞相的老來子。京城裡有名的百事通。只要他撞見了這件事，京城裡權貴肯定都會知道。”
凌霄冷哼了聲，這林墨染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林墨染也忒毒了點，這是要四姑娘翻不了身！人家四姑娘心眼是壞了點，可也沒壞到他身上。哦，他是為了拒婚。如果他不這麼做，他母親肯定會為他張羅婚事的……”
陸昱碎碎念著。
凌霄忽而止步，用帶著森森然笑意的眼神看向陸昱。
陸昱瞬間毛骨悚然，心裡頭暗忖：估計又有人要遭殃了！
到底誰命這麼不好？
“你明天讓京城裡幾名貴婦人，帶著偏激的婦女去府衙門口鬧。”好似想到甚麼，凌霄又補充道，“讓魏元的母親也去。那魏氏也是個嘴碎的。掐準了點去。”
陸昱嘴角直抽，將軍和林墨染可是要聯手弄死四姑娘啊。
明明林墨染拋了個坑，把人家四姑娘推進去，蓋了蓋土，可自家將軍好似還擔心那土不夠嚴實，非要踩上幾腳。
唉，四姑娘早善良點不就沒事？
“可將軍，這……用甚麼理由鬧？”那可是京昭尹府衙啊！
管理整個京城的治安。
凌霄胸有成竹地勾唇，“讓這幾位貴婦人去督促林大人儘快抓了那個採花賊。”
最近京城裡的採花賊，武藝極高，經常找未出閣的女子下手，甚麼也沒做，就要了她們的尿，看起來有點像甚麼不入流的教會。
這事弄得人心惶惶。
用這個理由去督促林墨染，順帶把凌蜜被抓緊府衙的訊息散播出來。
合情合理。
陸昱後脊涼颼颼的，**得……
得罪誰，也不要得罪他們家將軍。
真的太可怕了。
“將軍，這樣一來，四姑娘應該就不能翻身了。”陸昱信口閒聊。
“不，”凌霄嘴角揚起一抹運籌帷幄的笑意，“作為堂哥，我還是要幫幫堂妹一把。”
陸昱瞪大驚恐的雙眼：將軍又要出甚麼么蛾子？
他……還要再幫四姑娘啊？！
四姑娘這次估計死無全屍了。
“把林墨染找人魏元的事情，透露給林氏。作為堂哥，我總不能壞了堂妹的姻緣。既然四姑娘喜歡林大人，總還是要看在一家子的面上，推她一把。”凌霄淡笑道。
陸昱眼皮子直抽，他那也叫幫忙，也叫推她一把。
怕不是要推她去死吧。
半晌，陸昱反應過來，“哦――這樣林氏就會知道自己的兒子在跟自己作對。你想要讓他們母子倆狗咬狗？”
“林墨染是個有名的孝子，如果把林氏給氣壞了。最後妥協的還是林墨染，那他乖乖娶了四姑娘，就沒辦法跟將軍爭姜姑娘了！將軍，你這招好毒啊！”
這幾天這麼大手筆，又是親手揍自家大伯，又是動用蛇影門的暗衛，陸昱早看明白了。將軍這報恩是想以身相許啊。
凌霄冷傲地看了陸昱一眼，“本將軍需要這麼做？”
陸昱笑得悻悻的，“自然是不需要。”
***
牢獄中，凌明義和凌蜜並沒有吃甚麼苦，但對於這種昔日裡高高在上，驕傲不可一世的人來說，住在這種地方就是折磨。
帶回府衙後，林墨染並沒有直接審問他們，而是把他們交給自己的手下，再由手下剝了他們易容的麵皮，再把他們關起來。
此時，凌明義真憋屈著，凌蜜則害怕到渾身起疙瘩。
可想而知，這潮溼陰暗，沒有床伴，還有老鼠相伴的牢房裡，根本就睡不好覺。
父女倆一夜相挨著坐到天明。
“蜜兒，是父親拖累你。”凌明義輕拍凌蜜的肩頭，“出去後，父親定然會好好補償你。這仇，父親肯定會替你報的。”
就是不碰那丫頭，也要把那丫頭給弄死！
否則難消他心頭之恨。
凌明義就是這樣，偏好美色，但從不上心。
再能討得他歡心的歌姬妾室，他轉身也能眼也不帶眨地把人給弄死。
對他來說，女人不過是床上的玩物而已。
凌蜜聞言，眼眶又紅了幾分，神情懨懨地點頭。
牢外響起了走路聲，林墨染穿著米黃色的袍服，步伐略顯急促，健碩胸腔起伏，卻散發著一股錚錚男兒的魅力。
繞是到了這般境地，凌蜜看向林墨染時，仍是面上一澀。
他真的是特別的……好看。
“還不趕快開啟牢門！”林墨染雙手負於身後，沉聲呵斥。
他衝著凌明義和凌蜜行了個禮，與以往禮貌疏離的態度略顯不同，反而帶著淡淡的自責。
“下官不知侍郎大人微服出巡，多有得罪，還望大人諒解。委屈侍郎大人和四姑娘了。”
凌蜜聞言，眼眶更紅了。在這一刻，她完全忘記林墨染說的那些話，故意去風月場所，就是為了叫她死心。
實際上，林墨染說“微服出巡”是在給凌明義下臺階，倒沒想到凌明義還蹬鼻子上臉，挺著油膩的大肚子冷哼一聲。
林墨染看似伏低做小地解釋道：“昨日夜裡，府衙裡的人發現是侍郎大人後，已經快馬加鞭到我府邸上回報……不過出了點意外……這才讓大人和四姑娘在牢獄裡受委屈呆了一夜。”
凌明義見林墨染欲言又止的樣子，覺得當中必定有隱情，如今機會難得，自然是要拉近兩人的距離。
他低聲問，“到底是何意外？”
林墨染面色隱隱，猶豫半晌才道：“是將軍的人扣住我的人，說是怕我經驗不足不懂怎麼處理。”
“好你個凌霄！”凌明義雙眸淬火，氣得牙癢癢的，心裡尋思著，昨日的事情，他必定是知道的，就是故意耍著他玩。
他應該是安排了個暗衛在姜阮阮身邊保護她，所以才知曉了他們的計劃。
好啊，他倒是要看看，凌霄能保護那賤蹄子保護到何時。
林墨染看凌明義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找姜阮阮麻煩，面上一冷，故意說道：“天明時，我又接到將軍的密令，說是讓侍郎大人交十萬兩賑災銀兩，才能離開。下官，有些為難……這十萬兩……下官心有餘力不足，只能幫大人湊了兩萬裡，餘下的……”
林墨染的近身暗衛眼皮子也顫了顫。
將軍明明說的是五萬。
而林大人也沒出這兩萬，簡直是壞人將軍當了，他還撈了個無成本的人情！
看來，這無論是大將軍也好，林大人也好，肚子裡都是黑的。